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羽在一旁道:“师父,杨队抓人的手段好厉害啊。”
“你别学他……”高峰沉吟道:“干咱们这一行,就两个字儿。”
“什么?”
“‘求稳’,稳稳当当才是最顺利的。”
“杨队他们打击罪犯,伸张正义,不好吗?”
“好是好,但这是次要的。”
萧羽有些不服,但不好违逆领导,便问道:“师父,这个石乔松怎么审?”
“该怎么审就怎么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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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马镇去往市区的公路上。
车窗外面是一大片草地,因为是十月底,草已经枯黄,但依旧有一群绵羊在草地里啃食,几匹马在远处甩荡着马尾,悠闲自在。
姚卫华一边开车,一边问道:“蔡姐,何队这么着急叫咱们回去,为啥啊?”
蔡婷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分给猫子和齐斌,摇头道:“不晓得,估计是给新来的副局长接风吧。杨队,你要不要瓜子?”
杨锦文坐在副驾驶室,摇了摇头。
“花生呢?花生也有。”
猫子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果:“我这有糖,水果摊,大白兔,我刚在桌子上抓的,这帮家伙打架,尽浪费东西。”
齐斌不动声色地从公文包掏出两条华子。
“烟扔的四处都是,围观群众一顿疯抢,我刚好揣了两条。”
姚卫华嘿嘿一乐:“吃席不是白吃的,还是齐斌有眼力劲。”
杨锦文望了一眼外面的牛马,开口道:“大家做好准备,何队叫我们回去,是因为咱们可能要被借调到省城去。”
听见这话,姚卫华一脚踩下刹车。
“什么?”
四个人异口同声,惊讶的合不拢嘴。
第329章 什么叫做绝望!
翌日。
安南市局重案队办公室内。
何金波左手抽着烟,右胳膊搭在办公桌上,望向对面坐着的几个人。
“齐斌,你真不想去省城?”
齐斌抬起头来,先是看了看站在一边的杨锦文,然后转过脸回答说:“我想留在咱们市局工作。”
“给我一个理由?”
“我家在安南,不想离的太远。”
“扯淡,说实话。”
齐斌又望了望杨锦文,低下头来:“我能力不行。”
何金波叹气一声:“别有压力,这次又不是你一个人去,杨队带你们去,再说秦城公安局有咱们老领导在,你怕个啥。”
齐斌索性转过身,堂堂正正的看向杨锦文:“杨队,我能不去吗?”
“得。”何金波身体后倾,靠在椅子上:“敢情你小子在乎的是队长的感受。”
“不是,何支队……”齐斌赶紧把话圆回来:“我想一直跟着您学习。”
“扯吧你。”
“真的。”齐斌脸色为难。
何金波用拿烟的手,指着猫子:“你瞧瞧这货,他都没这觉悟,一听说去借调省城,屁股乐开花了。”
猫子本来是一张笑脸,赶紧咳嗽两声,道:“师父,你如果需要我,我就留下来,给你养老,给你跑腿……”
“滚,老子不需要你!咱们公安队伍传帮带,就像金雕饲养小金雕,你要自个儿学会飞,飞的越高越好,不要永远跟着老金雕,去找自己的天空!”
猫子睁大了眼:“师父,你是不是学习了?这话说的太有水平了!”
“诶……”何金波又叹了一声:“你以为呢?没案子,组织上就让我们学计算机,还要学英语,现在老外来旅游的多,要是办个涉外的案子,不会两句英语,都不知道怎么应付人家!”
说完后,何金波又道:“杨队,齐斌这事儿,你什么意见?”
“可以。”杨锦文点点头:“尊重个人选择,但有一点,齐斌你不是能力不足,是我没把你派上用场。
不过,反正我们也是借调,始终会回来的。”
那可不一定……何金波心里这么想着,看向姚卫华和蔡婷:“你两位呢?”
姚卫华正犹豫,何金波道:“老姚,我劝你别考虑,就去省城干一段时间,侦破几个案子,把工作做好,回来后运作运作,至少混个正科,当一个大队长,你也一把年龄了。”
“正科?”姚卫华嗤之以鼻:“我不想升,你这个副支队长,我都不鸟的。”
何金波撇撇嘴:“这话我就不爱听,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又没说不去。”姚卫华道:“不过,秦城公安局我有一个熟人,我要是去了,对方可能不待见我。”
“谁啊?”
