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梅合租女友 第135节

  “谭言,你行李箱挺重的,里面带了啥过来啊。”

  陈朝终于蹦出几个词出来。

  “啊,这个啊,”谭言低着头心虚道,

  “我没地方住了嘛。”她摇了摇身子,轻声说道,

  “不是租的那间房子呢?”陈朝疑惑道。

  “要征收修路了,所以那个奶奶把我赶出来了,住了几个星期酒店了,钱都要花完啦。”

  谭言扭着手指很委屈地说道(夹子音)。

  陈朝:……

第235章 她的行李箱

  门没关。谭言就站在玄关那儿,背着手,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小孩。

  陈朝把钥匙扔进鞋柜上的小竹篮里,换鞋的时候故意慢了半拍。他不知道自己在拖什么——可能是那个行李箱太沉了,沉得让他有点慌。

  “你那个箱子……”他开口,又顿住。

  谭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二十寸的登机箱,磨砂灰,轮子上还沾着酒店地毯的纤维毛。她眨眨眼:“怎么啦?”

  “没什么。”陈朝把视线收回来,“你先坐,我去烧水。”

  房子是精装修交付的,陈朝搬进来不到一个星期,很多东西还保持着交付时的样子。沙发是浅灰色的,茶几上摆着一盆吊兰——从桂花巷那间出租屋带过来的,叶子有点蔫,大概是路上吹了风。

  谭言把行李箱靠在墙边,在沙发上坐下,又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看了一眼,再走回来坐下。全程没说话,但眼睛一直在转,把这百来平的房子打量了个遍。

  “三室两厅?”她问。

  “嗯。”陈朝在厨房里应了一声,水壶开始嗡嗡作响。

  “一个人住这么大?”

  水壶的声音盖过了他的回答,也可能他根本就没回答。谭言也不追问,只是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茶几那盆吊兰上。

  她认出来了。

  桂花巷那间屋子,她送给他的那盆。后来他搬走的时候带走了,她还以为早扔了。

  陈朝端着两杯水出来,一杯放在她面前,一杯自己握着,在另一头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茶几,和一盆蔫头耷脑的吊兰。

  “喝茶。”他说。

  谭言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飘着两片茶叶,是那种最普通的毛尖。她端起来抿了一口,烫的,又放下。

  “房子什么时候买的?”她问。

  “上个月。办贷款跑了好几趟。”陈朝靠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杯壁,“本来想买个小的,后来想想,万一……”

  他没说完。

  万一什么?万一爸妈来住?万一……他看了谭言一眼,又移开目光。

  谭言没接话,只是安安静静坐着。她今天穿得素净,白色棉服,深灰色围巾,耳朵上两个小银环——是他送的那对,陈朝认出来了。项链也是,银桂那款,藏在衣领里,若隐若现。

  支教大半年,她瘦了。下巴尖了,锁骨也更明显了。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看人的时候亮晶晶的,好像藏着一整个春天。

  陈朝垂下眼,喝了一口水。

  “你那个箱子,”他决定还是问清楚,“带了什么?挺沉的。”

  谭言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没带什么呀,就几件衣服,电脑,还有一些……”

  她顿了顿,声音小下去:“一些书。”

  陈朝没多想。谭言是写书的,箱子里有书稿、样书什么的,很正常。他只是提醒自己,待会儿帮她拎进去的时候得悠着点,别再像刚才那样差点闪了腰。

  “房间你自己挑,”他指了指走廊尽头,“主卧带卫生间,另外两间次卧共用走廊那个。都空着,床倒是铺好了。”

  谭言站起来,也不客气,推着行李箱就往里走。轮子滚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咕噜声。陈朝坐在沙发上没动,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远,然后是一扇门打开又关上的轻响。

  他低头看着那盆吊兰。

  叶子确实蔫了,边缘有点发黄。他忘了浇水,大概有一个星期了?还是两个星期?支教回来之后,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

  只有一件事他记得很清楚——

  秦曼临走那天说的话。

  “我在你心里留了点东西。”

  留了什么?他不知道。可从那之后,每次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会莫名其妙想起这句话。想起她说这话时的神情,想起她站在车门前回头看他那一眼,想起那把伞,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窗外的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小块一小块的金黄。三月初的太阳,不烈,但暖。

  陈朝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

  他听见谭言在房间里走动的声音,开衣柜,拉窗帘,行李箱打开又合上。这些细碎的声响混在午后的阳光里,有种说不清的……安心。

  和以前一样。

  和桂花巷那间屋子一样。

  可又不太一样。

  那时候是合租,随时可以搬走。现在是他买的房子,他的家。

  她住进来了。

  陈朝睁开眼,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

  他不知道自己答应她住进来,是对是错。

  “陈朝——”

  谭言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点雀跃:“你这个床垫好舒服!哪里买的?”

