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去卫生间洗手。
出来的时候,菜已经摆好了。两菜一汤,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紫菜蛋花汤。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
那只猫蹲在谭言脚边,仰着头看她。她夹了一小块肉,吹了吹,放在它面前。它埋头吃起来,尾巴翘得高高的。
“你喂它。”陈朝说。
“就一块。”她说,“它今天一天没吃到肉。”
陈朝没说话,低头吃饭。
窗外天黑了,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从阳台照进来。
那只猫吃完肉,舔了舔嘴,趴在她脚边,开始舔爪子。
谭言低头看着它,笑了笑。
“它越来越黏你了。”陈朝说。
“是吗?”她抬起头,“它明明更黏你。”
陈朝没说话。
两个人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谭言放下筷子。
“陈朝。”
“嗯?”
“陆川今天跟你说什么了?”
陈朝愣了一下。
“没什么。”他说,“就闲聊。”
谭言看着他,等了一会儿。
“他是不是说我了?”
陈朝没说话。
谭言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饭。
“他说我等你很久了,对不对?”
陈朝看着她。
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见她握着筷子的手,指节有点泛白。
“谭言。”
她没抬头。
“谭言。”他又叫了一声。
她终于抬起头。
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我知道他说的对。”她说,“我就是……怕你听了会有压力。”
陈朝看着她。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整张脸都照得很清楚。她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弯着,还在笑。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她第一次来桂花巷那间屋子,站在门口看他。想起她给他织的那条围巾,歪歪扭扭的,却那么厚实。想起她说“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时的表情。
他伸出手,把她脸上的眼泪擦掉。
“谭言。”
“嗯?”
“我不会再有压力了。”
她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下文。
但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这次是笑着掉的。
第244章 深夜
徐清怡来的时候,是晚上九点。
陈朝正准备关门。卷帘门拉到一半,一双高跟鞋出现在视线里。
他抬起头。
徐清怡站在门口,黑色风衣,头发散着,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关门了?”她问。
陈朝愣了一下,把卷帘门重新推上去。
“你怎么来了?”
“送吃的。”她把保温桶往他手里一塞,“陆川说你这几天忙,没时间做饭。”
陈朝接过保温桶,沉甸甸的,还热着。
“他呢?”
“楼下。”徐清怡说,“不敢上来。”
陈朝往楼下看了一眼,路灯底下确实蹲着一个人影,看不清脸,但从那姿势就能认出来——陆川。
“他不敢上来?”
“他说怕打扰你们。”徐清怡顿了顿,“我也觉得会打扰。所以送完就走。”
她说完,转身要走。
“徐清怡。”陈朝叫住她。
她停下,回头。
陈朝举了举手里的保温桶:“谢了。”
徐清怡没说话,只是点点头,然后下楼。
陈朝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过了一会儿,路灯底下那个人影站起来,跟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里。
陈朝站了一会儿,把卷帘门拉下来,拎着保温桶回家。
推开门,谭言正窝在沙发里敲字。那只猫趴在她腿上,睡得很香。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怎么这么晚?”
陈朝走过去,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
“徐清怡送的。”
谭言愣了一下:“徐清怡?她怎么来了?”
“送吃的。”陈朝说,“陆川在楼下,没上来。”
谭言眨眨眼,看着那个保温桶。
“打开看看?”
陈朝拧开盖子,热气冒出来——是一锅排骨汤,汤色清亮,排骨炖得软烂,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
“她做的?”谭言问。
“应该吧。”
谭言凑近闻了闻,眼睛亮起来。
“好香。”
陈朝去厨房拿了两个碗,两双筷子。两个人坐在茶几前,一人盛了一碗汤。
谭言喝了一口,眯起眼睛。
“好喝。”
陈朝也喝了一口,点点头。
那只猫被香味弄醒了,从谭言腿上跳下来,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
“你吃过了。”谭言低头对它说,“晚上不能吃太多。”
猫叫了一声,不肯走。
陈朝夹了一块排骨,在汤里涮了涮,晾凉了,放在地上。猫凑过去闻了闻,埋头吃起来。
谭言看着它,笑了笑。
“它就知道你心软。”
陈朝没说话,继续喝汤。
窗外有月亮,从阳台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两个人坐在茶几前,安静地喝着汤。那只猫吃完排骨,舔了舔嘴,又趴回谭言脚边。
喝到一半,谭言突然开口。
“陈朝。”
“嗯?”
“你说徐清怡和陆川……能成吗?”
陈朝想了想。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本来就没那么多知道的事。”
谭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你这话挺有道理的。”
“是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