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资表都能拿到?”蒋扒拉吃了一惊,看着一脸低调的猫子:“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凭我多年反扒的经验,你不去做贼王可惜了!”
猫子撇撇嘴,问道:“我这是不是犯罪了?”
“犯罪?你是为人民服务好吧?这个案子要真是破了,你起码得拿一个大功劳!”
“什么名义呢?”猫子眨了眨眼:“还有,能分房不?”
“给你分老婆要不要?”杨锦文笑道:“你注定是一个无名英雄,深藏功与名。”
猫子挑了挑眉,能听见杨锦文这个神人的夸奖,他是最开心的。
这就如同高考出来,学霸和学渣对了半天的题,学霸道:你整张卷的答案跟我写的一样。
这不让人兴奋吗?
猫子头一次这么高兴,比发工资还高兴。
屋子里只有一张小四方桌,材料太多,面积不够。
于是,蒋扒拉把桌子搬去墙角,把地板空出来。
天气炎热,屋里也没有风扇,富云去把窗户打开,让夜间的风透进来,虽然没什么卵用。
接着,四个人盘腿坐在地上,他们头上是一盏昏黄的灯泡,还没被高温热死的蚊虫,围绕着灯泡飞舞着。
蒋扒拉先开口,把他和杨锦文调查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7月8日晚上五点半之后,马薇薇去了四条街区之外的夜市,买了女性用的卫生巾和一枚顶针,然后抄小道,返回学校。
这条小道两侧全是居民楼,但都是居民楼的背面,并不是正面。
也就是说,住在居民楼里的人不太会注意到她。
这条路也不是没人走,当天晚上,并不只有马薇薇路过这条巷子。
巷子连接着巷子,里面弯弯绕绕,但每个巷子的连接处,靠右都会有一条通道,面向外面的大马路。
杨锦文和蒋扒拉尝试着走了一遍,步行的话,要十五分钟才能返回城南卫校的侧门。
晚上七点,天没有全黑,巷子里也有过路的行人。
杨锦文总结道:“也就是说,马薇薇是在晚上七点,在这条巷子里被掳走的。”
富云蹙眉:“晚上七点?天还没黑,要是她被掳走,不可能不被人看见!”
“对,所以我猜测要么是被骗走,要么是犯案人员用了什么手段,譬如乙醚这些能让人昏迷的化学药品。”
猫子分析说:“如果马薇薇是被人迷晕了,除非犯案人使用了交通工具,摩托车和自行车还不行,只能是轿车。”
蒋扒拉道:“如果是被引诱走的呢?”
杨锦文回答说:“也要有车的,毕竟马薇薇是一个成年女性,察觉到不对,她可能会逃跑。
从92年开始,犯案人员作案七次,特别是秦雪兰和张会群母女俩,她们不可能会被犯案人员轻易的引诱走。
除非犯案人员就住在这附近。”
“住在这附近?”猫子重复道。
炎热的夏天,众人背后都渗了冷汗。
杨锦文叹了一口气:“行了,咱们核对名单,一个个筛。”
富云手里拿着职工名单:“电视台的职工一共有116人。”
杨锦文道:“先排除女性,排除92年以后入职的,然后按照工资表开始核对。”
蒋扒拉问:“收入呢?收入太低的,要不要排除?譬如说门卫、在食堂干活的?毕竟犯案人员有车,工资收入应该不错。”
杨锦文摇头:“先不排除,万一是他借的车呢?”
“好。”
紧接着,数十份材料被他们一张张的铺在地板上,铺满了一平方米。
四个人围着这些材料坐在四个方向,开始逐一筛选疑似嫌疑人。
他们头顶的灯泡,因为电压不稳,一会儿明亮,一会儿昏暗。
一个多小时后,电压终于坚持不住,“啪”的一声,灯泡熄灭,发烫的钨丝也在几秒里暗了下来,整个屋子陷入黑暗之中。
第122章 嫌疑人就在他们之中!
夏天高温,天气炎热,供电不足,导致城南区停电两个小时。
凌晨一点,电力恢复后,天花板的灯泡骤然亮起,四个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屋里。
杨锦文眨了眨眼,适应了光线后,拿起电视台职工的工资表,继续进行比对。
蒋扒拉和富云找出电视台的部门资料,特别是星期二休台后,比较清闲的部门,譬如视频技术员,音频调控师,切换台操作手,主控员,特别能够接触到车的司机。
猫子因为太困了,坐在沙发边,单手撑着沙发,手腕撑着脑袋睡着了,但没人叫醒他。
时间缓慢过去,一直到凌晨三点。
杨锦文放下笔,抬起头来。
蒋扒拉看向他:“怎么样?筛出来了多少人?”
杨锦文摇头,反问道:“你们说,这个藏在暗处的家伙,到底是男是女?”
富云皱眉:“你怀疑是女性?”
杨锦文回答说:“我说不准,我本来是要把女职工划掉的,但如果嫌疑人是女性,会不会更让人放松警惕?
