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杨锦文眯了眯眼,一家三口,三个姓氏?
“你知不知道今天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男孩身体哆哆嗦嗦地道:“回家……我们准备回家,路上……有人骑着摩托车……”
“有人骑着摩托车,逼停你爸开的车?”
男孩摇头:“没……没有。”
见他说不清楚,杨锦文帮他组织着语言:“有人骑着一辆摩托车,靠近你爸开的车?”
“是。”
“然后呢?”
男孩咽下一口唾沫,牙齿打颤:“他……他从怀里掏……掏出一把枪……”
杨锦文静静地等待着,等男孩稳定情绪。
男孩闭着眼,声如蚊蝇:“他开枪了……然后车就翻了,我听见我妈喊我……后来,我就看见他……是他救的我。”
男孩抬手指了指高杰。
杨锦文身体往前倾了倾:“你有没有看见骑摩托车那人的脸?”
“没……没有。”
“他穿着什么衣服?”
“雨……雨衣。”
“你买过玩具枪吗?他拿的是什么样的枪?”
“我没看清楚……”
“什么样的摩托车,你看见了吗?”
“没……没有,后座的车窗是关着的。”
“驾驶席的车窗呢?开着的还是关着的?”
“我……我爸在车里抽烟,我妈叫他开窗……”
“摩托车是往哪个方向来的?”
“同……同一个方向。”
杨锦文望了望车外,对面就是兴业区,那么枪手就是骑着摩托车,从兴业区一路跟过来。
临平路的前半段是兴业区的繁华路段,后半段是在塔雁区,也很繁华,中间地段比较荒僻。
枪手抓住机会,骑着摩托车靠近奔驰车,随后在两辆车同时运动的情况下,开枪杀人,导致奔驰车侧翻?
倘若真是这样,这会不会是职业枪手干的?
但也不能如此肯定,因为据男孩所说,当时‘他爸’在车里抽烟,而且又是雨雪天气,车速应该不快。
杨锦文在脑子里复盘当时的场景,想象自己是那个枪手,在雨雪天气骑着摩托车,紧追奔驰轿车,追上去后,动手掏枪,连续射击。
在驾驶席那么狭小的空间内,把子弹打光,司机和副驾驶席坐着的人,十有八九是要中枪的。
还有更重要一点,枪手和车内的被害人是否认识?
如果是认识,那就更好查了。
最后便是车后座还有眼前这个小男孩,据他所说,当时车后座的车窗是关着的,枪手是没发现小男孩?还是放过了他?
或者是在扣动扳机,射杀车内两人后,奔驰车快速侧翻,并且滚下了马路下面,这让枪手没有时间去检查车内情况?
以至于他根本不知道车后座上还有人?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枪手是奔着杀人来的,并且心狠手辣。
杨锦文还想继续问,这时候,车里的护士摸了摸男孩的额头。
“发高烧了。”
杨锦文点点头:“先送去医院吧。”
男孩抬起头来:“我妈,我要我妈……”
高杰叹了一口气,安慰着:“孩子,你妈没事儿,你先跟医生去医院。”
“不,我……我要看看我妈。”
“听话。”
高杰握了握他的肩膀,男孩情绪稍微平复下来,但嘴里一直呢喃着。
杨锦文下车之后,两个派出所的公安上了车。
他拉着其中一个人,叮嘱道:“把人看紧了,24小时不要离开他。”
“杨队,我晓得。”
“天一亮,我会叫人来换你们,辛苦了。”
救护车离开后,路边的吊机已经把奔驰车吊了上来。
车身右侧凹陷,车尾也瘪了。
因为是侧翻,所以车头还算完好。
车停在路边后,消防人员取掉绳索,并没有立即破门。
在场的公安干警,手持强光手电筒,向车辆靠拢。
驾驶席的右侧车窗是关着的,但玻璃已经出现龟裂,应该是撞击过。
左侧、也就是司机旁边的车窗,开着手掌宽的缝隙,灯光往里面一照,情况一览无遗。
驾驶席的两个人都没有系安全带,男人倒在驾驶席的中间,垂着脑袋,女的双腿蹲下,臀部挤在车门和座椅之间,因为她留着长发,所以看不清楚脸。
驾驶席的座椅、方向盘、中控台上全是鲜血。
特别是副驾驶前的挡风玻璃上,喷溅的鲜血最多,就像泼洒的红色染料。
伍楷倒吸了一口气:“这子弹是打在哪儿了?”
