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需要什么样的?”
“有人得罪了我老板,你得帮忙把对方车给偷来,一时半会说不清楚,钱不少给,按照车价的百分之八十给你。”
“真的?”对方来了精神,百分之八十的车价,那是不少钱。
“你要是不干,我就去找别人了。”
“别,别,鹏哥,我干,活儿给我,我一个小时后到。”
熊展鹏望了望屋里的摆着的酒席,这原本是给杨处准备的,于是他对着电话讲道:“早点过来,我这儿备了酒席,对了,多带几个人,这个活儿,你一个人干不了。”
周瑾深刚打听清楚先前谁开的枪,他还以为这帮人开枪抵抗呢。
一听是杨锦文先开的枪,再一听熊展鹏骗人的伎俩,他不禁咧了咧嘴,心里思忖着,还真是一个骗一个。
第496章 骗中骗!
夜里九点。
一辆黑色的桑坦纳从青龙镇驶过,车上坐着两名男子,一边抽烟,一边聊着天。
“罗哥,这么晚了叫我们去城区,干什么活儿?”
罗文兴坐在副驾驶室,向开车的小弟道:“熊展鹏叫咱们过去的,有个大单子,钱不少给。”
“熊展鹏?红星二手车的老板?”
“是他。”
“最近这半个月风声挺紧的,街面上全是排查的公安,我听说,汉忠市公安局组织了大量人员,从遂县沿着漳水的几个县镇,挨家挨户的排查,街面上的刀枪炮都被查了一遍。”
罗文兴皱眉:“我也听说了,这么大的动作,应该不是找咱们的。”
开车的小弟道:“我大姨夫就在青龙镇派出所干联防,前几天,他天天在外面走访排查。
大夏天的,他差点中暑,脚都磨破了,刚想着下班,又被加派任务,本来想撂挑子,谁知道所长发了火,直接让他滚蛋,他和另外一个联防就被开除了。”
罗文兴本着职业罪犯的态度,问道:“知道查什么吗?”
对方回答道:“找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人,还有……还有一辆红色的夏利车。”
听见这话,罗文兴睁大了眼:“夏利车?红色的?”
“是啊。”
“什么型号?”
“好像是TJ7100。”
罗文兴咽下一口唾沫:“你确定?”
“不太确定。”对方摇头:“我大姨夫没多说,前两天找我喝酒,酒桌上抱怨了两句,不过派出所找红色夏利车是真的。”
罗文兴表情阴晴不定,嘴里骂了一句:“狗日的,罗雪华他们这车是哪里搞来的?”
“卢旭?”
“没事,开你的车。”
这个时候,车子刚好驶过青龙镇外面的桥头。
罗文兴向桥面上看了一眼,两个人站在桥面上,正往他们这边看。
他定睛一瞧,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和一个表情呆傻的青年,似乎在注视着过往的车辆,眼神很警惕。
罗文兴收回视线,心情很忐忑,左眼皮跳动了两下,他在左手手指抹了一点口水,搓了搓左眼皮。
“老牛,你大姨夫有没有讲,派出所为什么找这台红色夏利车?”
“不晓得,他就是一个联防,上头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具体是找什么,带他的公安都不告诉他的,所以我大姨夫他们很气嘛,无非就是那一身皮,穿上那身皮都是自己人,联防那就是跑腿的,跟打杂的没什么区别。
而且啊,什么苦活累活都让我大姨夫他们干,累的跟孙子似的。”
罗文兴没心情听他掰扯,先前从大桥乡过来,包括大桥乡和青龙镇的街面上,都能看见骑着摩托车、巡逻的派出所公安。
左眼皮还是跳的厉害,罗文兴拿出小灵通,想了想,拨通了卢旭的电话。
但电话没接通,他再打,还是没人接。
“马勒戈壁的!”罗文兴骂了一句,只好按耐住烦躁的心情。
进入汉忠城区后,街面上的灯火开始亮起来。
已经是晚上九点半,街上的行人还不少,主要是这几天太热,闲逛的人很多。
“罗哥,咱们去熊展鹏的店铺,还是去报废厂?”
