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高工笑道,随即招呼了另外两位对地质和磁场感兴趣的老专家,以及几名跃跃欲试的年轻技术员和研究生,大约七八个人,带着几台便携式仪器,没让蔡叔和狗跟着,就这么直接步入了前方的原始区域。
杨奇站在队伍后方,静静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微动。
他隔空对蔡叔打了个不易察觉的手势,示意他稍安勿躁,按兵不动。
蔡叔心领神会,站在原地,安抚着有些躁动的大黄、大黑。
几分钟后。
李高工一行人,竟然真的从侧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灌木后,略显茫然的走了出来!
他们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有惊讶,有困惑,更多的是一种“不可思议”。
“邪门了!我们明明是直线往里走的,怎么绕出来了?”
一个年轻技术员看着手里的指南针,指针正在无序的轻微晃动。
“GPS轨迹显示我们在转圈,但我们自己根本没感觉!”另一人看着手持设备屏幕。
李高工和其他两位老专家则是眉头紧锁,凑在一起低声快速讨论着,术语频出。
“视觉参照系失效?”
“潜在的地磁扰动影响了前庭系统?”
“也可能是某种未知的次声波干扰?”
“再试一次!”李高工不信邪,招呼同伴,转身又钻进了林子。
这一次,他们进去的时间稍长一些,大约七八分钟后,又从另一个方向略显狼狈的钻了出来,脸上惊疑之色更浓。
“还是不行!不管怎么走,最后都会回到这附近!”
“太奇怪了!这不符合常理!”
“……”
第三次尝试,结果依旧。
李高工等人终于放弃了。
他们不得不承认,这片区域确实存在一种他们目前无法理解、也无法凭自身意志抵抗的“迷路”效应。
“蔡师傅,看来真得靠你和你的狗了。”李高工叹了口气,对蔡叔的态度明显尊重了许多。
蔡叔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这回,队伍在蔡叔和大黄、大黑的带领下,正式踏入了“盘云迷心阵”覆盖的原始区域。
杨奇也带着八万和豹子,走到了队伍中间靠前的位置。
他让八万和豹子在队伍前后小范围来回跑动,既像在警戒,又能无形中起到“圈住”队伍、防止有人无意中掉队或偏离路线的作用。
不过,杨奇心底却微微有些下沉。
“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些专家过于严谨了,非要亲自体验验证。这耽误的时间,加上他们这种走走停停、随时记录研究的考察方式……”
原本杨奇预计一天内走完预定路线。
现在看来,根本不可能。
按照这个进度,这次考察至少要三天,甚至更长!
“希望母虎够聪明,这几天捕猎时动静小一点,别弄出太大动静,更别离开巢穴太远。”
杨奇心中暗道,有些无奈。
他只告诉母虎今天有人进山,让它约束好自己和幼崽。
谁知考察要持续这么多天?
队伍在原始山林中缓慢前行。
果然,没走多远,就在周教授或李高工的要求下频频停下。
“周教授,您看这棵树的年轮……”
“这里的土壤成分有点特殊,来,取个样。”
“这个方向的磁场读数跳动很剧烈。”
“快看,那是什么鸟?记录一下。”
“……”
植物学家、土壤学家、地质学家、鸟类学家……
各领域的专家都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点,拍照、取样、记录、讨论,忙得不亦乐乎。
队伍行进速度如同蜗牛。
到天色渐暗时,仅仅走了预定路线的五分之一左右。
眼见无法在天黑前出山,扎营过夜成了必然选择。
好在蔡叔经验丰富,很快在靠近溪流、地势相对平坦开阔、避风的一处林间空地,指挥众人安营扎寨。
帐篷支起,火堆燃起。
橘红色的火光驱散了夜晚的寒意和黑暗,也带来了一丝安全感。
专家们顾不上休息,在自带的照明灯下,挤在帐篷里或火堆旁,热烈讨论着白天的发现和疑问,记录着数据。
杨奇、蔡叔和蒋开三人围坐在一个火堆旁,就着热水啃着压缩干粮。
四条狗安静趴在主人脚边休息。
山林夜晚的寂静,被火堆的噼啪声和远处的虫鸣衬托得格外深邃。
忽然——
“汪汪~!”
