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街面治安的副所长,跟杨锦文同姓,名叫杨皋,他和治安大队的几个人,早就等着了。
见杨锦文一行人过来,双方寒暄了几句后,杨皋把手里的一寸大头照递给他:“杨队,你让我们找的这个女人,你看看是不是她?”
杨锦文接过照片,姚卫华和蔡婷也凑过来,几个人仔细看了看。
杨锦文拿出素描画像,一对比,不说有八分像,也有七分像,之所以不是特别像,是因为照片上的女人比较朴素,没有化妆,而且头发是直发,并不是大波浪。
“杨所,照片哪来的?”
“照相馆。”
“照相馆?”
“对,不是说可能是外地人吗?外地人过来,都要办暂住证的,都会在照相馆拍大头照,这就让我们排查到了。
就算没有办暂住证,也可能被联防办和治安大队抓过,一问就能问出来。”
“大庆?”
“我在。”
“你把照片拿去给梁老师和名叫丁羽的学生辨认。”
“好。”吴大庆接过照片,快速地跑出去,隔壁就是秦城大学,一来一回花不了多少时间。
杨锦文转过脸:“杨所,这女人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多大年龄?”
回话的是治安大队的人,对方道:“我们排查到,这个女的确实是失足女,在一家足浴店干活,店里的人说她叫璐璐,足浴店的那些小姐和老板都不知道她真名叫啥。”
“带我们去。”
“好。”
足浴店就在秦城大学三条街街区之外,藏在一个胡同里,处于秦城大学的生活范围内,店名叫‘铜雀足浴店’。
知道刑警会过来调查,派出所已经安排人在这里看着了。
店内的老板,十几个员工都站在大堂里。
见玻璃外面下车来的一大群人,足浴店老板赶紧从公文包里掏出烟,想了想后,又把手腕戴着的金表取下来,塞进公文包里。
杨锦文身材高大,一进门,身上所散发的气势、以及这么多人簇拥着,足浴店老板就知道他是带头的,赶忙小跑过去招呼:“领导,辛苦。”
“你是这儿的老板?”
“是。”
“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伟中,领导,我这是正规的足浴店……”老板摆着手:“我们从来不敢做违法的事情。”
杨锦文看了看站成两排的洗脚女,脸面清淡,穿着也不是很暴露,估计是换了衣服,不敢化妆。
但从身上的气味,一闻就能闻出来,不是干皮肉生意的,他名字倒着写。
不过,这是辖区派出所和治安大队的事情,轮不到刑警大队来管,他们不追究,自己也不好插手。
“领导,您抽烟,您请坐,需要喝点什么?”
杨锦文摆手,问道:“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知道,知道,你们是来找人的。璐璐,对吧?”
“她人呢?”
“年前的时候就回老家了。”
“她老家在哪里?”
“豫省莱阳市。”
“莱阳哪个地方?”
“这我就不清楚了。”
杨锦文看向其他人:“你们有谁知道的?”
这些女人低着头,不吱声。
足浴店老板道:“领导问你们话呢,知不知道璐璐老家在哪儿?”
还是没人吱声。
老板指着一个年龄比较大的女人,吼道:“蓝英,你和璐璐关系最好,住一个宿舍的,你晓不晓得她是什么地方的人?”
女人眨眨眼,警惕道:“你们公安找她有什么事?”
老板火了:“领导问你话,你嘴硬个什么劲?”
女人紧绷着嘴唇,脸撇向一边,明显是在抵触。
见状,杨锦文向老板道:“这样,让我和她单独聊聊,其他人先出去,让我们的人分开问话。”
“啊?”老板吓了一跳,他害怕这是要搞自己。
姚卫华、蔡婷和猫子不等他答应,开始点人:“你、你,跟我来。”
姚卫华和蔡婷轻车熟路,脸不红心不跳,猫子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表情有些尴尬,这就是缺乏基层的锻炼,在基层干过,什么样的人和事情都能见到,这都是毛毛雨。
人散开后,杨锦文把名叫蓝英的女人叫过来,坐在桌子旁边。
“我先给你讲,名叫璐璐的女人没有触犯任何法律,我们找她,只是想问清楚一些事情,明白吗?”
女人抬起脸来:“真的?”