高杰回答道:“脖子,我当时看见女人的脖子有枪伤。”
杨锦文拿过一名公安干警的手电筒,向女人蹲着的位置照射过去,她上方的车窗玻璃,出现了三个弹孔。
伍楷道:“至少开了三枪。”
杨锦文摇头:“不止,可能是把子弹全都打光了,能开三枪以上的,十有八九、又是仿制枪械。”
“他妈的!”伍楷骂了一句脏话:“这刚过完年,怎么那么多类似的案子。”
杨锦文眯着眼:“得抓一批才行。”
伍楷点头:“这事儿是要开展开展,太他妈的嚣张了,简直是目无法纪!”
他往人群里看了一眼:“法医呢?法医怎么还没来?”
杨锦文知道他是在问自己,接到报警后,他和温玲是从同一床被子里钻出来的。
只不过,温玲得先回支队,拿了法医的勘察箱才能过来。
“伍支队,现在是雨雪天,又是凌晨,而且车里才是第一现场,我觉得,倒不如把车运回支队,回去再进行勘验。”
“也行,地面痕迹叫老魏勘察,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来。”
魏铭早就到了,他带着自己中队的几个人,穿着雨衣,手提金属勘察箱,挤在人堆里,一脸的苦相。
开什么玩笑,又是雨,又是雪的,马路上都被你们这帮混蛋给破坏了,我上哪儿勘察去?
要不,我直接给你找出凶手来?
第409章 煤老板之死!
现场的情况,由魏铭的技术队拍照之后,奔驰车被拖回支队,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杨锦文回到办公室,放下行军床,抓紧时间睡上一觉,免得白天没精神。
现在已经能确定死者身份,这个案子毫无疑问,得先从被害人的关系来调查。
早上七点三十分,杨锦文被温玲叫醒。
她穿着白袍,头上还戴着一次性帽子,手里拿着一个馒头,掰开后,一点点的吃进嘴里。
杨锦文揉了揉眼:“尸检做完了?”
温玲摇头:“没这么快,刚把尸体从车里抬出来。”
“我去看看。”杨锦文起身。
“吃点早饭再去吧,雨欣帮忙从食堂打的。”
“你先吃。”
温玲拉着他的胳膊,低声叮嘱道:“省厅和局里的领导全都来了,你悠着点说话。
老魏勘过马路上的痕迹,弹壳都被凶手捡走了,什么都没有留下,这个案子不好查,如果岳红东想要把案子交给其他人负责,你千万别吱声。”
“我明白。”
杨锦文揉了揉脸,从支队大楼出去,便看见院子里站满了人,背着手的就是岳红东。
温墨和伍楷站在他身边,省厅也来了好几位领导。
尸体就放在铺着白布的担架上,一男一女。
一大队、二大队、以及姚卫华、蔡婷等人都在院子里。
姚卫华见着杨锦文,小跑过去,把他拉到一边:“我艹杨队……”
杨锦文微微皱眉。
姚卫华赶紧改口:“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话太急了,中间没有停顿。我给你讲,这被害人我认识!”
“男的,女的?”
“朱贵啊,你不认识?”
姚卫华看杨锦文疑惑,舔了舔嘴唇:“咱们安南市的煤矿大老板,朱贵啊,很牛的一个人。”
杨锦文瞄了一眼尸体,但尸体被人给围住了,他看不见对方的脸。
“你给温局说了吗?”
“用得着我说?”姚卫华道:“温局肯定也认识。”
“这人很有钱?”
“特别有钱!”
“行,我知道了。”杨锦文点点头。
蔡婷和猫子看见他走来,给他让开了一个位置。
两具尸体平躺在白布上,可以说用惨不忍睹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