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主管,其实她就只能管一个人。
这人现在就站在她旁边,名叫邹佳慧,身材娇小,因为刚洗完澡,她脸蛋红扑扑的。
她站在周丽肩膀后面,一脸笑吟吟地盯着杨锦文:“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洗发露,好香。”
杨锦文从塑料盆里拿出只剩下小半袋的洗发露,递给她看:“沙宣,味道是挺好闻。”
皱佳慧笑道:“我下次也用这个。”
杨锦文点点头,客气了几句后,迈进了宿舍。
他刚把门关上,就看见猫子慌不择路地窜上了上铺,铁架床嘎吱嘎吱响。
门外面,邹佳慧向周丽小声嘀咕:“周姐,他好帅哦,长得跟黎明似的,斯斯文文的。还有啊,杨锦文应该是我们局里最高的吧?我打听过,他有一米八六呢。”
周丽笑道:“怎么?你对他有意思?”
“周姐,你别胡说,我只是欣赏他。”
“你想要下手就趁早,不然就被温法医抢走了。”
“温玲?”皱佳慧琢磨着,语气有些不安,她忙道:“周姐,改明儿有空,你陪我去百货商场买几件衣服。”
“买什么衣服,我们又不出外勤,只能穿制服。要不你去烫个头?大波浪挺适合你。”
“真的?”
“前提是你可别被陆局给抓住了。”
随着隔壁开门的声音,杨锦文已经听不见两个人的聊天声。
杨锦文把塑料盆放在洗脸架上,因为他个子太高,一躺在床上,一双脚都露在了外面。
猫子从上面的床铺露出头来:“喂,小杨。”
杨锦文双手枕着脑袋,向他点了点头,叫他有话就说。
猫子舔了舔嘴唇,激动的不行:“你到底喜欢哪一个?是选温法医,还是隔壁宿舍的邹佳慧?”
“没兴趣。”杨锦文翻了一个身,铁架床“嘎吱”一声。
猫子急了:“那你对哪个没兴趣嘛?你总得选啊,你不选,我怎么选?”
六月份的天气,已经热的不行,宿舍的空间狭小,杨锦文不仅热,还觉得憋闷,身体和心理都很不舒坦。
他抬眼一看,猫子换了一个姿势,正从床头往下看:“小杨,咱们局里就这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刚好适合咱们俩,我让着你,你赶紧选一个。”
杨锦文没搭理他,闭眼睡着了。
翌日一早,不出现场。
杨锦文想要多睡一会儿,但敲门声在外面响起。
他不耐烦地穿上拖鞋,把门打开,温玲正一脸阳光灿烂的站在门外,手里抱着一个保温盒。
杨锦文一瞧她的手里的保温盒就是不食堂的。
温玲进了门,笑吟吟地道:“一周都没见你了,人都瘦了一圈。”
杨锦文揉了揉眼,尽量让自己精神一些:“你干嘛来了?”
“天气不是热嘛,我妈煲的银耳汤,给你送一点来。”
“别那么客气,食堂有绿豆汤的。”
温玲揶揄道:“老范那大锅里的绿豆,比我们分局的人数都还少。”
她挪了一张凳子,坐下后打开保温盒,递给杨锦文:“我在冰箱里冻了一个多小时呢,我没拿碗,你将就喝。”
杨锦文接过保温盒,刚要下嘴,这时才想起猫子还在上铺。
“猫哥,你要么?”
此时,猫子正在装睡,他迷迷糊糊地回答道:“别吵我,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那好吧。”杨锦文耸了耸肩。
片刻后,邹佳慧闯了进来,风风火火地喊道:“杨锦文,你睡醒了吗?我在食堂打的豆浆、油条……”
她人刚一进来,便看见温玲那杀人的眼神。
邹佳慧愣在门口,一双眼睛微微眯起,空气之中充斥着火药的味道。
而猫子躺在铁架床上,咬着牙,一拳接着一拳地锤击着墙壁,心都在滴血。
杨锦文咳嗽两声,正想化解尴尬的气氛,何金波的大嗓门在楼下响起。
“重案队的,别睡了,赶紧起床,有大案子!我限你们五分钟给我整齐准备!马上出现场!”
“喂,老徐,你给我收敛点,对面就是女警宿舍,你穿个大裤衩在走廊溜达,你害不害臊?”
“猫子,猫子,赶紧起来,去喊技术队一起出现场,有命案!”
猫子翻身而起,心里对师父感激不尽,还是师父记得我。
第41章 凶案现场!(求追读,求月票。)
听到命案两个字,重案队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相比打黑除恶专项行动,累是累一点,但不用费脑子,咔咔抓人就行,人抓回来,丢给预审队就可以睡大觉。
刑事命案的话,等于是给老帮菜们的脖子上套了一副枷锁,必须得往前耕地,不把枷锁崩断,那是不罢休的。
不仅费脑子,还费人。
见到每个人表情恹恹,何金波吼了一嗓子:“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给谁摆脸色看呢?你们瞧瞧猫子,多有精神头!”
