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水下游。
两个人一脚深、一脚浅的走着,并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
罗雪华问道:“峰哥,路上的公安会不会不是找我们的?”
周兴峰叹了一口气,反问道:“华子,咱们杀了几个人?”
罗雪华没吱声,他不愿意想这个问题。
“四个!”周兴峰伸出手掌来:“你说,公安会不会调查?”
罗雪华咽下一口唾沫,摇头道:“应该查不到咱们身上来,我们做的很小心,再说那些尸体都被剥了脸皮。”
周兴峰瞥了他一眼:“别小看这些公安,小心使得万年船。”
罗雪华问道:“那咱们还做不做?”
“不做了,我的建议是,咱们赶紧走。”
“可是我爸……”
“华子,你做的够可以了,老爷子活不久了,使再多的钱也救不回来……”
“峰哥,我家里就剩下我爸了,要不,你先走,我留下来,再干一次?”
周兴峰停住脚步,看向他:“干个屁呢,从大桥乡到青龙镇五公里,咱们遇到多少公安了?我实话给你说,他们肯定是在查我们!
这样吧……华子,我包里还有五万块钱,我给你一万,你拿给你姐,你老爸是死是活,你今后也管不了了,跟我走,千万不要让公安抓了,那命都没了。”
罗雪华犹豫了片刻,点头:“那好吧。”
周兴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先回去,拿上东西就赶紧走,我总觉得心神不宁。”
“咱们去哪儿呢?”
“西北边,那边人烟少,秦省的公安即使查出我们来,在那边也抓不到我们。”
罗雪华叹了一口气:“那以后我见不到我姐了。”
“多大点事儿,男儿志在四方,等咱们以后发了财,换个身份再回来。”
“也只有这样了。”
周兴峰走在罗雪华身后,他看了看左手边的漳水,心里越来越不安,他又回头看了看,稻田已经看不见了,他们之前路过的地方,罗雪华说是宋家村。
原本他们是骑着摩托车,想要返回汉忠城区,但在进入青龙镇的时候,遇见了公安排查,所以他们把摩托车丢在路边,改步行、并绕道走。
江水湍急,发出哗哗的流水声,前方是芦苇荡,再往前走,就能到汉忠市的北区郊外。
周兴峰看了看罗雪华的背影,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悸。
他撩开衣服后摆,从左侧的裤腰上,掏出手枪,打开了保险,并把枪紧紧握在左手上。
好在,从芦苇荡绕过去,进入城郊,并没有遇到公安排查,周兴峰把心放下了。
漳水在向左边改了道,流向城区。
只要进入城区,人流密集,公安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就很难抓到他们。
周兴峰放下心来,关掉手枪保险,重新插进腰带里。
罗雪华回头看了他一眼,指着前方的一个小卖部,讲道:“没烟了,我去买包烟。”
周兴峰摇头:“忍一忍吧,越少人看见我们越好。”
“也行。”
两个人从小卖部门前路过,街道边上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
与此同时,小卖部门口出来两个人。
周兴峰看了看这两个人,突然感觉不对劲,他真想要喊罗雪华的时候,黑色越野车的车门打开,从车里扑出来好几个人。
“别动!”
“手举起来!”
“趴下!”
周兴峰一瞧,十几个人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车上下来的人距离他们最近,双手端着枪。
“华子,我掩护你,跑!”
周兴峰从腰带里掏出手枪,想要扑过来的几个人,立即退后几步。
“跑啊,华子!”
周兴峰打开手枪保险,一边举枪,一边大喊:“来啊,来抓我啊!”
“砰!”
“砰!”
两声刺耳的枪响在车边响起!
周兴峰睁大了眼,看向开枪的方向,一个比罗雪华还高的青年公安,鼻梁上戴着眼镜,双手拖枪,眼神冷冷地注视着自己。
周兴峰手腕中了一枪,胸口中了一枪,一下子扑倒在地。
刚跑几步的罗雪华,被后面追上来的公安扑倒在地,并死死按住。
“别动!”
“按死他!”
“手铐,上铐子!”
第504章 交代!
罗雪华身高一米八,人高马壮,五六个刑警死死将他按住,脸在水泥地上摩擦,被小石子硌的生疼。
有人在拽他的手,有人跪在他的腰上,有人踩住他的大腿,让他动也不能动。
“峰哥……”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扑倒在地的周兴峰,血水从他的胸口流出,围拢的刑警端着枪口,一只脚踩住他持枪的手腕上,刑警弯腰把枪捡起,卸下了弹匣。
周兴峰受伤的那只手、手指还在动,似乎还想要抵抗。
他还没死!
