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子表面同样布满符文,隐隐有黑气缭绕,不仅彻底封死了他的真元运转,更在持续不断地侵蚀、折磨着他的肉体和神魂。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
他被他的兄弟段天涯,以如此残忍歹毒的方式,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爸……”
一声撕心裂肺、蕴含着无尽悲痛的哭喊,从玫瑰口中爆发出来。
她再也控制不住,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扑倒在那个被锁链缠绕的身影脚下。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双手颤抖着,想要去触碰父亲,却又怕弄疼了他。
“爸,是我,我是玫瑰,我是您的女儿啊,您看看我啊。”玫瑰哭喊着,声音凄厉,令人心碎。
那被锁链禁锢、如同死寂般的中年男子,在玫瑰的哭喊声中,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那深陷的眼皮,才极其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眼神浑浊、黯淡、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麻木,仿佛已经习惯了二十年的黑暗与绝望。
他吃力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目光落在脚下那个哭得梨花带雨、容颜依稀有着当年爱妻几分影子的年轻女子脸上。
嘴唇微微翕动,干裂的喉咙里,发出如同砂纸摩擦般嘶哑、微弱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你……你是……玫瑰……?”
“是我,爸,是我。”玫瑰连连点头,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握住父亲那只枯瘦如柴、冰冷僵硬的手:“我回来了。我来救您了。”
确认了眼前真的是自己的女儿,段云海那死寂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那是属于父亲的情感,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和深切的担忧。
“玫瑰……真的是你……你怎么……会来这里……快……快走……这里危险……”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试图用尽力气让女儿离开……
“爸,我不走,我要救您出去。”
玫瑰擦了一把眼泪,眼中闪过决绝。
她猛地站起身,从腰间抽出那柄跟随她多年的宝剑,剑光一闪,朝着缠绕在父亲手臂上的一条漆黑锁链,全力斩下。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在狭小的囚室内回荡。
火星四溅。
然而,那看似普通的漆黑锁链,竟然纹丝不动。
连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反倒是玫瑰手中的宝剑,剑刃之上,竟然崩出了一个明显的缺口。
反震之力更是让她手臂发麻,虎口崩裂,渗出血来。
“这……这是什么锁链?”玫瑰又惊又怒,难以置信。
“没用的……女儿……”段云海虚弱地摇头,声音充满苦涩,“这是‘禁法玄铁’……掺入了‘镇魂石’粉末……专门……克制真元……坚韧无比……非法器……难以损伤……”
“我来……”
叶凡平静的声音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
玫瑰连忙让开。
叶凡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仔细看了看那些锁链和钉在段云海丹田的四枚黑钉,尤其是上面的符文。
然后,他抬起右手,虚空一握。
一柄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高温、剑身有火焰纹路流转的法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藤娇炼制的法器。
“退后些。”叶凡对玫瑰道。
待玫瑰退到安全距离,叶凡眼神一凝,手腕一抖。
唰,唰,唰,唰,唰。
五道赤红色的剑光,如同惊鸿乍现,快得只留下残影。
精准无比地,分别斩在了束缚段云海双手、双脚以及腰身的五条“禁法玄铁”锁链之上。
嗤。
没有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只有一种仿佛热刀切牛油般的轻微嗤响。
第0618章 聂云海和叶玄龙的关系
在玫瑰惊喜的目光中,那五条连她宝剑都砍不动的坚韧锁链,在叶凡那蕴含着真元的火焰法剑之下,如同朽木枯草,应声而断。
断口处平滑整齐,甚至隐隐有被高温熔化的痕迹。
锁链一断,段云海那被禁锢了二十年的身体,顿时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向下滑倒。
“爸。”
玫瑰连忙冲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父亲,让他缓缓坐在地上。
慕容清也上前帮忙,取出水囊和疗伤丹药。
段云海靠在女儿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虽然虚弱到了极点,但眼中那股死寂和麻木,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和……对眼前这个神秘年轻人的震惊。
小小的年纪便是有如此的实力,何其天才?
他努力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落在叶凡脸上,仔细地打量着。
这张年轻俊朗的脸。
不知为何,竟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可是,他被囚禁在此二十年,与世隔绝,怎么会对一个如此年轻的陌生人感到熟悉?
“女儿……这……这位是……?”段云海声音沙哑地问道。
“爸,他叫叶凡,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恩人。”
玫瑰连忙介绍,眼中充满了感激:“如果没有他,我根本进不来这里,更别说救您了。”
“叶凡……叶……他姓叶……”
段云海口中呢喃,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忽然。
他身体猛地一颤。
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死死盯着叶凡。
他挣扎着,不顾身体的虚弱和剧痛,在玫瑰和慕容清惊讶的目光中,竟然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站了起来。
他伸出那双枯瘦颤抖的手,一把抓住了叶凡的手臂。
力道之大,完全不像一个重伤垂死之人。
“叶……叶凡……你……你可认识……叶玄龙?”
段云海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眼中充满了期盼、紧张,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叶凡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失态、气息奄奄却目光灼灼的前任阁主,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父亲的名字,已经太久没有从旁人口中听到了。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肯定:
“叶玄龙,正是家父。”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段云海心中压抑了二十年的情绪。
他抓着叶凡手臂的手,身体更是剧烈地颤抖起来。
下一刻,在玫瑰、慕容清、慕容静三人难以置信、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这位曾经的琅琊阁阁主,通天境的强者,竟然。
“噗通”一声。
挣脱了玫瑰的搀扶,朝着叶凡,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额头,深深地磕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找到了毕生归宿般的激动与虔诚,清晰无比地回荡在这狭小的囚室之中:
“老奴聂云海。”
“拜见少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的玫瑰、慕容清、慕容静三女彻底懵了。
少主?
老奴?
这……这是什么情况?。
玫瑰更是瞪大了眼睛。
看看跪在地上、情绪激动难抑的父亲,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叶凡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难不成他和巫神一样,都曾经受过父母的恩惠?
然后上前一步,伸手扶住聂云海颤抖的双臂,一股温和的真元渡入,帮他稳住激动的心神和虚弱的身体。
“聂前辈不必如此,先起来说话。”
叶凡将聂云海扶起,让他重新靠坐在墙边。
然后,目光落在了聂云海丹田处那四枚依旧散发着不祥黑气的诡异钉子上。
“我先帮你处理掉这些东西。”
叶凡没有询问聂云海的意见,直接出手。
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精纯的真元,快如闪电般,分别点在那四枚黑钉的钉尾。
嗤嗤嗤嗤。。
四声轻响,仿佛烧红的铁针插入冰雪。
那四枚困扰、折磨了聂云海二十年的“封元钉”,在混沌真元的冲击下,其内部蕴含的阴毒禁制如同遇到克星,迅速瓦解、崩散。
钉子本身也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变得黯淡无光。
叶凡手指虚引,四枚钉子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拔出,带出几缕乌黑腥臭的淤血。
钉子离体的瞬间,聂云海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了许久的痛苦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