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等杨锦文骑上摩托车,大院里的鞭炮一放,他骑上摩托车,载着温玲出门。
机关大院是不允许那么嘈杂的,但谁敢管?
温玲穿着朱红色的中式婚礼服,紧紧地搂着杨锦文的腰,在他耳边问道:“不是,为什么用摩托车接我啊?”
杨锦文转了一下头:“你不喜欢吗?”
“喜欢倒是喜欢,但我搞不懂。”
“因为这台摩托车我小时候坐过,我妈也坐过,我爸买这摩托车的时候,带着我们去了很多地方……”
“嗯!”温玲应了一声,脑袋靠在杨锦文的宽阔肩膀上。
第512章 焚尸!
一九九九年十月八日,周五。
一辆红色轿车停在秦城公安局外面的马路上。
温玲坐在副驾驶室,用手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转头看向握着方向盘的杨锦文。
“车里还有一些喜糖,遇到人就发发,让大家都沾沾咱们的喜气。”
杨锦文点头:“我知道。”
“来,亲我一下。”
“不好吧?”
“咱们在车里,又不是在单位,又不是让你脱裤子,快点!”
温玲闭着眼,嘴唇像是熟透了的橘子瓣,娇艳欲滴,只要沾上了,吸力极强。
杨锦文俯身过去,轻轻碰了碰,一下子就被温玲给啄着了。
好几秒钟,温玲才松开嘴,乐道:“以后你就是我的了,不要偷瞄单位里那些女警,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们没事就爱往你们侦查处跑,就是为了和你套近乎。”
她伸手在空中抓了抓,像是领地里的母狮,绝不容许别的母狮,侵占自己的地盘。
杨锦文装傻:“有吗?”
温玲轻蔑地看向他:“这刚结婚,你就开始装傻了,保持住底线啊,杨锦文。”
温玲伸手,在他的胸口拍了拍,然后提着公文包下了车。
杨锦文向她挥挥手,开车去省厅上班。
温玲站在马路边,注视着车尾,她穿着公安制服,提着黑色公文包,身材高挑,上身丰腴,脖子颀长,皮肤白里透红。
要说漂亮,单位的女警都很漂亮,但跟温玲比起来,气质上完全不一样。
温玲作为法医室的副主任,举手投足都显得很大气,笑的时候很甜,严肃的时候,气场一开,给人的感觉就是很不好惹。
最能体现一个人的气质,除了从小培养起来的气场,那就是工作上的专业程度。
除此之外,就是看家世。
温玲都不缺,属于高精尖人才,而且,秦城公安局副局长还是她爸,这又给温玲加上了一层高干子弟的滤镜,显得是那么的高不可攀。
秦城公安局的年轻男刑警们,给单位女同事排了号,猫妹蒋雨欣是最漂亮的,身材好,脸蛋漂亮,说话温柔,见谁都笑,去法医室串门,遇到猫妹吃零食,她还能给你分享。
论家世,蒋雨欣也是男刑警们能接触到的,自然是深受他们的喜欢。
其次就是后勤部门的苗诗,再其次就是技术部门的两个女警,排了五六个人,最后一位是副支队长沈文竹。
她为什么排在最后?
不是她不漂亮,因为她是副支队长,专门驾驭这些牛马的,还动不动的发脾气,属于恐龙级别,明面上都叫她‘沈支队’,背后都是叫‘沈老虎’,光环咔咔往下掉。
至于温玲为什么没排上?
那是没人敢排她。
相比沈文竹,温玲情绪管理是最好的。
就譬如,沈文竹是那种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你就按照我的方法去做。
温玲呢,她在工作方面,特别是开刑侦会议的时候,一线的刑警面对案子,按照解剖报告、现场勘察、人员走访等线索梳理案情,哗啦啦讲一大堆,常常被温玲一句话给反驳掉,且是实打实的证据支撑,怼的人哑口无言。
就比如遇到死亡时间无法精确的,一线刑警就会扩大死亡时间的范围,这样查起来,才能尽快锁定嫌疑人,且不管对方到底有没有犯案时间。
在一线办案的刑警,对案子是很喜欢猜测和臆想的,再加上办案经验,喜欢用惯性思维来推敲案件,对于模糊、且无法成为证据的线索,都不是很在意。
他们更在意嫌疑人的口供。
温玲恰恰能在证据方面进行突破,无论是被害人的死亡时间,作案凶器、被害人遇害方式,逐步推翻办案刑警所犯的经验主义。
久而久之,秦城公安局就形成了,温法医还没拿出证据,咱们先等一等,先别着急抓人。
温玲在刑警支队这些老帮菜的心目中,威望是很高的。
威望很高,走路带风。
“温法医,新婚快乐。”
温玲路过门卫室的时候,执勤的公安向她点头问好。
“来,吃糖。”
两个年轻的公安,笑了笑,走上前,伸出手来。
温玲从公文包里,抓了一把巧克力给他们,并道:“我休假这几天,支队有什么事情吗?”
两个人浑身一激灵,单位二把手刚才上班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问他们的。
其中个子较高的,凑在温玲跟前:“没什么事儿,哦,对了,我们看见宝山市苍山县的刑警大队长来找过沈支队。”
温玲皱眉:“苍山县?”
