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正在戴手套的蒋雨欣看向她哥。
“哥,我也给你带了衣服,在我办公桌下面。”
猫子笑嘻嘻道:“我就说,咱妹肯定不会忘记俺。”
猫子也去了淋浴间,心情很愉悦,能被人惦记着,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然后,严骁和沈瓷互相看了看,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像是憨憨的两只水獭。
沈瓷眨眨眼:“有那么臭吗?”
蒋雨欣点头:“很臭。”
“我怎么闻不到了呢?”
严骁脸色发苦:“温主任说咱们都腌入味了,酸黄瓜会觉得自己酸吗?”
沈瓷皱眉:“你这个冷笑话不好笑。”
等杨锦文洗漱出来后,头发湿漉漉的,脸也变白了,温玲拉着他,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没闻出味道来,这才稍微满意一些。
蒋雨欣和沈瓷不约而同地瞥了一眼杨锦文,该说不说,男人洗完澡后,那发型确实是帅,跟女人洗完头发完全是两个样子。
杨锦文头发不长,二八分,里面穿着淡蓝色的衬衫,外面穿着一件棕色的休闲西装,蓝色牛仔裤,大腿修长。
更不用说他那张脸,低头戴上眼镜,再抬头的时候,蒋雨欣和沈瓷急忙转过视线,只有严骁还直愣愣地盯着他。
杨锦文皱眉:“看什么呢?”
严骁笑了笑:“杨处,你该去当歌星。”
严骁之所以是说歌星,而不是明星,因为现在歌星比明星高级,不像后来直接用明星就给概括了,而且歌星这个词似乎都没人提了。
“干正事吧。”
严骁点点头,等他和沈瓷靠近解剖桌的时候,杨锦文立即捂了捂鼻子,之前他们是‘同流合污’,不分彼此,闻不出味儿来,现在自己洗干净了,嗅觉恢复,那种恶臭扑鼻的味道,确实让人反胃。
该怎么形容这种味道呢,就像尿素的味道,直扑鼻腔,能把人天灵盖掀起来那种臭味。
难怪温玲对他一脸嫌弃,现在他看严骁和沈瓷也是一脸嫌弃。
“要不,你俩先回去洗洗?”
两个人连忙摇头,杨锦文熬了一天两夜,他俩和猫子那是在垃圾山熬了两天两夜!
啥值钱的东西都没找到,好不容易找到死者身体的剩余部分,肯定是要看看结果的。
这会儿,蒋雨欣帮着温玲穿戴蓝色一次性解剖服,她自己够不着。
温玲怀孕七个月,肚子已经隆起来了,除了这个,身体没有其他变化,连脸都没怎么发胖。
趁着杨锦文低头查看尸块的时候,沈瓷对严骁低声道:“听说温主任怀的是双胞胎。”
严骁睁大眼:“你怎么知道的?”
“杨处和温主任男才女貌,俊男靓女,秦城公安局和公安厅谁不知道他俩。”
严骁点头:“那是,杨处破案这么厉害,温主任也厉害……”
沈瓷摇头:“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啥原因?”
沈瓷伸出手掌,把嘴撇向严骁跟前,嘀咕道:“温主任没怀孕前,听说追求她的,起码有一个加强连。”
“我听说,是追求杨处的女孩有一个加强连。”严骁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发现温主任和杨锦文没留意到他,他急忙闭嘴。
沈瓷摇头:“你只是看见咱们那些年轻女警喜欢杨处,你要知道啊,追求温主任的都是咱们公安系统外的,个个都是青年才俊,咱们省里的十佳青年,起码有两个青年企业家喜欢她。”
“你开玩笑吧?”
沈瓷耸了耸肩:“信不信拉倒,反正我告诉你,追求温主任的和追求杨处的,这两帮人都在等机会呢。”
“等啥啊?”
“等他俩离婚。”
严骁翻了一个白眼:“你能不能盼人家好?”
“真的!”沈瓷道:“我就问你,你什么时候见过两个那么耀眼的人,会一直在一起的?”
“温主任孩子都要出生了!别胡说。”
“等着吧,温主任和杨处肯定有那么一天分道扬镳,我打赌。”
严骁眼神锐利地盯着沈瓷:“我突然觉得,你这么言辞凿凿的,是不是你对杨处有意思啊?”
沈瓷连忙否认:“我没有,我不是,别栽赃我!”
“得了吧,双重否定就是肯定,你这语气都不对。”
沈瓷脸红了:“我实话给你讲,我有男朋友的。”
“真的?”严骁好奇了:“没听你说过啊。”
沈瓷点头:“真的。”
“你男朋友是谁啊?是不是也跟我们一样是刑警?改天有空,溜出来让我认识认识?”
“他、他比较低调……”沈瓷编不下去了。
严骁冷哼一声:“心虚,我作为一个男人都觉得杨处一表人才,何况你们这些女孩?我就不信,要是杨处哪天真离婚了,跟你表白,你不心动?”
沈瓷忍不住话赶话:“有这个可能吗?”
严骁抬手一指:“你看你,不打自招了吧?”
“滚!”沈瓷狠狠瞪了他一眼。
随后,他俩便听见杨锦文在解剖台前喃喃道:“除了缺少死者的头颅之外,还缺少肋骨,以及臀部……”
温玲也跟着道:“从劈砍的力度,以及创口的切面来看,凶手分尸的时候,很有可能使用了两把刀!
