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维看着那堆属于自己的钱。
两万四千美金。
加上那张价值连城的熊皮和头骨。
这一趟的收获,远远超过了他过去三年在城市里打工的总和。
但他没有像阿鲁克那样失态。
在荒野求生,让他学会了克制。
这种克制不仅是对食物和水,也是对欲望。
“转账。”
苏维掏出那张黑色的银行卡,沿着不锈钢桌面滑了过去。
“全部。”
赛拉斯接过卡,熟练的夹在指缝间,转身走向角落里那台老式的大屁股电脑。
键盘敲击声在空旷的冷库里回荡。
几分钟后。
“滴。”
苏维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那是一条来自银行的短信。
【您尾号8899的账户完成一笔转账交易,金额:$24,000.00。当前余额:$3025,420.00】
苏维盯着那个数字。
300万是他父母的赔偿金,买了装备、雪地摩托还有猛禽剩下的钱。
而这新增的两万四,是他靠手中的枪和身边的伙伴挣回来的。
他收起手机,长长的吐出一口白气。
“好了,正事办完了。”
赛拉斯合上账本,那只独眼扫过案板上被孤立出来的另一堆钱。
“这还有四千三百块。”
那是刚才抹去的零头。
冷库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阿鲁克看着那堆钱,又看了看苏维,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这钱给苏维吧。”
阿鲁克的大嗓门打破了沉默。
他抓了抓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布莱克一眼,生怕被骂,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那头熊要是没有苏维最后那一下,咱们可能都得在那儿躺着。两成……说实话,有点少。这零头给他,正好凑个整。”
老卡什把烟斗塞回嘴里,没点火,只是闷闷的应了一声。
“我没意见。”
布莱克挑了挑眉。
这个严厉的老猎人目光在苏维和阿鲁克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嘴角抽动了一下。
“那是你们的事。”
他转过身,背对着众人,算是默许。
苏维看着那散乱的四千三百美金。
四千三百刀。
在科迪亚克镇,这够一个普通家庭两个月的开销。
他走上前,伸出手。
阿鲁克脸上露出了傻笑,以为苏维要收下。
但苏维的手没有把钱揣进兜里,而是将它们拢在一起,抓了起来。
“这钱我不拿。”
苏维转过身,举着那把钞票,对着众人晃了晃。
“也不分。”
大家愣住了。
赛拉斯停止了擦拭案板的动作,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这是我们在鹰嘴崖第一次集体狩猎。”
苏维的声音在冷库里回荡,虽然不大,却很清晰。
“我们活着回来了,还干掉了岛屿之王。这种事,光分钱不够。”
他看向阿鲁克,又看向老卡什和布莱克。
“这四千三百块,是我们的庆功宴基金。”
苏维笑了,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
“不仅是这次。以后不管谁家里有点什么事,聚个餐,喝个酒,都从这笔钱里出。直到花光为止。”
“明天晚上,镇上的老船长海鲜餐厅。帝王蟹,鹿肉排,随便点。我请客,但这钱是大家的。”
冷库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爆发出一声足以震落天花板冰霜的欢呼。
“我就知道。”
阿鲁克猛的冲过来,一把抱住苏维,用力的像是要把他的肋骨勒断。
“我就知道你小子讲究。帝王蟹。该死的,我已经半年没舍得吃那玩意儿了。我要吃两只。不,三只。”
老卡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终于舒展开来。
他拿过打火机,点燃了烟斗。
淡蓝色的烟雾升起,遮住了他微红的眼眶。
“好主意。”
老猎人吐出一口烟圈。
“这钱花得值。”
布莱克虽然没说话,但他整理衣领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他转头看向赛拉斯。
“明天五点。你也来。”
赛拉斯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空荡荡的袖管。
“我?”
“你是公证人。”
布莱克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而且你算账快,省得服务员坑我们。”
赛拉斯那张僵硬的伤疤脸似乎松动了一些。
他低下头,假装继续擦拭那把剔骨刀。
“行吧。如果你们非要请我喝那种贵得要死的波本的话。”
半小时后。
苏维开着猛禽,载着三人离开了猎人公会。
后车斗变得空荡了许多,那几百斤的肉块留在了冷库里,将变成赛拉斯金库里的数字。
但那张巨大的棕熊皮和头骨,依然静静的躺在车斗里,盖着一层防水布。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烟草味。
阿鲁克坐在后排,怀里紧紧抱着那两千美金的现金,兴奋劲还没过,嘴里还在念叨着新马达的型号。
“……雅马哈四冲程,一定要四冲程的,省油,劲儿大。到时候我就能去更远的海湾下笼子……”
老卡什在副驾驶打着盹,手里的烟斗握得很紧。
苏维握着方向盘,车窗开了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那股腥味。
路灯的光影在他的侧脸上交替滑过。
车子很快驶入了林区,周围变得漆黑一片,只有车灯劈开前方的雪路。
二十分钟后。
猛禽停在了苏维的小木屋前。
车灯熄灭,世界重归寂静。
“搭把手。”
苏维跳下车,打开后车斗。
那张熊皮太重了。
加上那个尚未处理完全的巨大头骨,起码有一百多公斤。
阿鲁克和老卡什也下了车。
布莱克站在一旁,打着手电筒。
“一,二,起。”
三个男人合力,将那团庞然大物抬了起来。
皮毛上的油脂蹭在苏维的冲锋衣上,但他一点也不在乎。
他们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的挪进屋内。
棉花糖早就听到了动静,在玄关处急得转圈,发出嘤嘤的叫声。
但当那一股顶级掠食者的气息涌入屋内时,小狐狸瞬间炸了毛,嗖的一下钻进了沙发底下,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放在那儿。”
苏维用下巴指了指客厅中央。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