杨锦文点点头,问道:“她真名叫什么?”
“她叫白歌。”
“老家住在哪里?”
“豫省莱阳市、建平县。”
“建平县什么地方?”
“她说她家就住在县城。”
“你和她什么关系?”
“朋友。”
“她是什么时候来秦城的。”
“十二年前,她十六岁的时候。
我们是在十年前认识的,当时她身上的钱在火车站被偷了,她没办法,只能……
我俩在同一家歌舞厅做事,后来歌舞厅被查封,我们就分开了。
她找了好几份工作,但收入都不高,所以我就叫她来我们这儿上班,这是两年前的事情。”
“秦城有她的家人朋友吗?”
“没有,就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座城市,我们好多姐妹都是这样。”
“她来这里干什么?”
“她是来找她弟的,她弟弟小时候被人贩子拐走了,她也就找了整整十二年。”
第461章 家的消亡!(求月票)
见杨锦文不像一般公安那般凶恶,而且还拿出烟,递给她一支,蓝英接过后,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关于这个白歌,你仔细说说她的情况。”
“让我想一想……”
蓝英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十二年前,也就是1987年,璐璐……白歌来的秦城,就她一个人。
她当时才十六岁,是跟着一群老乡爬火车过来这边的,下火车的时候,查暂住证查的比较严,再加上她人太年轻,兜里的钱被人给骗了,还差点被抓去派出所。
她在街上流浪了十多天,跟乞讨儿似的去翻那些餐馆倒出来的一点点剩饭剩菜,她一个女孩子,抢不过别人,再加上当时饭馆自己都舍不得倒剩饭,她饿得厉害。
当时是在塔雁区,她看见我们歌舞厅招服务员,她就想去应聘,领班的不收她。
又没身份证,也没暂住证,谁敢要她。
她当时头发是剪短的,跟男孩子似的,领班撵她走,后来发现她是女孩,就叫她洗了脸,瞧着长得挺好看,就让她在歌舞厅端给客人果盘。
白歌经常被人欺负,任何人都能欺负她,年龄小嘛,再加上是女孩子。
你们公安应该清楚,她待在这种地方会遭受到什么样的事情。
在白歌成年的时候,歌舞厅就撵她走,这就是逼她,让她……让她陪客人。
白歌也真的走了,她不想干这种事情,当时我也劝她走,这两年她也存了一些钱,可以应付接下来的生活。
谁知道她去宿舍收拾好行李,刚出歌舞厅,就被联防办给抓了,送去拘留室关着……
她在里面关了一个多月,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然后,我们歌舞厅的总经理就去捞人了。
那个时候,白歌才知道,这些人是……是串通好了的。
想要出去,就得继续在歌舞厅干活,而且还是做那种事情。
白歌没办法,只好重新回到歌舞厅,跟我们一样,开始赚不干净的钱。
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根本受不了这个,几次想要自杀,都被我发现了。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她的家庭情况。
她之所以来秦城,就是为了找她弟弟,找她父母……”
听到这里,杨锦文瞳孔一凝:“除了找她弟弟,还找她父母?”
蓝英点头:“没错。
“她父母失踪了?”
“白歌给我说,她爸是在莱阳市建平县的水利局上班,她妈妈是护士。
1979年夏天,她当时只有8岁,她弟弟名叫白华,两岁半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走了。
白歌的父母跟疯了似的,四处找孩子,还报了案。
当时建平县打拐的公安,确实掌握到了一伙外地来的人贩子,抓了几个人后,公安就拿这些失踪孩子的照片,让这些人贩子辨认。
起初,这些人贩子否认,后来被公安打击了,他们就认罪,说是将白歌的弟弟给卖了,他们只知道卖给了一个秦城人,说话的口音也是秦城的……”
说到这里,杨锦文忍不住问道:“卖了多少钱?”
蓝英摇头:“我不晓得,白歌没说。”
“你继续讲。”
“因为是在1979年,公安也没办法去找人,只是写信,把照片寄给了秦城公安局这边的打拐办,让留意一下,但后面一直等不到消息。
这个时候,白歌爸爸和妈妈,决心要把孩子找回来,所以就前往了秦城,时间是在1980年,过完年,他们就出发了。
他们一去就是好几个月,留白歌一个人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