“对的,登记的名字是苍山县的,来了好几趟,不晓得是为啥。”
“行,知道了。”温玲向他们挥挥手,迈进支队大楼。
法医室是在二楼,她上楼时,遇到的人纷纷打着招呼,祝福一声新婚快乐。
温玲微微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抓糖给他们吃。
去到法医室的时候,蒋雨欣已经在工作了,站在长桌上边上整理材料。
法医室主任李元泉,坐在办公桌后面,拿着保温杯,喝着枸杞水,再有半年,他就退休了。
“早啊,李老,早,雨欣。”
“早,玲玲姐。”
蒋雨欣笑着招呼道,看见温玲脸上的红晕,脑子里浮现出杨锦文接亲的时候,横抱温玲的场景。
心里总是幻想着,自己要是玲玲姐就好了。
李元泉放下茶杯,笑道:“温法医,你也不多休息几天,工作再忙,也和杨处去度个蜜月吧。”
温玲放下公文包,从墙上取下白大褂,一边穿在身上,一边道:“等下半年再说吧,这马上千禧年了,大家都挺忙。”
李元泉点头:“这话倒是没错,为了迎接千禧年,建设现代化文明城市,咱们公安局开了好几次会,不过跟咱们法医室没关系,咱们是跟死人打交道,他们管的是活人。”
温玲笑了笑,拿起公文包,抓了一把糖放在李元泉的桌面上:“您吃糖。”
“哎哟,你和杨处的喜糖,我肯定要吃,就吃一颗。”李元泉拿起一块巧克力,剥掉糖纸,含在嘴里。
温玲转过身,低头看见长桌上放着好几张照片,以及一个褐色的牛皮袋,上面写着苍山县公安局的字样。
温玲的视线被桌上的照片给吸引住了,她拿起一张照片,一边问道:“这是哪里的案子?”
李元泉站起身来,用拳头捶了捶腰,迈到温玲跟前,回答道:“三天前,苍山县刑警大队送来的,一个叫裴松的刑警大队长,他和沈支队是公安警校的同学。
苍山县的法医室比较简陋,法医技术有限,他让我们给看看解剖报告,看有没有什么疏漏。”
温玲捏着照片仔细端详,照片的背景是在一片收割后的稻田里。
稻田里矗立着稻草堆,呈圆锥形,并且稻田里还残留着一排一排的稻草茬。
照片的焦点,对准的是一堆烧毁的稻草堆,全部已经烧塌,黑乎乎的灰烬铺在田里,显得非常苍凉。
这张照片是整个背景,空中还有飘荡的烟灰,在烧毁的稻草堆的灰烬里,有一样东西黑乎乎的。
温玲放下照片,拿起另一张照片,这是一具尸体的照片。
尸体并没有被完全烧焦,依旧能看见死者穿着的衣服,裤脚是蓝色的,并有白色条纹。
上身没有烧尽的衣服,也是蓝色底、白条纹的衣服。
尸体是脸面朝地,陷进泥土里,头发已经烧焦,双手是被反绑在身后的,用的是扭成绳索的稻草。
稻草绳虽然有着火的痕迹,但并没有被烧断。
死者下身的裤子被脱掉,包括短裤,已经烧焦。
“这是强坚杀人案。”
李元泉没有回答,他知道温玲并不是想要求证。
因为死者下身被脱光,大腿和臀部都有被火烧过的痕迹,但着火面积不是很大,皮肤呈现蜡黄色,上面覆盖着黑乎乎的稻草灰。
像是这种双手手腕被反绑在背后,呈俯卧状,裤子被脱掉,且双腿没有被捆住。
这种姿势,强坚无疑。
至于致死原因,单从照片里是看不见的。
温玲拿起第三张照片,这张照片有公安干警在背景里,背景里拍到了他们橄榄色的裤腿和黑色的皮鞋。
就在死者头部的位置,死者的脑袋被掰向一边,露出了脸。
头发虽然着火,被烧焦了,但脸却没有被烧着。
死者的脸上虽然粘着粘土,但可见,且清晰,鼻腔口角渗血,眼球浑浊。
而且,嘴里塞着泥块和稻草,嘴唇张大。
温玲微微皱眉:“是个学生?”
李元泉点头:“苍山高中的高三女学生,案卷我看了,案发时间是在九月初,晚上九点钟左右。
附近的居民发现稻田里起了火,稻田的主人跑去扑火,然后就发现了这具尸体。
报了案之后,苍山县的法医检查尸体情况,发现死者后脑勺被重击,枕骨位置凹陷,这可能是致死原因。”
“可能?没开颅?”
“开了,但苍山县的法医不确定作案工具是什么,对自己的判断也不太放心,所以裴大队让我们看看解剖报告,推测一下作案凶器。”
温玲问道:“锁定了嫌疑人吗?”
李元泉摇头:“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
“不过什么?”
法医室除了他,就温玲和蒋雨欣,虽然她们都是成年女性,但李元泉还是不太好说出口。
“你先看看法医报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