毕竟,没人会认为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犯罪,要引诱走这么多被害人,不被发现也很容易。”
蒋扒拉吸了一口烟:“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女凶手想要干什么?”
杨锦文眯着眼:“我们可一直没讨论这个嫌疑人的犯案动机。我们一直默认为他是男性,肯定不是为了劫财,对吧?
如果是劫财的话,他不可能对出身农村的女学生下手,抢劫和偷盗,干什么都比掳走马薇薇这样的穷学生赚的多。
所以我们默认嫌疑人是男性,对出身农村的女学生,产生了性歹念。”
“是这样。”富云点头。
杨锦文继续道:“但如果是女性犯案呢?不排除吧?”
蒋扒拉咂了一下嘴:“不是,我真是想不明白,如果是个女的,她想要干什么?不为钱,不为性,那是为了什么?”
“女人对女人也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蒋扒拉点头:“这个确实有可能。”
杨锦文背靠沙发椅,闭着眼回答道:“我也只是猜测,只是觉得不要漏掉任何人作案的可能。”
随后,他睁开眼,指向对面的线索板,一字一句地道:“咱们可能面对的不是一个嫌疑人,而是两个,或者多名!”
“多名?”
这句话,立即把蒋扒拉和富云的睡意驱散掉了,他们只感觉脊背一阵发冷。
杨锦文手指没放下来,指着线索板上的失踪日期表。
继续道:“92年,张倩失踪;93年,汪琳失踪;94年,无人失踪;95年,廖东梅和贾春相继失踪;96年,秦雪兰和张会群失踪;十一天前,马薇薇失踪。
94年很重要,因为从94年开始,失踪人数增多了,我们可以说嫌疑人一年作案两次,对不对?”
蒋扒拉点头:“这个和我们之前的想法是一样的。”
杨锦文拿起放在膝盖上的电视台职工表,在他们面前扬了一扬后,开口道:“所以,我们就不能按照男女、和入职年份来筛,咱们得找94年,嫌疑人为什么没犯案?”
富云抓了抓脑袋,道:“杨锦文,我说你脑子怎么长的?”
“怎么了?”
蒋扒拉笑道:“老富是在夸你呢。”
富云点头:“咱们今天在大队开会的时候,大队长严斌在会议上侦查的方向,都是我们给他讲的,我们的线索是你给的。
说来说去,所有的线索都是你一个人推理出来的,真是厉害。
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你们城北大队一个多月的时间,连破三次大案到底是怎么侦破的,牛啊。”
蒋扒拉感叹:“不说之前的入室盗窃杀人案,就月初的大巴车抢劫案,我和老富到现在还惊讶,你们是怎么找到那几个歹徒的?你给我们说说。”
杨锦文的眼睛一直盯着线索板,已经没在意他们谈话的内容。
见他眉头紧蹙,没有回答,蒋扒拉耸了耸肩。
这时,杨锦文突然开口:“咱们就查94年电视台请假一年左右时间的职工。”
“好。”富云答应一声,在地上铺着的资料中摸索。
但找了好半天,却找不到相应的资料,工资表都是上个月的,就算是请假,电视台也会照常发工资。
蒋扒拉摇头:“没有前几年请假的表格,只能再去一次电视台打听一下情况。”
富云叹了一口气:“看样子,还得靠猫子。”
他转过头,看见猫子坐在地上,上身趴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他扭动了一下身体,从怀里掉出一样东西。
富云捡起来后,看见是一张照片。
“不是,这好像是你……”
富云把照片递给杨锦文,他接过后,仔细地端详着。
蒋扒拉把猫子推醒。
猫子眨了眨眼:“怎么了?”
“这张照片怎么回事?”
猫子揉了揉眼,凑在杨锦文身边,看了一眼后,开口道:“是那个谁,电视台文艺部一个女记者随意拍的,照片里的人是我和杨锦文,所以我就拿回来了,应该是一个巧合。”
猫子爬向桌子,拿起桌上水瓶,喝了一口水后,清醒了许多,然后他把偷拿照片时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几个人一分析,这就是领导想要染指女下属的戏码,很明显,这个叫张雯的女记者没吃领导那一套。
见对案子没什么用,他们便把这事儿抛在脑后了。
蒋扒拉看了看时间,开口道:“快凌晨四点了,大家还是睡一会儿吧。”
富云打了一个哈欠:“就在这里休息吧,懒得跑来跑去了。”
杨锦文道:“早上不去队里报到?”
蒋扒拉冷笑一声:“报个锤子的道,严斌根本就没想让我们查这个案子。”
“那我和猫子回城北休息吧,天亮再过来。”
富云道:“不用那么麻烦,你睡沙发就行,来回折腾多麻烦啊。”
杨锦文笑了笑:“老是待在这里也很闷,我出去走走,换换脑子。”
蒋扒拉点头:“那行,不用来那么早,九点钟再来吧,到时我们想办法去电视台打听情况。”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