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到楼里,杨锦文他们听见了吵闹声。
“别跟我扯,你们二队查案,查到我们的案子,这不说,挖到线索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不是,你都说案子是你们一队的,关我们二队屁事?”
“你要这样说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怎么的?你吃了我?”
两拨人在接警大厅对峙,剑拔弩张的。
带头的是一个中年刑警和一个年轻人,身后都围着人。
中年刑警嗤笑一声,道:“姓孙的,别给我来这一套,你们二队的破案率是我们支队垫底的,你哪儿来的底气啊?”
“马队,您是前辈,我不和您吵。你们一队也只比我们多破获两起案件,这才十月底,离过年还有两个月,到底谁能拿到流动红旗,还不好说呢。”
“行,咱们等着瞧,说好了的,谁垫底,谁在年底的表彰大会上跳舞助兴,我们可是都喜欢看你们沈队跳芭蕾呢。”
“你……”
“好了,孙岳,上来开会!”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楼上响起。
刑警支队的大楼跟别的单位不一样,建筑内部是镂空的,往上一看,能看见上面的穹顶,四面是环形的走廊,靠着里面都是办公室。
这栋建筑应该是征用的,不太符合公安系统的建筑规格。
也就是说,一楼的吵架声,上面办公的人听的一清二楚。
此时,一个头发扎成马尾的女人,看着也就三十来岁,她手里拿着文件,狠狠瞪了一眼中年刑警,又瞥了一眼站在外围的杨锦文几个人,最后把身体缩了回去。
叫孙岳的年轻人指了指中年刑警,放下一句狠话:“马队,等着。”
说完,他带着七八个人上了旋转楼梯。
“不像话,口口声声说我是老前辈,也没见这小子怎么尊重我。”
这会儿,杨锦文也正往楼上迈去。
“喂,你们等会,哪儿来的?”马队指着他们。
杨锦文停了脚步,下来几步,回答道:“我们是从安南过来报道的。”
“三队的?”
杨锦文微微眯着眼,见大厅几个人都好奇地看着他们。
“什么意思?”
“哈,小地方来的。”
姚卫华皱眉:“不是,你这笑的不礼貌啊。”
“别在意,我就是这样的人。对了,我们是一大队的,我叫马辉,你们可以叫我马哥。”
“你是队长?”
“我们大队长是卢瑞祥卢队,我是队副。”
说完后,他轻蔑一笑,向身边几个人道:“一会儿给他们找一块黑板。”
接着,一群人都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姚卫华和蔡婷越看越恼火,但刚来也不好发作。
杨锦文道:“别搭理他们,咱们先上楼。”
姚卫华愤愤不平:“我一听他说‘小地方来的’,我就想骂人”。
蔡婷点头:“内部不和谐啊,我看咱们是闯进了龙潭虎穴。”
杨锦文微微眯着眼:“那就擒龙打虎。”
来到二楼的平台,转弯往三楼走的时候,四个人顿住了脚步。
因为在对面的墙上镶嵌着一张巨大的仪容镜,两人宽,两米高。
在镜子旁边,悬挂着两张黑板,黑板上面有红色的四方格纸张,上面写着‘光荣榜’三个字。
两张黑板一左一右,左边的黑板的最上面写着‘一大队’,下面用蓝色粉笔写着两个‘正’字。
右边的黑板最上面写着‘二大队’,下面用红色粉笔也写着两个‘正’字,不过最后一个‘正’,少了最后两划。
猫子惊讶道:“我算是明白他们刚才为什么吵了,这把自己队破获案件的数量挂在墙上,这谁受得了?不争才怪呢。”
姚卫华撇撇嘴:“难怪门卫的小李神秘兮兮的,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
蔡婷问道:“刚才那个马辉说,给我们弄一个黑板,说我们是什么三队?”
姚卫华点头:“咱们借调过来,他们肯定早就晓得了。”
“走吧。”杨锦文吩咐道。
几个人上了五楼,期间遇到一些人,都是斜眼看他们,特别是走在最前头的杨锦文,被人看的最多。
来到五楼副局的办公室,杨锦文敲了敲门。
不多时,温墨一脸疲惫的打开门。
“温局。”
“温局……”
几个人纷纷打着招呼。
温墨看见他们,眉眼一松:“你们终于来了,进来坐,我给你们泡茶。”
都是从安南出来的,温墨自然对姚卫华等人显得很亲切。
办公室很敞亮,办公桌和座椅擦拭的干干净净。
杨锦文知道温墨是有一些强迫症的,这几天睡在他的床上,从床头柜摆放的物品就能看出来。
既然是一个地方的人,姚卫华自然没有藏着掖着,马上就问道:“温局,这秦城支队怎么回事?内部好像不太和谐。”
温墨先是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岂止是不和谐,打架斗殴都发生了好几起。”
猫子震惊了:“不会吧?那么严重?”
