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云立即从地板上爬起来,一把抢过报纸。
蒋扒拉赶紧喊道:“小心一点!别撕坏了!”
两个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报纸上的新闻,确认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蒋扒拉抬起头来,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个的?”
杨锦文道:“我们分局食堂的橱窗上面贴着的,我无意间发现的。”
富云咂了咂嘴:“这都能被你发现。”
蒋扒拉道:“事不宜迟,我们开始比对吧!”
紧接着,一张线索板上的内容被擦拭掉,拖在沙发跟前。
杨锦文站在旁边,手里握着油彩笔。
猫子坐在沙发扶手上,蒋扒拉和富云坐在沙发里。
蒋扒拉看着报纸,喊出一个个的名字:“冯念波,李建新,黄光路,雍红,赵钢,赵蓉……”
杨锦文把这些人的名字写在线索板上。
同时,富云也在职工表上一个个的勾对。
安南电视台18个人的名字全部罗列在线索板上。
紧接着,富云开始报出他们的职务。
“冯念波,常务副台长。李建新,总工程师。黄光路,人事部门科长。雍红,新闻部办公室主任。赵翠菊,主编室主任。赵钢,演播室编导,胡爱华,摄影师……”
二十多分钟后,18个人的姓名、职务全部写在线索板上。
杨锦文握着水彩笔,远离几步,盯着这些人。
其他三人也是如此。
蒋扒拉道:“也就是说,从92年开始,连续七名女性失踪,凶手就在这些人当中?”
富云眨了眨眼:“你们觉得是谁?”
猫子道:“我认为就是那个人事科的科长,黄光路。”
“理由?”
“昨天晚上我摸进电视台,还看见他勾搭文艺部的女下属。”
蒋扒拉摇头:“不一定,性没得到满足的人才是这样,凶手刚掳走了马薇薇,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老富,你觉得是谁?”
富云摇头:“不是我觉得,而是要证据说话。从92年开始,每一起失踪案都发生在星期二,我们就要查这天谁不在单位,谁有车。
安南电视台星期二休台,但并不代表一整天就会放假,我琢磨应该是能够随时离开单位的人,职务肯定高。”
这时候,杨锦文开口道:“第一,嫌疑人肯定有车,第二,长相不会太差,也有可能是女人,比较好接近这些失踪女性。
第三,嫌疑人独居,他(她)把人带走后,肯定有一个隐秘的地方藏身,第四,92年,每一位女性失踪的当天,也就是星期二,他能够随时离开单位。
嫌疑人是随机作案,这些年,他肯定在城南卫校多次踩过点,物色想要下手的女性……”
说到这里,杨锦文顿了顿,看了看蒋扒拉和富云,眼神锐利,目光坚定。
“事情到这一步,已经很好查了,只要咱们拿着他们的照片,去找城南卫校里的学生、教职工和门卫,以及周边商铺的老板们辨认,肯定会筛出这个人来!”
听见这话,猫子赶紧站起了身,但蒋扒拉和富云却坐着没动,一直盯着线索板的名字。
杨锦文问道:“怎么了?”
蒋扒拉把目光移动到他的身上,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咱们真能抓住这个凶手?”
杨锦文皱眉,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富云笑了笑:“就用了几天时间,你就把这么大的一个系列案,推演到这个地步,我俩都感到很不可思议。”
蒋扒拉叹道:“我徒弟找了一年多,一点线索都没找到……”
杨锦文挥了挥手:“走吧,得抓紧时间,早点把人筛出来,我们手上没有证据,还得找证据。”
第124章 锁定!(求月票)
7月19日,上午八点三十分。
安南电视台,文艺部。
张雯刚上班,便立即放下包,蹲在办公桌下面,重新找那张丢失的照片。
近半年来,她拍摄了上百张照片,那是她唯一觉得满意的一张。
殡仪馆的门口,抽焊烟赶牛车的乡下汉子,牛车上躺着的尸体,站在路边绝望的男人,以及两个城市青年的背影。
张雯认为这张照片具有划时代的印记,就像凯文.卡特1993年拍摄的那张照片,【饥饿的苏丹】。
照片的背景是因为极度饥饿、而蜷缩在地上的女孩,旁边是一只虎视眈眈的非洲背白秃鹫。
这张照片是新闻摄影史上具有最争议性与冲击力的影像之一,交织着人类的苦难、道德的困境。
以至于公众认为秃鹰即将啄食女孩,让全世界的民众极度愤慨,指责当时拍下这张照片的摄影师凯文.卡特。
其实,当时秃鹰距离女孩有十五米,并没有那么近。
拍摄的时候,用长焦镜头压缩了空间,而且拍摄完后,也把秃鹰赶走了,并未触碰到女孩。
凯文.卡特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变卖了所有摄影器材,把钱汇给了苏丹救难组织,最后选择了自杀。
凯文.卡特是许多摄影记者的偶像,张雯也不例外,特别崇拜他。
虽然自己所拍摄的照片,连秃鹫女孩的百分之一都比不了,但却是张雯近几年最得意的照片。
找了半天,无果后,张雯叹了一口气,想着今天只能抽时间去洗印室,用底片再洗出来一张。
这时候,一个声音在她办公桌后面响起。
“你在找什么呢?”
