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维瞬间站直了身体,肌肉绷紧。
“位置。”布莱克言简意赅。
“皮兰溪下游的一处U型谷。”
查理的声音有些发抖,那是极度的愤怒,“十分钟前,直升机捕捉到他进了谷地。而且……我听到了枪声。”
“连发的。”
“那里有群罗斯福马鹿!而且,看起来是它们的过冬地!也是繁殖的地方!”
“谷地里动物多,而且地形复杂,树林茂密。车辆无法进入,直升机也锁定不了。”
轰!
苏维感觉脑子里的一根弦断了。
U型谷。
罗斯福马鹿。
是他所发现的那群罗斯福马鹿!
也是他一开始抱有还清债款的希望!!
也是科迪亚克岛上除了棕熊外,最珍贵的物种,是生态链里最脆弱的一环。
连发。
那是屠杀。
这群该死的混蛋!
“知道了。”
布莱克挂断对讲机。
他慢慢站起身,没有废话,把刚刚保养好的M70步枪重新背在身后。
咔嚓。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安静的储藏室里格外清脆。
老猎人看了苏维一眼。
那眼神里没了平时的严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并肩对敌的冷酷。
“带上你的枪。”
“还有那把刀。”
布莱克推开门,风雪瞬间灌了进来。
“干活了。”
“这次,该认识真正的荒野。”
第90章 猎杀的艺术,谁才是猎物?
“我的枪在家里。”
苏维一把抓过挂在门边的防风软壳衣,拉链拉到顶,遮住下巴。
他看向门外那片漆黑的荒原。
“从这里去U型谷,会路过我的木屋。”
“只要两分钟,我需要那把勃朗宁。”
那是他最熟悉的武器。
面对一个手持.338口径的疯子,苏维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赌一把不熟悉的借用枪械。
这次风险很大,他不是去狩猎大型生物。
而是人,一个使用武器的疯子。
布莱克没有废话。
他甚至没有看苏维一眼,只是把那个空了的威士忌酒壶塞回口袋,单手拎起那把沉重的M70步枪,大步跨出门槛。
“上车。”
两个字,砸在了风雪中。
履带车的车门被重重甩上。
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巨大的钢铁怪兽在原地甚至没有预热,直接弹射起步。
车身剧烈颠簸。
苏维扣上安全带,手死死抓着头顶的把手。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卷起的雪雾遮蔽了后视镜。
车厢内,只有仪表盘发出的幽幽绿光。
还有那股令人窒息的机油味。
苏维已经提前给布莱克指引了方向。
“听着。”
布莱克单手把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换挡杆上快速操作。
履带车在雪坡上划出一道狂野的弧线,切入通往苏维家的土路。
“这不是训练场。”
“也不是你以前玩的那些过家家游戏。”
布莱克目视前方,语速极快,每一个单词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弹壳。
“对方手里那把.338拉普阿马格南,有效射程超过一千五百米。在这片开阔谷地,只要视线良好,他能在你听到枪声之前,就把你的脑袋像西瓜一样轰碎。”
苏维抿着嘴,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头黑尾鹿稀烂的内脏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种动能,打在人身上,不存在救治的可能。
只有碎块。
“待会儿到了地方,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布莱克猛地踩下刹车,履带车在一个急弯处横滑,随后修正方向,再次加速。
“看着。”
“观察,有情况就告诉我。我不让你开枪,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当个瞎子、聋子。”
“除非那杂种的枪口转向你,或者我也倒在血泊里。”
“听懂了吗?”
苏维转头,看向这位从不按常理出牌的导师。
老猎人的侧脸在仪表盘的绿光下显得有些阴森,他的脸色格外阴沉。
“听懂了。”
苏维回答得干脆利落。
“很好。”
布莱克哼了一声,脚下的油门踩到底。
……
二十分钟。
原本半小时的路程,这辆经过改装的履带车硬是缩短了三分之一。
苏维那栋双层木屋出现在视野尽头。
屋顶的积雪很厚,烟囱冷冰冰的,没有任何生气。
“嘎吱——”
履带车在院子门口停稳。
“一分钟。”
布莱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军用表。
苏维推门跳车。
靴子踩进松软的雪地,发出噗噗的闷响。
他从口袋里掏出备用钥匙,捅进锁孔。
咔哒。
锁舌弹开。
屋内的空气带着一股久无人居的清冷,还有淡淡的松木香。
苏维没有开灯。
他凭借着肌肉记忆,在昏暗中大步穿过客厅。
壁炉旁。
那把勃朗宁步枪静静地挂在架子上。
苏维伸手握住枪颈。
那种熟悉的触感顺着掌心传遍全身。
这不仅是一把枪。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第一份依靠。
拿下枪,背在身后。
苏维蹲下身,拉开壁炉下方的实木抽屉。
里面是一个上了锁的铁皮弹药箱。
钥匙转动。
箱盖掀开。
整整齐齐的三盒霍纳迪.30-06猎弹,弹头是红色的聚合物尖端,180格令。
苏维抓起两盒,塞进冲锋衣宽大的口袋。
他又摸出一个黑色的长条布包。
那是蔡司的4倍定焦镜。
虽然不如布莱克那把枪上的瞄具昂贵,但在这片他之前来过的U型谷,四倍镜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