你看膝盖关节、大腿骨的断面,呈现台阶式分布,凶手在斩下左大腿的时候,髋关节的骨头断面参差不齐,且劈砍的次数最多,从痕迹上来看,凶手所使用的刀具,已经出现了缺口……”
这话立即把严骁和沈瓷拉回现实,两个人凑过去,想要看,又不敢看。
只好不去看胸腔连接脖子的部分,单独看其他身体部位,稍微好受一些。
但如果去看那血乎乎的、没有脑袋的脖子,确实太吓人了!
第593章 杀容易处理难!
“温主任,能看出凶手最先是从哪个部位开始分尸的吗?”
温玲抬眼瞥向沈瓷:“你靠近,我给你讲。”
“呃……”
沈瓷望向解剖台上拼凑起来的尸块,很想过去仔细看看,但脚步就是不敢向前。
她大略看了一眼,一双被砍断的脚掌,一双被砍断的小腿,一双被砍断的大腿。
腹部和胸腔不整齐,像是一团烂肉,并且凶手分尸的时候,下刀次数最多的部位便是躯干,几乎把肉都给剁烂了,肋骨外翻,断了好几截,特别是脖子的创口,发紫发青。
幸好不是夏天,要不然,这些尸块早就恶臭扑鼻了,即使现在也能闻到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沈瓷不敢深呼吸,只能屏住呼吸,缓缓地挪到解剖台旁边。
温玲指向脖子的位置:“最先下刀的地方就是这里,凶手先砍下死者的脑袋,随后是胸腔,腹腔,这两个部位使用一般的菜刀,很难完全砍下来,倒不是骨头很难处理,而是筋膜很难斩断……”
“呃……”
沈瓷胃里发酸,忍不住干呕了一声,幸好她这两天没吃什么东西,要不然早就吐出来了。
“……杨处刚才说缺少脑袋和臀部,这没错,不过不准确,还缺少死者的的器官……”
温玲戴着一次性蓝色手套,正在翻动那摊烂肉。
她继续道:“心脏、胃、肺部、包括大肠小肠都没有。”
“呃,呃……”沈瓷强忍住心里的不适。
严骁远远地站着,也不敢靠近,不过身为刑警,这种事情迟早是要面对的。
再说杨处也在旁边盯着,他不靠近看看,似乎不太合适,于是也鼓足了勇气,走到解剖台前,两只手掐着大腿,胃像是铅块那般沉重,并且,胃酸像是波涛汹涌的大海,把这铅块往喉咙上顶。
“为、为什么这些东西都……都没有了?”沈瓷脸色发白,说话吞吞吐吐。
“你觉得呢?”温玲瞥了她一眼:“你可以大胆推测一下嘛。”
这时候,猫子洗完澡出来,一听见温玲的问题,便搭话道:“一九九七年六月,我和杨处在安南市城北分局当神探的时候,遇到的第一个案子就是分尸案。
当时,对于死者体内消失的器官,我们也遇到过这样的问题,凶手为什么把死者的器官给单独留下来……”
沈瓷和严骁赶紧转过脸,不是很好奇猫子的问题,也不是想要捧哏,而是眼前这具尸体确实太炸裂了,多看两眼都觉得心慌。
“为、为什么?”
猫子早就已经过了免疫期,猫妹当初刚给温主任做助理的时候,需要抬尸工,这活儿都是他干的,所以面对解剖台上七零八落的尸块,他已经修炼到无动于衷的境界。
“……因为当时那个凶手患有精神疾病,他杀人的理由也很简单,也很吓人,因为以形补形……”
“呜呜……”
沈瓷再也忍不住,从解剖室狂奔出去,对着垃圾桶一顿狂吐。
严骁本来还能稍微撑一撑,但听见她呕吐的声音,他也忍不下去了,想要找个垃圾桶,但却被沈瓷给占用了。
杨锦文赶紧把脚边的一个小垃圾桶踢到他的跟前,严骁蹲下身,抱着垃圾桶,也顾不上场合,喷出一口的黄汤。
“哎呦……”猫子撇过脸,他对尸块早就脱敏了,但听见这两个家伙的呕吐声,依旧感觉胃里难受。
为了缓解严骁和沈瓷的不适感,猫子道:“其实呢,这也没啥,猪肝、羊肾、就连猪血不都是美味吗?
对了,严骁不是川省的吗?你们吃火锅,不是要吃鸭肠、鸭血吗?猪脑吃过吗?”
“呕……”
沈瓷蹲在门前的垃圾桶,慌忙抬手:“……别说了,别说……”
严骁也摆着手,话还说出口,胃酸又喷了出来。
温玲站起身,狠狠瞪着猫子:“猫哥,你故意的吧?”
猫子叹息道:“行了,我去找小豆苗,她那边需要人手,再熬个白天,我晚上再睡觉。”
蒋雨欣关切道:“哥,你还是先回家歇会,不要一直熬,身体会熬坏的。”
猫子耸耸肩:“我们哪还有家啊。”
听他阴阳怪气,悻悻然的离开,温玲好奇:“他什么意思?怎么就没家了?”
蒋雨欣叹息一声:“我哥之前不是用赔偿款买的一处老房子吗……”
温玲点头:“对呀,我知道。”
“马上又要拆迁,说是要建地铁,叫我们赶紧搬走。”
温玲一脸呆滞,随后撇撇嘴:“对了,你哥办乔迁宴的时候,我和杨处送了他一尊貔貅,叫他啥时候给我送回来,我下次再送给你们。”
蒋雨欣非常老实的点头:“好的,玲玲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