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在夜空里,接二连三的炸开,色彩鲜艳、绚烂夺目,火光照脸上。
杨家村的夜空,全部被照亮,在大年初一的晚上,每个人的眼里都是亮晶晶的,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温玲紧紧握着杨锦文的手,笑道:“锦文,我终于知道,你爸为什么那么讨女人喜欢了。”
“砰,砰……”
烟花的爆炸声,充斥耳朵里,满眼都是红色的、蓝色的、白色的烟火……
杨锦文耸了耸肩,看向老爸。
张春霞站在杨大川身边,双手捂着耳朵,五十来岁的女人,笑的跟少女似的。
“不然,我妈妈当初也不会嫁给他啊。”杨锦文喃喃道。
烟花转瞬即逝,几千块就这么没了。
但,杨大川是一个能把热闹留住的人,场坝里拉起了彩灯,他还拿出放在老家的松下收音机,放进磁带。
顿时,收音机想起激烈的拉丁舞曲。
杨大川似乎从来没这么高兴过,他非常绅士地曲腿弯腰伸手,邀请张春霞跳舞。
张春霞很想拒绝,但看着杨大川的表情很认真,她看了看围绕在身边的小彩灯,望着这个风流不羁、潇潇洒洒的老爷们,他已经不再年轻,自己也不再年轻。
眼里的一切仿佛回到了二十几年前,回到了那段在文化馆跳舞的时光。
张春霞咬了咬牙,脱掉羽绒服,扔在椅子里。
她穿着高领的红色毛衣,伸出右手,往杨大川的左手一搭,两个人快速地旋转起来。
杨大川单手搂了一下她的腰,然后高抬右手,张春霞在他的手下,快速地旋转。
温玲睁大了眼:“我去,张书记跳舞跳这么好?身材都没走样。”
杨锦文点头:“他们那一辈人有自己的追求。”
温玲笑了笑:“你会跳吗?”
杨锦文摇头:“我不会。”
“骗人,你爸肯定教过你,来,我们也一起跳?”
“不了吧?”
“去嘛!”温玲拉着杨锦文,做了一个起手势。
杨锦文只好硬着头皮,搂住温玲的腰,旋转进舞池。
围观的村民,虽然不会跳舞,也没杨大川那么风骚,但都快活地跺脚,摇摆身体。
只有燕子有些尴尬,显得格格不入,和她一样的,还有一个人,黑着脸站在一边。
燕子问她:“何晴姐姐,你为啥不跳舞呢?”
何晴的心里被暴击了十万次,十万次!
第446章 借钱!
年初三的早上。
天微微亮,农村的狗吠鸡叫,就能把人吵醒。
杨锦文洗漱好后,迈进院坝里,伸展四肢,呼吸着新鲜空气。
没想到杨大川早就起来了,他站在院坝边上,地上是昨夜燃烧完的鞭炮纸,被夜间的露水打湿,红色纸屑黏在青石板上。
听见脚步声,杨大川转过身,手里还夹着一支香烟。
他笑了笑:“儿子。”
杨锦文点点头,走过去,跟他并排站在一起。
两父子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又都转过头,望向山里飘荡的晨雾。
“儿子,这半年过的怎么样?”
“挺好的。”
“没遇到危险吧?”
“没有。”
“那就好。”
杨锦文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这次在家待多久?”
“一周吧。”
“这一年你在深市鼓捣什么呢?”
杨大川吸了一口烟,叹气道:“倒腾电视机不赚钱了,我和蒋红成立了一个房地产公司,小打小闹的,也做了一些投资,买了茅台的股份,投资了一家做互联网的公司。”
“做互联网的?”
“对,他们老板叫小马。”
杨锦文眨眨眼:“那安钢怎么办?你还管吗?”
杨大川往屋里瞥了一眼,低声道:“这事儿得等张书记开口,救活安钢,就能盘活安南的经济,就能助她一臂之力,把她送去省伟。”
杨锦文皱眉:“到头来还是一笔生意?你看中她的权,她看中你的钱?”
“别那么想。”杨大川把烟头扔在地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知道,爱情其实都是各取所需,别人在你身上总要占点便宜的。”
杨锦文不吱声,等杨大川要进屋的时候,他喊了一声:“爸。”
“嗯?”
