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两个小时后。
温墨的办公室,他坐在单人沙发里,看了看城北分局这一老、一壮、一少。
三个不长眼的家伙,像是三只南极企鹅,排排坐在长沙发上。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再半个小时后。
杨国昌的办公室里,他坐在单人沙发里,看了看城北分局三个人、以及自己的得力干将温墨。
这四个人像极了燕子河里的水猴子,想要把他也拖下水。
他嘴里发苦,右手扬起,想要拍一拍沙发扶手,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也就是说,他无法下定决心。
最后,他收回手,叹了一口气。
“情况我已经知道,既然这事儿归城南分局管,我就叫他们的局长来,咱们先问问他什么意思,然后再做决定,行不啦?”
这明显是想要拿人顶缸,分担火力。
温墨、陆少华、郑康连连点头。
只有杨锦文僵硬着脸,欲言又止。
杨国昌多么精明的人,眼角的余光就一直盯着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都没放过。
“小杨,你还年轻,就怕这里的水很深,没打着鱼,把渔网给戳破了,那就麻烦了。”
杨锦文点点头:“杨局说的是,我明白。但我能不能先私下调查一段时间?
如果这里面牵涉到某些人,咱们一旦启动调查,对方知道后,可能会加以防护,或者是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杨锦文这话就算是摆在明面上了,针对的是谁,大家心里也清楚。
杨国昌想了想,换了一个话题,问道:“我记得张春霞书记当年在城北区,当办公室主任的时候,你去她家吃过饭?”
杨锦文睁大了眼:“您怎么知道这事儿?”
“前段时间,我去市里开会,会议上专门提起了你们城北分局破获的这三个案子,你的名字就在案卷里面。
张书记看见你的名字后,她自己说的,说你在她家吃了一个多月的饭,你还夸她厨艺好,有没有这么一回事儿?”
杨锦文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点头道:“好像是有这个事情。”
“今日不同往昔了,你没事儿去去她的家坐坐,买点水果和营养品,这对你将来好。
再说,你要是想私下查这个案子,上一个保险,没人敢为难你。”
说完后,杨国昌又笑了笑:“还有啊,张书记自从十多年前离过婚后,一心扑在工作上,勤勤恳恳,至今未婚,你要记住这一点。”
杨锦文心里有一万匹马在奔腾!
而温墨、陆少华和郑康,这三个老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顿时觉得,再努力工作,好像也没什么鸟用。
瞧瞧杨锦文他爸杨大川,安南钢铁厂的迪斯科舞王,再加上国标、伦巴跳的好,迷倒了多少寡妇和离婚妇女。
就连现在的一把*手,也是他的迷妹。
出了杨国昌的办公室后,温墨拍了拍杨锦文的肩膀:“这个案子,靠你了,好好干!”
陆少华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杨啊,那些失踪的女孩,能不能找到她们,咱们可都指望你了!”
郑康抬起手来,最后又放下,赞叹道:“你老爸杨大川真是个人才,关键的时候,还能帮你一把。”
杨锦文欲哭无泪,指望师父指望不上,指望陆少华,他怕碰钉子,指望温墨,他甩锅给正局长杨国昌。
杨国昌的谈话艺术更厉害,脑筋一转,三两下就把皮球踢回了自己的脚下。
好嘛,兜来兜去,终究是老爸杨大川抗下了所有!
第114章 她活不下去了!(求月票)
中午,饭店。
杨锦文一回到城北分局,连饭都顾不上吃,直奔隔壁的小卖部。
他坐在塑料凳上,给远在深市的老爸打电话。
两父子上次通话还是在一个多月前,杨锦文听说他和蒋红在深市福田区、某栋写字楼里租了一张办公桌,不知道在搞一些什么名堂。
电话打过去,一直占线,直到半个小时后,电话终于接通。
“喂,这里是川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我是经理蒋大伟,您找哪位?”
一听这熟悉的声音,而且对方还把名字都给改了,杨锦文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蒋叔,是我。”
“你?你是谁?”
“杨锦文!”
“大侄子,是你啊!你怎么想起给我们打电话?”蒋红在电话里很兴奋。
“我爸呢?”
“你爸在跟客户谈事儿呢。”蒋红说完后,又道:“你等等,他来了。”
随着一段杂音,以及人的说话声,杨大川那潇洒不羁的声音传来。
“喂,我是川江实业有限公司的董事长……”
“爸,是我!”
