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娟在我们这儿治疗三年多了,你要么把她直接送去精神病院,要么就带回家。
这些年,你辛辛苦苦的摆摊赚钱,起早贪黑的忙,前前后后花那么多钱,真的是没希望的。”
“如果去安南市那些大医院呢?”
“不说安南的大医院,就是省城的专家每年都会来我们丹南县交流学习。
主治医生求过这些专家帮忙,让他们来会诊过,小娟确确实实是没希望康复的。
小娟不仅是受到了严重的刺激,而且脑袋是被人打过的,她真的治不好了。”
“行,谢谢您。”王平夏努力地笑了笑。
“没事儿,你好好想一想,别把自己后半辈子都搭进去。小娟还没睡,你去看看她吧。”
护士走后,王平夏站在原地,手里提着饭盒,一动不动。
许久之后,她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向病房迈去。
昏暗的走廊里,病房门都是关着的,显得非常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踏踏”的响着。
来到302号病房,王平夏推开了门。
这屋子里住着四个人,其他三个病人也都是神经方面的问题,但并没有严重到神经错乱、或者是疯疯癫癫。
如果真是这样的病情,那就是去精神病院治疗了。
像是自己的女儿,她好说歹说,医院这才收容治疗。
为了防止她骚扰别人,每次住院,王平夏就在医院门口摆摊卖馄饨,赚取一些医药费,同时也方便照顾她。
王平夏去到靠窗户的病床,望向躺在床上的女儿。
女儿一只手和一只脚被绳子绑在病床上的,如果不这么做,她会乱跑、乱咬人。
毕竟,病房里还住着其他人。
“星星,天上好多星星……”
女儿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她伸出骨瘦如柴的手臂,手指在空中点了又点。
“一颗星星,两颗星星……”
王平夏搬来一张凳子,坐在病床旁边,将饭盒搁在膝盖上。
“女儿,饿了吧?妈给你煮的馄饨。”
她叩开盖子,用不锈钢勺舀了一个馄饨,送到女儿嘴边。
“乖,张嘴。”
“星星,好多星星……”
“女儿啊,吃点吧。”
“脏,好脏,我要洗澡,洗澡澡……”
这时候,隔壁病床的一个病人抱怨道:“能不能让她安静!闹了一个晚上了!”
“对不起,对不起。”王平夏赶紧向对方道歉。
“我要洗澡!给我洗澡!我脏……我身上好脏啊……”董小娟突然激动起来,双脚在床上乱踢。
王平夏放下饭盒,擦了擦了眼角溢出的泪水。
“妈给你洗,妈给你洗澡……”
她站起身来,把病床旁边的帘子拉上,然后去到洗手间,打来热水、拿来毛巾。
“星星,漂亮的星星……”
“女儿,乖,妈把绳子解开,你不要乱动。”
“我不闹,我很听话的,我乖乖听话,你别打我,别打我……”
王平夏放下水盆,打湿毛巾,然后使劲拧干。
她解开女儿的衣服,用热毛巾擦拭她的脖子、她的手臂。
“妈,我是不是很脏?你帮我洗干净,有多干净呀,就洗多干净……”
“妈会的,妈会的……”
董小娟的眼角笑了笑,嘴里轻声呢喃:“哦,船长,我的船长……”
王平夏咬破了嘴皮,眼泪不断地往下流……
第437章 绝杀!(求月票)
丹南县刑警大队。
杨锦文他们回去时,审讯室的走廊黑压压一片,全是从抓捕现场回来的刑警。
专案组等几个高层人员,也都聚在一起,商量着谁来主持审讯。
审讯室里。
孔盛双手被戴上手铐,胸前用不锈钢的U形横杆,牢牢锁住他的身体。
他的头上是一盏亮的刺眼的白织灯,把他的头发照的雪白。
他鼻梁上戴的黑框眼镜已经破掉了,嘴皮干裂,嘴角挂着血丝。
听见有脚步声进来,他缓缓抬起脸来。
是一张发黄、干枯的脸。
“咳咳……”
温墨瞧着他的样子,心里被刺了一下。
“孔盛,现在对你展开审讯,希望你能配合。”
“咳……好,好的。”
“要不要喝水?”
“谢谢。”
周常远叫民警端来一杯水,他用手一摸,水是滚烫的,他皱眉道:“故意的?换一杯!”
“我……我没留意。”
民警赶紧去兑了一些冷水,周常远接过后,端在孔盛的嘴边:“试一试,看烫不烫。”
“多谢。”
孔盛仰头,刚把水喝进喉咙,引起一阵咳嗽。
“咳咳……”
水和一团发黑的血吐在了胸前的横杆上。
“审吧。”温墨让开身,让傅明远来主持审讯。
杨锦文站在角落里,就那么静静地注视着孔盛的脸。
“孔盛,1月5号晚上十点许,你是不是在秦城的临平路段,骑着一辆摩托车,杀死了朱贵和其爱人?”
“是,是我干的。”
“原因是什么?”
“你们去过我家里了吗?”
傅明远没法回答他,杨锦文站出来,点头:“去过。”
“那你们应该知道我是为了什么。”
傅明远按照程序继续问:“枪从哪里来的?”
“找人买的。”
“说人名?”
“我不认识,我是在下坪路的一个公关厕所的墙上,看见有人留有电话号码,我打电话叫对方送来的。”
“为什么是一把左轮手枪?”
“我加钱了,他只有土制的,只能装两发子弹,我想要一把连发的,他手上没有,是从另一个地方找给我的。”
“他的号码,你留着吗?”
“我记在脑子里的。”
“你说一下。”
“咳咳……”孔盛报出一串号码,审讯人员做了记录。
“从头开始说,你是怎么策划的?怎么杀的人?”
孔盛抬起头来,注视着眼前的这群公安,眼里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你……你们难道不问我为什么杀人吗?”
“先说你是怎么杀的人?”
“我不回答,我要说我为什么杀人!”
“你的动机我们清楚,不用再说了。”
“咳咳,我必须说!”
傅明远冷着脸:“你听着,我叫你回答什么,你就怎么回答,事后我们再谈论这个!”
孔盛摇头:“我杀的人不重要,我为什么杀人才重要。”
傅明远看向温墨和周长远。
温墨点头:“把检察院的同志、省伟的同志都叫来,全部人听让他说,一字一不漏的记录,叫来摄像,中间不能停顿,听他讲。”
“好。”傅明远点头,开始安排人。
当摄像机架起来,孔盛确认审讯自己的人来自秦城的公安和省厅人员,心情开始激动起来。
静默的审讯室里,只有他缓缓的讲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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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
县医院。
王平夏把女儿的身体擦拭干净,为她穿上病服,然后把水盆端去厕所倒掉,回来之后,她坐在女儿的病床旁边。
董小娟眼神空洞,眼珠黯淡无光。
嘴里一直说着胡话:“小熊,小熊,小熊咬人,咬的好疼,好疼……”
王平夏伸出长满冻疮的手,握着女儿纤细的胳膊。
“女儿啊,我该怎么办呢?我该拿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