罗雪华想要喊,但脸被按住,喊不出来,他以为公安会马上将周兴峰送上救护车。
但并没有,公安先是搜身,周兴峰身上的东西全部被掏了出来,确定没有危险,这才查看他的伤势情况。
罗雪华裤腰上的皮带被抽出来,双手手腕被铐在背后之外,两只臂膀还被皮带给捆住的。
他被公安拽起身,让他跪在地上,几双手在他衣服兜里摸索,小灵通、打火机、空烟盒、零钱、以及钥匙,全部被搜了出来。
先前开枪的青年公安走到他的跟前,蹲下身,注视着他的眼睛。
“叫什么名字?”
他本来不想回答,但又觉得隐瞒不下去,只好道:“我叫罗雪华,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杨锦文看了他片刻,眯着眼回答:“从你姐那里。”
“我姐?”罗雪华变了脸色:“我姐什么都不晓得,你们不要为难她,事情都是我们做的,跟我姐和姐夫没关系。”
“这用不着你来讲!”杨锦文指向正被抬上车的嫌疑人:“你同伴叫什么名字?”
“周兴峰。”
“昨天晚上,你们去了哪里?”
罗雪华目光一凝,不愿意回答。
杨锦文重复问道:“昨天晚上你们干了什么?说!”
“没……没干什么。”
蔡婷按住他的肩膀,问道:“是不是抢车杀人了?”
罗雪华垂下头来,不吱声。
周围的刑警一瞧他的脸色,十有八九是出事儿了!
现在没带去审讯室,还在抓捕现场,就由不得罗雪华不开口。
顿时,喝问声一片连着一片,非要罗雪华把昨天晚上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先给交代再说。
没人会给他客气,抓捕前,他们又杀了人,人命关天,这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以至于刑警们非常后悔,怎么没能早点抓住人,这样就能够解救无辜的人。
“说不说?”蔡婷指着罗雪华的鼻子,心里憋着一团火:“我告诉你,罗雪华,到了这个地步,你就不要心存侥幸了!
你跟周兴峰不一样,你就是汉忠人,老家就在这里,杀无辜的人,你良心在哪里?
你的事情我们很清楚,你老爸得了肺癌在医院躺着,活不了多久,你为了给他续命,杀了多少人,我们都查的清清楚楚,要不然,也不会在这里抓到你!”
罗雪华咬着牙,想了一会儿,回答道:“大桥乡的公路上,高压线的水泥杆旁边,停着一辆白色的货车,车主被扔进了漳水。”
听见这话,杨锦文吐出一口气,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摸了摸额头。
周围的刑警本来都在喝问,也都一下子静默了。
杨锦文转了一下身,再看向罗雪华,眼神冷的吓人。
“你们在哪儿杀的人?几点钟下的手?”
罗雪华瞥了他一眼,随后看向离去的警车,周兴峰已经被送去了医院。
“五点多,在鱼池乡的公路上。”
“车为什么没开走?”
“因为、因为我们遇到了公安在路上排查。”
“怎么杀的?”
“割掉了人家喉咙。”
“从头到尾说清楚了。”
罗雪华抿了抿嘴,回答道:“我、我们在公路守了一个晚上,选择目标下手,但凌晨的雨太大了,路上的车开的很快,我们就在鱼池乡、公路上的一个废弃房子里,等了许久。
天快亮了,白天不好下手,所以我们就准备回去,骑车到鱼池乡的时候,就远远地看见后方有车灯。
然后我们就琢磨,能不能让车停下来。
我们是两个人,天还没亮,人家肯定怕事儿,不愿意停车。
于是,我就下车藏起来,周兴峰推着摩托车走。
当时下着小雨,货车开过来,就停了下来……”
罗雪华顿了顿,吐出一口气,又道:“我就藏在路边,没听清楚司机和周兴峰说了什么,直到周兴峰喊我,我才跑过去。
我就看见,司机倒在地上,双手捂住喉咙,使劲的踢腿,喉咙的血一直往外流。
我和周兴峰把人抬去岸边,扔进了江里。”
“扔去江里之前,你们还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