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我们家还有两套房,不过我去看过了,他没住在新房子里。”
“行。”杨锦文站起身,准备告辞。
陶翔见他脸色不好看,忙道:“杨队,我父亲作风的问题,我想请求你……”
杨锦文瞥了他一眼,指了指博古架上的那尊金佛:“你最好去相关部门做出说明,别让我检举。
至于陶建业的下落,我们找到人、或是尸体,自然会通知你。”
陶翔一听这话,脸色立即拉下来:“不是,杨队,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什么叫去相关部门做出说明,你还检举……”
杨锦文冷冷地盯着他,指着他的胸口,讲道:“安南市今年下岗职工有多少?你们化工厂今年下岗的工人又有多少?有多少人要养家糊口?
我就给你三天时间,你不做出决定,就别怪我向上面反映。
还有,你要是在乎你父亲,你刚才应该听见了,我说的是找到你父亲的‘尸体’!
你到底该关心什么,你自己最好掂量掂量。”
杨锦文迈出房门,蔡婷跟在他后面,还转过身来,留下了一句话:“我们杨队的名字叫做杨锦文,你最好去打听打听,他一般说到做到,我劝你最好别犹豫,以免没什么好下场。”
齐斌不太爱说话,他伸出食指和中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指了指陶翔。
意思是别想跑,盯死你了。
几个人准备下楼时,他们听见陶翔的谩骂声和用力关门的声音。
蔡婷问道:“杨队,现在怎么查?”
杨锦文在楼梯上停下脚步,思考了几秒,回答说:“如果陶建业的失踪和‘殷红’有关,时间是在1月22号,那么她就不是从丹南县火车站离开的,应该是从安南市火车站搭乘火车,去到了某个地方,大概率是去了德洋。
找城北刑警队的人过来,帮忙调查,看1月23号上午,殷红有没有在安南市火车站出现过。
还有……还有陶建业经常去吃饭、入住的酒店,特别是1月22号晚上,看他有没有住在哪家酒店。”
“好。”蔡婷应了一声。
杨锦文快速下楼,脑子里关于‘殷红’这个女人的脸,时而陌生,时而熟悉。
追查这个案子,他感觉像是拿着一把手术刀,剖析‘殷红’的一生,调查她那漫长的过去……
第293章 老家伙们!
六月十六日。
距离调查聋哑女人案已经过去五天。
城北分局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江建兵和徐国良凑在一起抽烟,烟雾在他们头发里徐徐升腾,跟蒸桑拿似的。
猫子偷摸进屋,悄悄站在他们的背后。
只见徐国良正捧着一本像是刚缴获的皇色杂志,看的津津有味。
他时不时的舔了舔手指,翻到下一页,出现泳装美女的大尺度图片之后,徐国良便“哎”一声。
江建兵笑道:“老徐,这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是你女儿,你倒是觉得无所谓。”
“现在年轻人都这样,看点娱乐杂志怎么了?你还不是一边蹲厕所一边看。”
“哪能一样吗!我是男人,成年男人!徐小艳才多大?十六岁啊。”
“情窦初开嘛,能理解,你看看后面,有没有男模?”
徐国良瞪了他一眼:“滚!”
“不是,我说真的,我们十六岁的时候,跟猴子一样,每天精力旺盛,玩不够似的,看什么都稀奇,徐小艳也一样。
你也是人民警察,别用老一套来看待子女,你偷偷翻她书包,这行为就不对。”
“不对个鸡毛,我自己女儿,还不允许我盯着她?外面的小流氓多了去了,要是她敢走弯路,我打断她的腿。”
“我赌一百块,你都舍不得骂徐小艳。”
“诶,老江,你出出主意,这种情况,咋个办?”
江建兵伸出手,徐国良愤恨的从上衣兜里掏出半盒红塔山,拍在他的手里。
江建兵笑呵呵的拿在手里,回答说:“这事儿你得让嫂子和徐小艳去交流,徐小艳也到了青少年时期,对自己身材什么的,比较在意。
所以你得让嫂子去和她掏心掏肺的交流,好好谈一谈,青少年的健康问题,咱们做家长,得留意才行,不像我们那个时候,啥都不懂,咱们队里那个谁,结婚当天晚上都不知道该怎么操作。”
徐国良皱眉:“你怎么就看出小艳对自己身材很看重?”
江建兵指着他手里的杂志:“小艳要不是性取向有问题,那她看女人干嘛?亏你还当了二十来年刑警,老侦查员了,这点都不懂。”
“也是啊,看女人,至少比看男模强。”徐国良心里稍宽。
他舔了舔手指,翻了几页后,一个露着黝黑胸膛的男模,陡然出现在页面上。
江建兵赶紧咳嗽两声,徐国良眼睛也瞪直了,继续往下翻,尺度大的吓人,全是男模。
“我尼玛!”
徐国良惊叫一声,又骂道:“查!市二中附近的报刊亭全都查一遍,敢私下里贩卖不良杂志,他们还给青少年卖烟,老子跟这帮人没完!”
骂完后,徐国良盯着江建兵,一把抓回对方手里的红塔山:“滚!”
江建兵悻悻然,一抬头,便看见猫子站在他们背后。
他脑袋一缩:“哎哟,你吓我一跳!”