“锦文,哈哈……”
一阵笑声后,杨大川压低声音,道:“我告诉你啊,我和你蒋叔大赚了一笔,就上次你说的往咱们内地倒卖电视机,咱们找到了路子,运了一车电视机去川省,赚大发了。”
杨锦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问道:“你哪来的钱?”
“这你就别管。”
“不是,你和我蒋叔是不是搞诈骗了?”
“你放心,没违法,没犯罪。我告诉你,你老爸我时来运转了,过不了多久,等我赚到大钱,立即回来拯救咱们安南钢铁厂。”
瞧,杨大川同志到现在还没忘记的自己的初心。
杨锦文可没那么乐观,提醒道:“您最好悠着点,外面不比家里,深市那边龙蛇混杂。
你觉得自己牛逼,比你猖狂、比你心黑的大有人在,不管你赚的钱是怎么来的,说你犯事儿就犯事儿,爸,你得小心。”
“锦文,你爸我晓得,再有啊,不止我一个人在这边。
我以前的战友和同学,有好几个都在深市呢,我们都是同乡,同舟共济……”
杨锦文直言不讳地道:“你傻啊,你就得防着他们!”
“呃……”
杨大川显然不高兴自己儿子这么说,他岔开话题:“家里怎么样?”
“家里?家里不就剩我一个人吗?”
杨大川再次压低声音,似乎很怕别人听见:“我是问你蒋叔的家里。”
杨锦文心里一惊,害怕道:“你问这个干啥?你不会连蒋叔他老婆……”
“滚蛋!”
杨大川骂道:“你蒋叔这会儿在和人谈事儿,他让告诉你,有空去他家里看看,照顾一下他妻儿老小,晓得不?”
“知道了。”杨锦文应了一句,见电话那头的老爸正用夹生的粤语和人打招呼,赶紧问道:“还有一件事儿,我得问你。”
“你说?”
“你和我们市里的张书记怎么回事?”
“哪个张书记?”
“张春霞!”
“她啊,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娘们……”
“杨大川,我提醒你,今日不同往昔,她现在是什么人?什么社会地位?你最好掂量掂量再讲话。”
“诶……这就说来话长,怎么?她要搞你?”
杨锦文怼道:“电话费贵,你赶紧讲,你有没有得罪过她?”
“这倒没有,不过,我得罪了她女儿。”
“啥?”杨锦文一脸懵。
“你忘记了,你以前去她家吃饭,张春霞有一个大你好几岁的女儿,她不同意我和张春霞的事儿,逼着她妈要跳楼,所以没办法,我们只能分开。
要不然,张春霞现在就是你后妈。”
我靠!要真是这样,那不得起飞了啊。
不过,杨锦文也庆幸这事儿没成。
杨大川要是入赘了,家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还有,你以后要是跟检察院打交道,你留点神,张春霞女儿就在检察院上班。”
“行吧。”杨锦文熄灭了想要登人家门槛的心思。
“儿子,你谢阿姨最近好吗?”
“我搬单位宿舍住了,我哪里知道她好不好。”
“诶,也没见她给我电话,也没给我写信,这感情真是脆弱,世风日下啊。”
“行了,行了,你自己多保重,你和我蒋叔多留个心眼,别让人给骗了。对了,过年能回来不?”
“回,肯定回,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过春节。
还有,你现在住在外面,千万记着,每周回去一趟,给你妈上上香。她能保佑咱们父子。”
“啪!”杨锦文把电话挂了,吁出一口气。
不知道怎么的,他每次和老爸杨大川谈话,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要是我妈在天之灵,知道你这么浪,非得托梦吓死你。
杨锦文站起身,看见小卖部老板一脸笑吟吟地望着自己。
一看他表情,杨锦文就知道电话费不会少,果然,二十分钟长途通话,他给了九十块钱。
这还是看杨锦文是隔壁大院的公安,老板收取的友情价。
这钱一给,杨锦文全身上下就只有五十块了。
他一边往单位走,一边心想,张春霞这门槛不能跨,跨过去了,对自己,对自己老爸都不是好事儿。
但案子也得查才行,特别是马薇薇已经失踪一周,她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能帮他们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