猫子挺直了腰杆,笑呵呵地顶着一双黑眼圈,向杨锦文撇了一眼,那意思仿佛在说,我师父也不只是喜欢表扬你一个人。
徐国良怼了一句:“何队,不是说今天休息嘛,这案子来的也太巧了。”
何金波瞪了他一眼:“怎么?是我想要案子发生?耽误你休息,是我的错?人命关天的事情,从你嘴里说的话,我怎么听出一股阴谋的味儿?”
这时,法医室的温玲、技术队的马博明提着勘察箱过来。
见人到齐了,陆少华和大队长张斌匆匆下楼,前者一挥手,喊道:“上车!”
杨锦文骑着边三轮,带着郑康,驶出分局大院。
“师父,何队都没说去哪儿。”
郑康坐在车里,一边抽出烟,一边拿出步话机,神情模样就像冯裤子电影【甲方乙方】里的巴顿将军。
“喂,喂,老何,在什么地方?”
何金波回道:“你们跟上就行。”
“我要跟得上啊,你们四轮,我这是三轮,对了,你什么时候能把我这车给换成四轮?”
“谁让你们把那辆桑塔纳的车门给搞坏了,不然挤一挤也能坐得下。不跟你废话了,地方是红华路旁边的梧桐巷,门牌号11。”
郑康放下步话机,看向杨锦文:“知道地方吗?”
“知道,离健民路不远,我初中的学校就在红华路。”
杨锦文和郑康赶到时,何金波他们的车已经停在外面的马路上了。
梧桐巷的巷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线外面站着不少围观群众,对着巷子里指指点点。
郑康带着杨锦文一边挤进去,一边喊道:“别看了,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你们都把路堵死了。”
一个抽焊烟的老大爷,指着胡同里嘀咕道:“那女娃娃死的太惨了,浑身是血!”
一听这话,杨锦文瞳孔一凝,转身问道:“大爷,你进去过?”
“是啊,我们都去看了一眼。”
“都有谁?”杨锦文脸色很难看。
大爷听见他语气不对,一边往人群里躲,一边笑着含糊道:“那人可多了。”
果然,杨锦文和郑康走近11号门牌的红砖平房,屋里传来马博明的骂声。
“这他妈的要怎么勘察?我能找出十几个无关人员的脚印和指纹,谁还把尸体手腕上的绳子给解开了,我靠……”
饶是马博明这样的人,看见凶案现场被污染,也忍不住发了脾气。
接着,是张斌的怒喝声,像是在质问是哪个几个民警最先到达的现场,没有维护好凶案现场的原貌。
杨锦文想要迈进屋子,但他看见郑康竟然愣住没动。
“师父……”
他喊了一声,顺着郑康的视线看见挨着右侧的屋檐下,三个穿着制服的民警,围着一个坐在凳子上的男人。
这个男人手肘撑着膝盖,双手捧住脸,正在大声地抽泣。
旁边站着一个女警,抱着一个小孩,孩子躲在她的怀里,睁大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向外面看。
看见这个孩子,杨锦文瞳孔骤然一缩,心脏漏跳了一拍。
此时,郑康已经迈步过去,他走到女警跟前,看了看孩子后,然后弯下腰,拽开男人的一只手。
男人抬起脸来,脸色苍白,双眼红肿。
看见他的面貌,郑康整个人都僵住了。
“郑……郑叔,小英她……小英被人杀了……”
郑康紧抿着嘴,眼神一动不动。
杨锦文看见他捏着对方手腕的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已经发白。
过了好几分钟,郑康才缓过神来。
他一转头,杨锦文已经掏出了笔记本和钢笔,并拿了一张凳子放在郑康身后。
郑康点点头,把跟前几个民警打发走,接着开始问询。
杨锦文蹲在一边,翻开笔记本,钢笔笔尖落在空白页上,晕染出一点墨印。
“你……孙,孙路……”
郑康控制不住自己发抖的声音,他抓了一下膝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道:“孙路,小英……张小英是什么时候遇害的?”
名叫孙路的男人止住了哭声,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颤抖道:“凌晨三点多,我从面馆回来,发现门被撬开了,我进去后,就发现……发现小英被人杀了。
她……她倒在地上,上衣被解开了,没……没穿裤子……”
孙路因为太过激动,描述现场情况时,已经语无伦次。
他激动地一边用手比划,并把双手放在背后,一边讲道:“小英……她,她双手被绳子这样绑着,嘴……嘴里塞着她穿的短裤,她……她脖子被划开……
郑叔,小英她……她,她流了好多血……
流了好多啊……”
孙路指着女警怀里的孩子,不断地摇着手,说话的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含糊不清。
“凡……凡凡没事,凡凡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