“报废厂。”
“好。”
“车开快一点。”
“晓得。”
但凡车开慢一点,或者是街灯再亮一些,罗文兴就能看见红星二手车的店铺贴着的封条。
每次来城里,他靠的就是自己一双眼睛,街面上哪些车能偷,哪些车好偷,他心里是有数的。
罗文兴是汉忠城区最为骄傲的偷车贼,这一行干了十来年,从来没有被抓过,他自以为是牛叉的一件事情。
曾经有一个外来的盗车团伙,什么车都偷,无论是轿车、豪车、摩托车和自行车,就像割韭菜一样,赚了一大笔。
并且,这个盗车团伙的头子,知道罗文兴在道上有一号,并托人告诉他,想要比拼比拼。
怎么比拼呢?谁要是偷了汉忠市市局一把手的轿车,那谁就是这行的大拇指。
罗文兴没搭理对方,他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他十来岁在小卖部干了一次盗窃,没几天就被对方给抓住了。
不是对方有证据,而是他偷的太频繁,而且他偷来的钱不加掩饰的就花出去了。
穷人乍富,大手大脚的花钱,这钱怎么来?没藏拙,就很容易暴露。
藏拙、藏富,也是一门学问。
所以近几年,罗文兴每半年才偷一次车,并且在大桥乡还有正当工作,他搞了一个修摩托车的摊子,用来掩人耳目。
至于那个外来的盗车团伙,胆子越来越大,胆子大到偷了一辆刑警的车,所以被一网打尽了。
当时,人家两个刑警在外面蹲点,抓捕嫌疑人的时候,忘记关车窗了,即使关上车窗,车也能偷走。
这就像掉在地上的钱包,谁看见了不捡?忍不住的。
忍不住,就要倒霉。
要忍,这是罗文兴的生存法则。
熊展鹏叫他帮忙,他本来不想答应的,但对方是自己的销账渠道,不帮这个忙,以后生意没得做了。
偷来的车,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安全销账,难度也很大的,熊展鹏他们有自己的修理厂,也有报废厂,把赃车改一改,而且大部分卖往外地,暴露的风险是非常小的。
夜里十点,他们的车到了北郊,远远的便看见报废厂里亮着灯。
这个地方罗文兴常来,熟门熟路的。
要不是熊展鹏要求多带几个人,他都不会带自己小弟来,多一个人知道这个地方,他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罗哥,怎么走?”
“从前边分叉路穿进去,右拐,再往前开。”
“好咧。”
围绕着二层小楼旁边,停着上百辆的报废车,七绕八拐的,再加上是晚上,看不清路。
车拐个弯,楼前的空地上没人,但门是开着的。
“停车。”罗文兴吩咐一声,觉得有些奇怪。
他手放在车门把上,仔细打量着外面的情况,左眼皮越跳越厉害。
“不对劲!”罗文兴喊道:“走,回去。”
“啊?”
“赶紧走!”
小弟的手刚碰在方向盘上,车外的几支枪口就伸了进来,抵着他们的脑袋,伴随着怒喝声:“手举起来,别动。”
“公安,手给我拿开。”
“听见没有,手放在头顶。”
罗文兴身体没动,嘴里喘着粗气,心脏跳的非常快,他瞥了一眼外面,想要对抗的心情立即被浇灭。
十几个人端着枪,从周围的阴影里跑出来。
从车窗外伸出好几只手,快速地拔掉车钥匙,反手扣开车门。
他们抓住罗文兴的后衣领,就往车外拽,动作非常粗暴,根本不用管他是以什么姿势倒在地上的,直接就在车边往死里按。
罗文兴感觉自己的大腿、后背、脖颈被人用膝盖顶住。
大腿本来是并拢的,但被人用脚踹开,左大腿的内侧肌肉还被人狠狠地踩了一下,像是被火钳烫了一样,钻心的疼。
他的脸被死死地被按在地上,心脏怦怦直跳,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他的双手被反扭在背后,胳膊肘就像要断裂一般,疼的厉害。
奇怪的是,罗文兴并没觉得害怕,而是觉得恍惚,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被公安抓捕,真正来临这一天,竟然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拖起来!”
“拖去灯泡下面!”
有人在他耳边大喊,罗文兴还是觉得不真实。
当来到屋门前,他抬头一瞧,好家伙,屋里蹲着一排人,熊展鹏、以及他的小弟,还有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全都被抓了。
顿时,罗文兴明白了,熊展鹏这狗日的骗了自己。
根本就没什么大活儿,要说大活儿,那自己不就是吗?
“你妈了个比!”
罗文兴能忍受被公安抓捕,但忍不了被耍。
熊展鹏见他骂自己,叹了一口气,道:“老罗啊,认栽吧,我也是没办法,谁叫你介绍那两个人卖给我赃车,要怪就怪他们。”
罗文兴这下明白了,难怪自己左眼皮跳的厉害,他有无数话想问熊展鹏,但却没这个机会了。
他被拖到一边,被人抽走腰间系着的皮带,他是穿着西装裤的,裤子一下子就掉下去了。
紧接着,有人按压他的肩膀,让他蹲在地上。
一个高个子刑警走上前,蹲下身,鼻梁上戴着眼镜,眼镜里的目光泛着寒意。
“你叫什么名字?”
“罗、罗文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