姚卫华摇摇头:“算了,我跟杨队去吧。”
“那好。”何金波向蔡婷抬了抬下巴。
“我无所谓,去学习学习也好。”
“行,那就这么定了,加上杨队四个人,我今天就报给秦城公安局,你们先休息两天,等那边借调文件下来,你们就出发。”
猫子道:“师父,你还没问我呢。”
“滚,没事下楼去看看你妹。”
“哦。”
杨锦文问道:“何队,咱们要是走了,市局重案队这边怎么办?”
何金波刚要说话,办公室的门敲响。
江建兵、徐国良、蒋扒拉和富云在外面探头探脑,手里抱着纸箱,嘿嘿一乐。
何金波看见他们就一肚子气,手一指:“就这四个逼调了过来。”
“你一个副支队长,怎么说话的?”
“是啊,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啊?”
“老何,今晚接风宴上哪儿吃?安南大饭店?”
何金波叫苦道:“谁说给你们接风了?”
江建兵把自己的私人物品一放,回答道:“老何,我们是来帮你忙的,别那么小气嘛,再说,我们大老远调过来……”
何金波往窗户外一指:“有多远?城北分局离这儿就五公里,嘉兴分局也只有八公里,还想打我秋风,想得美!”
他臂膀一伸展,蒋扒拉就从他左胸的兜里掏出一盒中华。
“诶呦,华子,好烟啊。”
蒋扒拉拿着烟,给每个人散了一支,剩下的揣进了兜里。
江建兵用力拍了拍杨锦文的肩膀:“好小子,不简单,这一年多,又高升了。”
杨锦文笑了笑:“只是借调而已。”
“借调也是调嘛,省城那帮人要是干不过你,就不是借调,是取而代之!”
徐国良也拍了拍猫子的肩膀:“猫儿啊,你小子也是好了,烟都没给我发?”
猫子叫苦:“徐叔,你别搞我了,我穷啊。”
“穷个屁?你兜里是不是装着中华?”
“呃……你怎么晓得?”
蒋扒拉往桌上的烟灰缸一指:“烟屁股全是华子,当我们瞎呢?”
猫子只好把烟拿出来:“我本来是打算拿回去给我爸的。”
徐国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叹气道:“我家那丫头要是有你这样的觉悟,我死都瞑目了。”
“滚呢!”何金波骂道:“说什么鬼话。”
“呸!呸呸……”徐国良赶紧往手心吐了两口唾沫。
何金波咬了咬牙,开口道:“好了,我带你们熟悉一下市局的工作方式,今儿晚上下班,福满楼搞两桌,我请客。”
江建兵笑道:“我就说嘛,何队不会那么小气。”
何金波站起身来,将他和徐国良的纸箱子扒拉过来,在里面一阵捣鼓,翻出两本翻烂了的皇色杂志。
“我就知道,你们俩肯定藏着这玩意!”
何金波把几本杂志扔进垃圾桶里,道:“这东西绝对不能出现在咱们楼里,老江、老徐,这是个严肃的问题,我可没开玩笑!”
“不是!”江建兵从垃圾桶里捡起来,拍了拍封面的灰尘。
何金波怒了:“还捡?”
江建兵把杂志拿到他眼前,翻了翻里面的内容:“来,你好好看看,这是皇色杂志吗?这是地摊文学,你懂不懂啊?”
何金波打眼一瞧,里面的内容确实蛮正经的。
“那也不行,新上任的施局施国栋最看不惯这些,别让他发现了。
还有啊,你俩以后查案就查案,别借着查案的名义,看着对方穷,就买人家东西,拿回来报销。
城北分局和市局不一样,组织不给报的,到时就你们自己掏钱。”
徐国良吐出一口气:“早知道就不该来,被老郑给忽悠了,说何队是老领导,会照顾咱,这是照顾吗?这是扒我们的皮。”
江建兵也道:“就是。”
蒋扒拉抽着烟,开口道:“我和老富不来不行啊,嘉兴分局最近整顿不良作风,每天都被督查盯着,没事儿都得查出问题来。”
姚卫华问道:“咋回事?没听到消息啊。”
富云回答说:“还不是因为柴队柴涛,这家伙不是停职反省了嘛,在燕子河钓了几个月的鱼,后来查到他没犯大的纪律,正准备把他调回来……”
蒋扒拉接话道:“谁知道,督查那帮人又查出柴队一些问题,说他停职的时候,打着市局刑警支队的名义,四处招摇撞骗,人又给按回去了。”
听见这话,姚卫华和猫子赶紧低下头。
“那个,反正今天休假,我就先走了。”姚卫华站起身来,开溜。
猫子也道:“我下楼去看看我妹。”
蔡婷哈哈一乐:“那我也回去等通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