  陈朝张了张嘴,没来得及回答,她又喊:

  “浴室有热水吗?我想洗个脸——诶,你毛巾放在哪里的?算了不管了,我用自己带的——”

  他听着那串连珠炮似的话,嘴角无意识地往上弯了弯。

  还是那样。

  一点都没变。

  傍晚的时候,陈朝出去买了菜。

  其实冰箱里不是空的——他回来之后自己开过几次火,冰箱里还有鸡蛋、青椒、一盒没拆封的肉末。但他还是去了趟菜市场,绕了两条街,在谭言以前最喜欢的那家卤味店买了半只酱鸭。

  回来的时候,谭言正窝在沙发里,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十指翻飞。听见开门声,她头也不抬:“回来啦?”

  “嗯。”陈朝把东西拎进厨房,打开灯。

  油烟机嗡嗡响起来的时候,谭言趿拉着拖鞋走进来,倚在厨房门口看他。

  “做什么?”

  “辣椒炒肉,西红柿蛋汤,还有……”陈朝顿了顿,“酱鸭。路口那家的。”

  谭言眼睛亮了亮:“你还记得那家店?”

  陈朝没回头,专心切着青椒。刀落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那家店开了多少年了?”她问。

  “十几年吧。”陈朝说,“你小时候就爱吃。”

  “你还记得。”

  “嗯。”

  对话断在这里。谭言没再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厨房里的灯光把他的侧影勾勒得很清晰,瘦削的下巴,微微垂着的眼,手里那把刀起落利落。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傍晚,也是他在厨房里做饭。那时候他们刚合租不久,她总是找各种借口赖在厨房门口,看他切菜、炒菜、颠锅。油烟味呛得她直咳嗽,但她就是不肯走。

  那时候她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现在也是这样。

  陈朝把菜下锅,“刺啦”一声,油烟腾起来。他侧过脸,朝她摆摆手:“出去等着,这儿呛。”

  谭言没动。

  他又看了一眼,这次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听话。”

  她这才转身,慢吞吞走回客厅,重新窝进沙发里。

  电脑屏幕还亮着,是她那本新书的文档。写了一半的章节,卡了好几天。她盯着光标一闪一闪,脑子里却全是厨房里的那个背影。

  晚饭摆在茶几上。两个人,三菜一汤,两碗米饭。

  谭言夹了一块酱鸭,咬一口,眼睛眯起来:“嗯——还是那个味。”

  陈朝低头扒饭,没说话。

  “你支教那地方,”谭言又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怎么样?”

  “还行。”他说,“学生挺可爱的。”

  “累不累?”

  “还好。”

  “那个何老师呢?我听陈姨说,她也挺照顾你的。”

  陈朝的筷子顿了顿,抬起眼看她:“我妈跟你说的?”

  谭言眨眨眼:“对呀,陈姨什么都会跟我讲。”

  他“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谭言也不追问,只是安静地吃着。茶几上的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放着什么综艺节目,偶尔传出几声罐头笑声。

  吃完饭,陈朝洗碗,谭言继续窝在沙发里敲键盘。等她敲完一章抬头,厨房的灯已经关了,陈朝正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那个喷壶,给那盆吊兰浇水。

  玻璃门关着,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但她看见他低着头,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跟那盆花说话。

  谭言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敲字。

  夜里,陈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隔壁传来轻微的响动——谭言的房间。大概是还没睡,在翻书,或者在敲键盘。那声音细细碎碎的,隔着墙传过来,像某种温柔的白噪音。

  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窗帘没拉严,有一道缝,月光从那道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小片银白。

  他想起桂花巷那间屋子,想起她睡在隔壁的日子,想起每天早上推开门就能看见她坐在餐桌前喝粥的样子。那时候他总嫌她起得晚,嫌她赖床,嫌她把他的黄瓜都吃光了。

  现在想想,那些日子真好。

  可他现在脑子里想的,不只有她。

  秦曼那张脸,还是会时不时冒出来。在厨房炒菜的时候,在阳台浇花的时候,躺在这张床上的时候。她临走那天说的话,她站在车前回头看他的眼神,她落在他嘴唇上的那个吻——

  那个吻他其实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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