趴在杨奇身边的八万毫无征兆的猛地起身,背毛炸起,冲着营地外一个黑暗的角落,发出急促而充满警告意味的狂吠!
豹子、大黑、大黄,也紧接着站起,低吼着,盯着同一个方向。
“有情况!”
“什么东西?!”
营地瞬间紧张起来。
几个胆小的研究生吓得站了起来,手里紧紧握着登山杖或强光手电。
几位专家也警惕望向黑暗中。
黑暗中,两双幽幽、反射着火光的眼睛,在营地外十几米处的草丛中一闪而过,随即迅速隐去,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快速远离的声音。
“大家不要紧张。”
杨奇的声音及时响起,沉稳而清晰,“只是两头路过的狼,已经被狗叫声惊走了。”
通过感知,杨奇清晰的感应到了快速离去的气息,确实是两头体型中等的狼,带着警惕和好奇,但并无明显的攻击意图。
在八万和豹子这两只灵兽的气息威慑下,它们明智选择了退避。
听到杨奇肯定的判断,众人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
一个刚才有些吓到的年轻研究生,心有余悸走过来,半开玩笑的对杨奇说道。
“杨顾问,你这‘只是’两个字,用得可真淡定。那可是狼啊!”
杨奇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刚才确实只有两头。上次我们进山搜救失踪人员,碰到过六头一伙的狼群。这山里,五六头一群的狼,有好几支呢。”
研究生闻言,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默默走回自己的位置,把外套裹得更紧了些。
一夜无话,虽有狼踪惊扰,但再无其他意外。
第二天,队伍继续按杨奇和蔡叔规划的路线,朝着古雁林方向缓慢推进。
途中。
在经过杨奇特意设置、阵法“迷惑”效果加强的区域时,几位携带精密仪器的专家再次体验到了什么叫“不可思议”。
“这不科学!”
李高工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手里那台价值不菲的高精度磁力仪,屏幕上的曲线乱成一团麻。
“磁场读数完全紊乱了!”
“强度和方向都在毫无规律的剧烈跳动!这……这怎么可能?”
他脸色快速变化。
“我的重力仪也受到干扰了。”
“环境辐射背景值也有异常波动。”
“GPS信号彻底丢失,连北斗都没了!”
“……”
几位专家围着各自的仪器,你一言我一语,震惊中带着巨大的困惑。
他们试图用现有的理论知识去分析,可讨论来讨论去,根本得不出一个合理的、能自圆其说的解释。
“难道这里存在某种强烈的未知天然电磁干扰源?”
“或者是特殊的地质构造,形成了天然的‘法拉第笼’效应?”
“也可能是地下有我们尚未探明的稀有矿物矿床,产生了复杂的场效应?”
各种假设被提出,又因为缺乏更多证据而被搁置。
倒是周教授,似乎对仪器上的异常数据没有那么执着。
他更多时候是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生物。
看着不远处几只丝毫不受“磁场紊乱”影响、依旧在枝头欢快鸣叫跳跃的鸟儿,若有所思。
“也许,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场’本身,而在于生命与‘场’的互动方式?”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但声音太小,淹没在了其他人的讨论声中。
第二天又在走走停停、记录研究中度过。
傍晚,队伍在蔡叔的指点下,在另一处合适的背风坡地扎营。
照例是忙碌的记录和讨论。
杨奇和蔡叔、蒋开依旧凑在一起,聊着白天的见闻和明天的安排。
夜色渐深,山林再次被寂静笼罩,只有篝火的噼啪声和昆虫偶尔发出的声响。
忽然——
“咕咕呜——咕咕呜——”
一阵低沉而独特的鸣叫声,从营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