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迈步向前。
刑山和白无尘对视一眼,同时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三道身影,消失在血色光芒之中。
空间通道比想象中更加漫长。
叶凡三人踏入裂缝的瞬间,眼前的世界便化作一片混沌。
血色与金色交织的光芒在四周疯狂流转,通道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像是远古巨兽的喘息,又像是佛陀的诵经声在灵魂深处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
三人脚踏实地,稳稳落在一片松软的草地上。
“这……这是秘境?”刑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
眼前的景象,与他想象中的“秘境”完全不同。
没有阴森的血雾,没有诡异的尸傀,更没有遍地的骸骨和残破的废墟。
这里竟然是一处世外桃源。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青山,山腰处云雾缭绕,隐约可见飞瀑流泉。
近处是一片开阔的草地,野花遍地,五彩斑斓,蝴蝶在花丛间翩翩起舞。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从草地边缘流过,溪水叮咚作响,甚至能看到水中有鱼儿游动。
阳光从天空洒落,温暖而柔和。天空是纯净的湛蓝色,飘着几朵白云,与外界没有任何区别。
空气清新得让人心醉,夹杂着花草的芬芳和泥土的清香。
深吸一口气,甚至能感觉到灵气比外界浓郁数倍。
“这……这真的是秘境?”
刑山又重复了一遍,脸上的震惊变成了茫然:“我怎么感觉像是来到了哪个隐世宗门的后山?”
白无尘也怔住了,喃喃道:“古籍中记载,地藏王菩萨以大愿力度化地狱众生,他所居之处,便是地狱也会化为净土。”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地藏净土’?”
叶凡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眉头微微皱起。
这地方太安静了。
不是那种死寂的安静,而是一种……与世隔绝的、仿佛时间凝固般的安静。
没有人声,没有炊烟,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但偏偏,这里的景象太过美好,美好得不像是无人之地。
“别被表象迷惑。”叶凡淡淡开口:“越是看起来安全的地方,往往越危险。”
刑山和白无尘同时一凛,收起了脸上的轻松。
叶凡不再多说,双眼之中,光芒一闪而过。
透视眼,开。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化。
草地依旧是草地,青山依旧是青山,溪流依旧是溪流……但在叶凡的视野中,一切都被剥离了表象,只剩下最本质的轮廓。
他的目光越过近处的景物,投向远方。
十里。
二十里。
三十里。
四十里。
五十里。
当他的目光穿透五十里的距离时,视野中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座村庄。
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依山傍水,格局规整。
村中有数十间房屋,全是木石结构,屋顶铺着茅草或青瓦,与古代乡间的村落一般无二。
村口有石碑,有老树,有石碾。
村中有纵横交错的石板路,路边甚至能看到摆放着的农具和晾晒的衣物。
村外的田地里,隐约能看到有人在劳作……有人弯腰插秧,有人挥锄翻土,有人挑着担子走在田埂上。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祥和,那么……
真实。
叶凡的透视眼继续深入,想要看清那些人的面容。
但就在他的目光即将触及那些身影的瞬间……
一种诡异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
那些劳作的身影,动作依旧是那么自然,那么流畅。
但叶凡却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些身影的方向,向自己这个方向……
看过来。
不是用眼睛看。
而是一种更加隐晦、更加古老的感知方式。
叶凡的目光一顿。
透视眼缓缓收回。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底深处,多了一丝凝重。
“叶凡兄?”白无尘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叶凡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指向远方。
“五十里外。”
“有一座村庄。”
第0629章 世外桃源
“五十里外,有村庄?”
刑山瞪大眼睛。
下意识地顺着叶凡手指的方向望去……除了连绵的青山和缭绕的云雾,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使劲眨了眨眼,又运转真元凝聚于双目,依旧一无所获。
白无尘也是一脸茫然,但他很快意识到什么,看向叶凡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五十里。
这个距离,即便是通天境强者,神识也无法覆盖得如此清晰。
而叶凡,竟然能“看”到五十里外的村庄?
但他没有问。
刑山也没有问。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修真界中,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叶凡能在短短数月间崛起,闯下赫赫威名,身上有些秘术再正常不过。
叶凡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走吧。”
三人展开身法,朝着那个方向疾掠而去。
五十里的距离,对于先天修士来说并不算远。
没多久,三人已经接近了那片区域。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三人都换上了道袍。
这道袍质地普通,并不太起眼。
三人收敛气息,放缓脚步,如同三个游方道人,沿着山间小路,缓缓走向那座村庄。
村庄越来越近。
村口的景象逐渐清晰……
一块斑驳的青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古朴的篆字。
刑山辨认了半天,也没认出来是什么字。
石碑旁是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树干粗得要四五人合抱,树冠如盖,洒下一片阴凉。
树下有个石碾,石碾上落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人用过。
走进村子,脚下的路是青石板铺成的,石板被岁月打磨得光滑,缝隙里长着青苔。
村子里很安静,却又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一个老农挑着两筐青菜从他们身边走过,扁担吱呀作响。
他看了三人一眼,目光平淡得像是在看路边的石头,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去。
不远处,几个孩童在追逐嬉戏。
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男孩跑得太快,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板上,却没有哭,爬起来拍拍土,又笑着追了上去。
旁边的妇人坐在门槛上纳鞋底,偶尔抬头看一眼自家的孩子,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一间敞开的铺子里传出来。
一个赤着上身的铁匠正在打造农具,炉火映红了他古铜色的胸膛。
他挥锤的动作有力而富有节奏,每一锤落下,火星四溅。
织布机的声音从另一间屋里传出,咔嚓咔嚓,规律而绵长。
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味。
一切都那么祥和,那么自然,仿佛这里就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千百年来一直如此,从未改变。
但刑山的手,已经悄悄按上了刀柄。
白无尘的呼吸,也微微凝滞。
不对劲。
这个村子太“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