张雯抬起头来,看见胡爱华脖子上挂着相机,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拍的照片丢了。”张雯站起身,耸了耸肩。
“哪张啊?”胡爱华眨了眨眼:“要不要我帮你找一找?”
“不知道丢去哪里了,没事儿,我到时再去洗一张。”
“那行,今天外出吗?”
“行,你楼下等我,我马上就来。”
“OK。”胡爱华点点头,背着包下楼。
他走到楼梯拐角,看见柜台上的花盆不见了,转身问道:“那绿竹怎么插在你办公桌上的瓶子里了?”
张雯笑了笑:“我不小心把花盆摔在地上了。”
胡爱华点点头,转身下楼。
张雯叹一口气,开始收拾自己的摄影器材和胶卷。
坐在她隔壁桌的邓沫抬起头来,笑道:“张雯,你最近几个月怎么老是和胡爱华混在一起?你俩是不是谈上了?”
张雯抿了抿嘴,摇头:“邓姐,你误会了,我和他只是出去拍点东西,再说,我也不会开车。”
“你是让他当你的司机?”
对方每句话都是坑,张雯要是刚入职,肯定就跳了,但现在她学会了沉默。
见她不吱声,邓沫继续道:“这胡爱华以前是总控室的,跟你一样,爱好摄影,每天都背着相机。你知道不,他那相机很贵的,掏空了他爸妈所有的积蓄买的。
因为照片确实拍的好,94年,他还跟着副台长去白京学习过,回来后,就调到新闻部了,专门去外面取材。”
张雯背起摄影包,笑道:“说明他有能力啊。”
“屁。”邓沫神秘兮兮地道:“这小子有病的,整天都是神叨叨的,你别跟他玩的太近。他跟你一样,也喜欢那个国外的摄影师,凯文什么的。”
“凯文/卡特。”张雯回答道。
胡爱华办公室的墙上,就贴着秃鹰和男孩这张新闻照片,张雯见过很多次。
“邓姐,我外出了。”张雯点点头,背着包下楼。
在一楼的时候,她刚好碰见来上班的黄光路。
这老家伙提着公文包,穿着白衬衣,戴着金表,头发梳的整整齐齐,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看见张雯下楼,黄光路眼神躲闪,大踏步往前走。
他刚要过去时,张雯问道:“昨天晚上,你是不是把我自行车轮胎扎破了?”
黄光路微微一愣,随即瞪了她一眼,回答道:“一会儿去你们主任的办公室,咱们来说说看,是不是我干的这事儿。”
“行,你等着,我回来就找你!”张雯毫不客气地回怼。
这让黄光路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刚入职不到两年的小年轻,敢对自己毫不客气。
张雯冷笑一声,走出电视台大厅。
胡爱华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张雯跑过去,打开车门,钻进副驾驶室。
张雯吐出一口气:“大早上就那么热,什么时候才能凉快啊。今天我们上哪儿拍?”
“城北有一家屠宰场,我们去那儿。”胡爱华一边回答,一边把车开出去。
“屠宰场?”张雯皱眉:“那儿有什么好拍的?挺远的吧?我记得是郊外了。”
“你去了就知道了。”胡爱华笑了笑,露出的牙齿很白。
几分钟后,车开上了城南卫校这条路,因为得从这里绕道。
刚过城南卫校的门口时,胡爱华望向车外,看见一个高个子站在校门口。
这个人双手叉腰,正望着大街上的车流。
张雯也看见了,只觉得这人的背影很熟悉。
因为车速太快,转瞬之间,她看见的那张脸消失在了视线中。
与此同时。
杨锦文从马路上收回视线,看向从门卫室走来的蒋扒拉。
“这大爷一个都不认识,还抽了我三支好烟。”
蒋扒拉叹了一口气:“报纸上的照片太模糊了,咱们得重新找这些人的照片才行。”
杨锦文点头:“现在也是暑假期间,学校放假了,也找不到太多的学生辨认。”
“去夜市看看吧?看看老富和猫子查的怎么样。”
“行。”
两个人刚要离开,这时,从学校里面出来一群人。
正是城南大队长严斌的人,几个人也看见他们俩了,脸上都泛起了冷笑。
其中一个高个子,招呼道:“哎哟,这不是蒋队吗?尸体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