“……”杨锦文叹了一口气:“这些年,辛苦你了。”
“臭小子。”
杨大川笑了笑,转身的时候,他使劲眨了眨湿润的双眼。
杨锦文掏出烟,点上吸上一口后,从嘴里吐出的烟雾,融入晨雾之中,心情极其复杂。
自从杨锦文母亲去世后,要说杨大川守身如玉,把杨锦文含辛茹苦的抚养长大,那是鬼话。
守身如玉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杨大川能忍住,但架不住漂亮阿姨围上来。
但说对杨锦文的态度,那是比谁都小心翼翼,生怕给他的童年造成心理阴影。
杨大川非常清楚,童年和少年时期的孩子们对母亲是多么的依恋,过世的母亲,悲伤的情绪会在心里酝酿成炸药桶,在漫漫人生里,迟早会爆发出来。
杨大川在杨锦文的童年和少年时期,确实是做到了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怀,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杨锦文去到厨房的时候,温玲和张春霞已经起来了。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正陪着杨锦文奶奶讲话。
温玲站在张春霞的侧边,落后一步,规规矩矩的像是一个文秘,她也不想这样,但人家的地位摆在那儿,不可能太随意了。
燕子在灶台前烧火,脸被火光照耀的通红。
张春霞笑道:“小姑娘,你多大了?”
“婶婶,我叫燕子。”燕子腼腆的笑道:“我今年九岁了。”
“燕子,九岁是上小学了哦?”
“四年级。”
“将来你想做什么呢?”
“作家。”燕子回答的非常认真。
张春霞点点头,刚要说话,燕子妈端着盆从厨房外面进来。
燕子妈见到张春霞,笑了笑后,赶紧低下头,帮着杨锦文奶奶做早餐。
她一个农村妇女,觉得村书记就是大人物了,更不用说乡里的那些领导。
再加上因为燕子爸犯过事儿,她求门无路,要不是杨锦文,估计已经被当做杀人犯给枪毙了,她自然懂得张春霞的社会地位是多大的存在。
“燕子妈。”
听见张春霞叫自己,她赶紧应了一声。
“过两天,我叫秘书给燕子寄一些书,你到时候去邮电局取一下。”
“这……这……”燕子妈不敢回答。
温玲道:“婶子,说谢谢啊。”
“谢谢张……张……”
张春霞笑了笑:“你年龄比我小,叫我一声大姐。”
“谢谢张姐。”
燕子是少年人,没大人们那么复杂的心思,声音甜甜地道:“谢谢大娘。”
“哎哟,你这一声大娘,我多少年没听过了,燕子乖,大娘等着你成为作家。”
张春霞笑,一屋子的人也跟着笑,笑的很拘束,只有一个人非常难受的站在院坝外面,双手插兜,跟邻居家的狗玩。
何晴瞄了一眼大黄狗,皱眉道:“你叫什么叫?你是哪家的狗?”
“汪汪……”
“还叫?”何晴叹了一口气:“也就你和我在这里格格不入。”
她话刚说完,好几只狗甩着尾巴,从屋后冒出来,大黄狗见到同伴,开开心心汇进队伍里。
见状,何晴骂了一句:“贱狗,你妈的……”
“吃饭了。”厨房里喊了一声。
何晴吐出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松弛一些,进屋之后,一张四方桌,好几个人围坐在一起。
张春霞瞥了她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给老娘抖擞起精神来。
何晴只好努力挤出笑来,配合好自己老妈。
吃完早饭后,杨锦文一行人得马上回去安南。
不仅是他和温玲时间紧,张春霞更是日理万机的,根本没多少时间待在乡下。
温玲和张春霞作为这家子的孙媳妇和未来的儿媳妇,道别杨锦文爷爷和奶奶后,驾车离开。
杨斌和孟翠向车子离开的方向挥手,燕子问:“爷,那个婶婶到底是什么人啊?”
杨斌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她是什么人?”
“好像你们都很怕她?连哥和玲玲姐都不敢和她说话。”
燕子妈掀起系在腰上的围裙,擦了擦手,开口道:“燕子,这个婶婶是大官啊,很大的官。”
“比咱们村书记还大吗?”
“哈。”燕子妈笑了笑:“大多了,燕子,你好好读书,将来给妈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