猫子笑嘻嘻道:“江叔,徐叔。”
徐国良赶紧把手里的杂志放进怀里,皱眉道:“咱们城北分局的风气太差了,怎么老是有人搞偷听?”
猫子无辜道:“徐叔,我现在不是城北分局的。”
“你就是去省厅任职,你都是城北分局出去的人!这风气就是被你们带起来的!特别是温玲,哪儿哪儿她都知道。”
江建兵调转了一下椅子,面对猫子,笑道:“哎哟,市公安局刑警重案队,猫子同志,这一年混的不错啊,身板也结实了。”
猫子拿出中华香烟,给两个老前辈递烟。
“都是江叔和徐叔以前教导的好,没有你们,哪有我现在。”
徐国良一看是中华,夹在耳朵上,舍不得抽。
“别吹捧了,都是你自己的气运,气运知道吧?你小子跟着杨锦文混,不出人头地才怪呢……”
猫子虚心听着,很是受用。
他在市局办案的时候,时常想起这两人。
虽说猫子刚从警的时候,他们总是把叫他打杂、跑腿,虽说江建兵经常让他去女厕所偷卫生纸,虽说徐国良经常打着办案的名义,占猫子便宜,虽说他们经常栽赃他……
猫子脑子里一想,不对啊,我念他们什么好?
江建兵把烟一点:“不错,不错,你小子抽中华啊,市局收入比分局多吧?”
猫子摇头:“烟是杨队给我的。”
“嗯,杨队阔气。”江建兵伸手,把他手里的半盒中华拿在手上,啧啧道:“还是软中华。”
说完,烟盒便进了他的兜里。
猫子翻了翻白眼:“诶……”
“叹什么气,回娘家不拿东西的吗?能两手空空的来?”
“这倒也是。”猫子认栽。
“对了,杨锦文那小子呢?”
猫子指了指坐在一边姚卫华:“我和老姚刚从丹南县回来,杨队不是说,让你们帮着我们查案子吗?”
江建兵点头:“已经有结果了,不然我们怎么有闲心待在这儿。”
他话音一落,杨锦文便走进了会议室,除了他之外,还有郑康等人。
一般来说,配合兄弟单位协查,不会出动自己单位的主力,但杨锦文是从城北分局出去的,那肯定是尽全力配合。
郑康还是老样子,耷拉着一张脸,不苟言笑的。
因为不涉及到他们辖区的案子,参加会议的没几个人。
杨锦文先是和江建兵、徐国良打了招呼,寒暄了几句,然后大家随意地坐着。
首先开口的是徐国良:“按照锦文的吩咐,我们查了这个陶建业经常去的酒店宾馆,证实陶建业的作风很有问题,他经常带女人去宾馆开房。
我们拿着锦文提供的‘殷红’照片,让那些宾馆前台辨认,证实‘殷红’去过陶建业开的宾馆房间,时间是在96年上半年。
96下半年之后,陶建业去宾馆的次数就比较少了,虽然也去,但带着其他女人,并不是‘殷红’。
一直到97年,陶建业就不常去宾馆了,也没带女人去过,他去的那家宾馆叫‘巴黎春天’。”
蔡婷皱眉:“照这么说的话,他是转性了?”
江建兵摇头:“咋可能转性,狗不了吃屎。这些家伙很敏锐的,肯定是害怕自己经常去同一家宾馆,容易被人查出来,估计是换地方了。”
徐国良回答说:“其他地方我们也查过,特别是1月22号深夜,陶建业在安南大饭店吃完饭之后,周边的酒店宾馆,并没有他入住的迹象。”
姚卫华道:“一个大男人失踪半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消失。”
蔡婷沉吟道:“肯定是遇害了,尸体估计是被藏在哪儿了,要不要查一下这半年的无名尸?”
郑康摇头:“我去过陶建业家属报案的派出所,所里的同志早就查过了,没有符合条件的尸体。”
杨锦文沉吟着,见他没吱声,江建兵道:“小杨……”
坐在上首的郑康立即瞪了他一眼。
江建兵轻咳一声,改口:“杨队。”
杨锦文回过神,点点头:“江叔,您请说。”
“今天我们去火车站查过了,证实半年前的某天凌晨六点,疑似‘殷红’的女人,出现在了火车站的售票厅。”
这话立即让杨锦文来了精神:“她买的哪趟火车?”
江建兵摇头:“售票员只记得是在半年前,当天下雪,她没有使用身份证,查不到她的那趟的火车。
要不是‘殷红’的长相太漂亮,售票员不一定能记住她的脸。”
“她当时是什么样的穿着?从哪个方向来的火车站?有没有人和她一起?有没有拿着行李箱?”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江建兵不知道从哪方面开始回答。
杨锦文又立即道:“辛苦你们了,我亲自带人去一趟火车站。”
说完,他站起身,拿起公文包,从包里掏出三条中华香烟,搁在会议桌上。
郑康眉眼一挑:“自家人,你这是干什么?”
杨锦文有案子在身,没心情和他推来推去:“师父,回一趟娘家,总不能两手空空。”
江建兵笑道:“哎哟,杨队这觉悟……”
徐国良伸手,拿了一条揣进进怀里:“锦文啊,欢迎你经常回家,娘家人不亏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