苏维切下一块牛排,送进嘴里。
牙齿切开酥脆的表皮,丰沛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
黄油的奶香,迷迭香的异香,黑胡椒的辛辣和牛肉的脂香交织在一起,冲击着味蕾。
热量滑进胃里,通向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寒意。
这才是生活。
此刻没有风雪,没有杀戮,也不需要算计人心。
只有壁炉的噼啪声,嘴里的肉香,和脚边的小东西。
苏维靠在沙发边,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光,手里摇晃着半杯波本威士忌。
墙上挂钟的时针指向了九点。
吃饱喝足后,疲惫感涌了上来。
这几天他几乎没睡好。
从猎杀棕熊,到剥皮,再到和山姆周旋拿下土地,每一件事都耗费了心力。
尤其是系统的开启,虽然让他有了底牌,但也让他不得不时刻保持专注和紧绷,生怕错过任何强化的机会。
苏维仰头,喝干了杯子里的酒。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阵微醺,却让他的思维异常清晰。
他站起身收拾好餐具。
棉花糖已经吃撑了,四脚朝天蜷在壁炉旁最暖和的地毯上,把脑袋埋进大尾巴里,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苏维走到二楼,拿出装有地契的文件袋,然后打开藏在卧室衣柜后面的保险箱。
厚重的钢门无声滑开。
里面码放着这片二十英亩土地的文件。
苏维小心的把地契放在文件上面。
这,就是他的根基了。
他闭上眼,脑海中那张属于他的地图开始浮现。
从木屋开始,向西穿过白桦林,一直到皮兰溪那段水域。
“得修路。”
他喃喃自语,手指在空中虚划。
“还要在河边建个熏鱼房,那片灌木丛推平了可以做个室外靶场……如果有钱了,还得建个停机坪。”
现在的领地还很荒芜,但他已经规划好了未来。
“还没完。”
苏维关上保险箱,手指在冰冷的金属门上划过,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买了地,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是基建,购买重型装备,提升猎人等级。
还有霍普,那个答应教他手艺的老头。
这门手艺能将杀戮转化为财富,也是他急需掌握的。
想在这里立足,光有地不够,还得有守住地的本事。
苏维定好了闹钟。
凌晨五点。
既然答应了做学徒,他就不会迟到。
那老头性格古怪,嘴巴也毒,但手里的技术是真的。
那是能把动物尸体制成标本,长久保存的本事。
必须学到手,被骂也得忍着。
苏维关掉客厅的灯。
黑暗吞没了房间,只剩下壁炉里忽明忽灭的余烬。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风雪拍打玻璃的声音,意识逐渐模糊。
最后一眼,他看向窗外。
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在那片黑暗的雪原上,一百英亩的土地正静静躺在那里,已经打上了苏维·杨的烙印。
一夜无梦。
……
“滴——滴——滴——”
刺耳的电子音打破了清晨五点的宁静。
苏维猛的睁开眼。
他瞬间睁开眼,眼神清明,没有一丝睡意。
右手下意识的摸向枕头下的手枪,这是长期在荒野生存留下的反应。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
这里是家,不是熊洞。
他松开手,按掉了闹钟。
五点整。
窗外依旧一片漆黑,风声似乎比昨夜更大了些。
苏维翻身下床,没有丝毫犹豫。这种自律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简单洗漱,用冷水泼脸让自己清醒,然后给还在呼呼大睡的棉花糖添满了清水和宠物粮。
看着小家伙随着呼吸起伏的肚皮,苏维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转身出门。
十分钟后。
皮卡的远光灯撕开黑暗,照亮了前方的雪花。
引擎轰鸣启动,热车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传出很远。
苏维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保温杯,里面是刚冲好的速溶黑咖啡,苦涩的味道能让人保持清醒。
他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位上的工具包。
那是老霍普给他的,里面是一套德国定制的解剖刀具。
今天是正式上岗的第一天。
如果不算昨天那个被强塞的、散发着臭味的河狸的话。
苏维挂上D挡,一脚油门踩下。
黑色皮卡碾过新雪,冲进黑暗里,朝着镇北那个充满福尔马林和尸体臭味的红砖厂房驶去。
凌晨五点五十分。
红砖厂房的大铁门‘吱嘎’一声,被推开条缝。
强烈的化学药剂和腐臭味几乎要化作实质一般冲了出来。
这股强烈的味道,直冲鼻腔,要让一个正常人来,闻到的瞬间百分百干呕。
甚至说不定,得先在大门外舒舒服服呕吐一番。
然后再带上一个防毒面具进来。
苏维嗅闻的瞬间,只是眉头紧皱了一下。
他揉了揉鼻子,深吸一口气再往里走。
想要学习标本制作,这些都是必须要忍耐的。
但忍耐归忍耐,真要长期泡在这种化学药剂的环境下,为了身体着想,下一次过来还是准备一个口罩。
他这次倒是疏忽了。
苏维夹着那套老霍普给予的刀具,侧身挤进门缝,反手把寒冷关在门外。
厂房依旧空旷,高悬的无影灯把中心区域照得惨白。
老霍普穿着满是油污的橡胶围裙,正背对门口,在那张巨大的不锈钢案台上忙活。
听到动静,老头没回头,手里那把看着锋利过分的剔骨刀,还在一张不知名的皮张上飞快刮动。
“咔,咔,咔。”
刀刃刮过皮下脂肪层,那摩擦声让人牙酸。
苏维看了一眼手腕的手表。
五点五十五分。
他走到更衣区,沉默换上自备的防水围裙,戴上丁腈手套。
收拾停当,正好六点整。
老霍普手里的动作停下。
他转过身,手里的刀还滴着黄色的油脂。
没有预想中的赞赏。
老头只是上下扫了苏维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还行。”
老霍普随手把刀插进案板边的消毒液槽,“没迟到,算是个好习惯。”
也就仅此而已。
他摘下手套,指了指厂房阴暗角落的一张折叠桌。
那里堆着几个黑色垃圾袋,还有几个已经解冻,湿漉漉的尸体。
“那是你的位置。”
老霍普的声音在空旷厂房里回荡,语气生硬。
“两只雪兔,一只水獭,还有只不知死活撞卡车上的赤狐。”
“去,把皮剥了。先练练刀法。”
说完,老霍普转身走向那堆盖着油布的巨大物体——苏维带来的棕熊皮跟马鹿角。
他要开始工作了。
苏维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