温墨道:“这个地方就是这样,为了破案,无所不用其极,抢着案子破,只要破获的案件多,破的案子大,不仅能拿到功劳,还要登报表扬的,上面也默许他们这么做。
而且到年底,结算案件数量和质量,垫底的一方,要在大礼堂表演文艺节目,你们上来时,看见‘龙虎榜’了吧?”
杨锦文点头:“看见的是‘光荣榜’,表演文艺节目也没啥。”
温墨摇头:“光荣榜就是龙虎榜,龙争虎斗嘛。是赢的那一方指定节目给你演,让你演什么就演什么。”
蔡婷眨眨眼:“那要是做的太出格,不影响作风?”
“那也不至于,反正就是一种羞辱。”
姚卫华问道:“温局,我们刚上来的时候,听他们说,我们是三大队?”
第332章 小地方来的刑警队长!
“你们来之前,组织上已经定好了,你们组建三大队,杨锦文担任队长,老姚是队副。”
蔡婷皱眉:“不对啊,我们是借调来的,编制根本就不在这儿。”
温墨摇头:“要说编制,你们的编制不都在秦省?虽说只是暂时借调,今后也有可能把你们档案调过来,所以你们千万别以为只是暂时的。”
猫子嘀咕道:“我还准备在安南买房呢,对了,秦城的房价高吗?”
他这话被无视了,杨锦文问道:“温局,您刚说组建三大队,意思是之前没有这个队?”
“有的。去年因为三队的队长和队副作风有问题,被降职处理了,其他人都补充到一队和二队了。”
“三队就没人了?”
温墨笑道:“有的,留有一个火种,我把他叫过来,你们认识认识。”
温墨走到办公桌前,拨了一个内线电话,向电话听筒道:“老顾,来我办公室一趟。”
电话挂掉之后,温墨重新坐下,开口道:“总之,秦城不比安南,毕竟是省会城市,案件多,治安也没咱们安南那么好管理。”
杨锦文问:“三队的队长和队副是违反了什么纪律?”
温墨沉吟道:“这是我来之前的事情,侦破命案的就一、二、三队,三队的队长叫高杰,他们队在调查一起连环杀人案的时候,犯下了很严重的纪律。
高杰找到了一名嫌疑人,人没带回来,当场审的,他怀疑这个人就是凶手,但这人不承认,怎么逼问都不认,但脚印和指纹完全符合。
而且,那个时候三队的破案率比一队和二队强,就差这个案子,他们就能拿到流动红旗,于是就……”
姚卫华追问:“逼供了?”
“没有,这人逃脱了,高杰带人追的时候,把人逼下楼,当场死亡。
包括高杰在内,没有如实回答抓捕过程,也隐匿了嫌疑人逃脱的情况,事后他和队副都被降职处理,调去交警队指挥交通了。”
姚卫华挑了挑眉:“那案子破了吗?”
温墨摇头:“没有,一队的卢瑞祥和二队的沈文竹,他们接手过这个案子,但都没抓到凶手,案子也就成了悬案。
对了,这两个人,一个是一队的队长,一个是二队的队长。”
杨锦文点头:“刚上楼的时候,听那帮人说过了。”
温墨叹息一声:“都不是什么善类,你们跟他们也别走的太近,免得变得他们一样急功近利,为了破案,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
姚卫华问道:“温局,他们是什么来路?”
这就是打听内部消息了。
温墨不好回答他:“你们以后就晓得了。”
杨锦文来之前,温墨透过温玲给他讲过,这两个人虽然斗的厉害,但都是支队长伍楷的人,也是支持他当副局的。
不过位置让温墨给坐了,他们自然对自己老丈人不怎么待见。
要说省城公安系统,随便一个人,背后都能牵扯出一大堆人来。
估计伍楷背后还有人。
杨锦文正这么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温墨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个方脸、穿着便衣的中年男子笑呵呵的看了看杨锦文他们,笑道:“温局,他们就是安南过来的大将?”
‘大将’两个字,他咬的很重,似乎另有所指。
温墨站起身来,介绍道:“来,锦文,你们认识一下,这是咱们刑警支队的支队长伍楷、伍队。”
杨锦文敬了一个礼,伍楷拉下他的手,紧紧地握着:“哎呀,杨锦文杨队,我们在省城都听说你破获的那些案子,个个都是大案啊,真的是年轻有为。”
“伍队客气了。”
伍楷笑眯眯的盯着他,但眼里并没有笑意。
姚卫华等人也和他握了握手,只感觉他握手的力道很大,猫子的手背都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