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红走近看了一眼尸体,咽下一口唾沫,战战兢兢地道:“小文,你这枪法太牛逼了,全是往脑门上招呼,还有一发子弹,一穿俩,他妈的吓人!”
杨锦文吐出一口气,抹了抹脸上的雨水,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李超必须死!
随着警笛声越来越近,郑康赶紧把蒋红拉到一边,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小声嘀咕着。
杨锦文不知道他们在说啥,但他看见郑康从怀里掏出一盒还剩半包的中华香烟,揣进了蒋红的兜里。
马尾女孩遇袭后,方宇报了警。
城北分局出警很快。
何金波撑着一把大黑伞,踩着地上的雨水,带着一群穿着雨衣的老帮菜快速跑来。
他先是看了看郑康和杨锦文,又看了看屋檐的尸体,吓了一大跳。
猫子没见过如此新鲜的尸体,还是被枪击身亡,尸体脸上的血液都没凝固。
他顿时吓得一机灵,跑到路灯下面就开始吐。
“呕,呕……”
“什么情况?”何金波不断地眨眼,向郑康问道:“几个小时前,你师徒俩都还在分局,这会儿怎么……”
郑康赶紧把他拉到一边,将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何金波脸色苍白,忍不住想要搭话,但郑康伸出手叫他打住。
他把事情全说完后,何金波半天缓不过神来,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杨锦文,这才发现他右手拿着一把枪。
他马上走过去,一把夺走杨锦文手里的枪。
杨锦文没给他,何金波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大声骂道:“混蛋!你混蛋!”
他硬拿走枪,递给愣在一旁的猫子:“装进袋子里,叫人把尸体先抬走,证人,对,把证人赶紧带回局里!”
猫子捂着嘴,点点头,喉咙一阵滚动,他瞥了一眼杨锦文,又赶紧躲开了视线。
这时,蒋红开口道:“观景植物那边还有一具女性尸体,我科里的干事还在那边守着呢。”
何金波点点头,向猫子吩咐道:“那具尸体先别动,找技术队来拍照,伤口拍清楚一些,状况拍的越惨越好!”
“明白!”猫子赶紧跑去办事儿。
“至于你!”何金波死死地盯着杨锦文:“从现在开始,你一句话都不要说……”
杨锦文点点道:“我只是解救……我明白。”
何金波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是实习警员,你明不明白?你这才上岗第三天,就给你师父捅那么大一篓子?!
你要是我徒弟,我非得抽你两巴掌!”
杨锦文抿了抿嘴,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便不再吭声。
紧接着,重案队的老刑警们开始采集证人口供、勘验现场,走访周围的目击证人。
在何金波的要求下,目击证人找的越多越好。
杨锦文、郑康、蒋红、方宇,以及人质江燕,乘坐何金波的专车,返回了城北分局。
两具尸体,又是下雨天,温玲根本忙不过来。
所以她只是把歹徒的尸体初步检验了一遍,向何金波报告道:“何队,一共打了三枪,一枚子弹从左额穿进去。两枚子弹一穿两,打进了眉心,开枪的人枪法很好。”
温玲来的比较迟,她现在还不清楚是谁开的枪。
“另外,歹徒身高一米六三,我从他怀里找出了这个。”
温玲把一个红色的证件递给何金波,他看了看封面,这是精神病残疾证。
翻开证件后,他看见左上角贴着一张一寸的免冠照,照片正是歹徒的脸。
下面写着名字,叫李超,四级精神分裂症!
何金波看见这个之后,长出了一口气。
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何金波正了正脸色,把证件收好,叫来几个老刑警。
“大家给我听清楚,这名已经死亡的歹徒,名字叫李超,他老爸就是我们之前抓捕的李红兵!
虽然李红兵供述,被害人黄翠翠是他杀的,但是今天晚上出现了第二具尸体,从这个女孩被害的手法上,以及作案工具上比对,极有可能是同一名凶手犯的案!
也就是说,关在看守所的李红兵根本就不是真凶!
真凶到底是谁,我们现在还不清楚。
今天晚上,在我们办案人员追逃当中,这个李超杀死一名被害人,并且挟持人质,性质极其恶劣,被我们同志当场击毙!
李超住在他的姑母家,现在马上派人去李超住的地方,搜查物证!”
老帮菜们点了点头,各自分散开。
何金波撑着一把雨伞,蹲在路边,拿出局里给他配备的大哥大,准备把已经躺在床上睡觉的陆少华给叫醒。
安南市,某小区住户里,听见电话铃声响起。
陆少华骂骂咧咧的拉开台灯,戴起眼镜,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座机话筒。
“喂?”
“陆局,是我啊,何金波。”
“我知道是你,怎么?你又拯救人类了?”
尽说胡话……何金波翻了一个白眼,回答说:“不是我,是杨锦文,他和老郑……”
陆少华听见前半句话还没什么,直到听见杨锦文击毙了歹徒,他脑仁一颤,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
第29章 拿他的口供!(求收藏,追读。)
李红兵被民警带出来时,脑子还不太清醒。
不是说他刚睡醒,而是一直没合眼,现在只是强撑着精神。
“同志,现在几点了?”
民警不答,只是押着他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十分钟后。
他坐在审讯椅里,值班民警解开他的活动手铐,刚要把他的手腕固定在桌面的铐子里时,郑康挥了挥手。
民警点点头,退了两步回去,双手负后,站在墙角。
见到这么一个举动,李红兵脸色一滞,连忙抬头看去。
审讯他的一共有四个人,桌子后面坐着两个穿着橄榄绿制服的警员。
这是预审组的警员,所谓预审组,是九十年代的一个部门,已经在逐步撤销。
主要是接受刑侦部门的已经侦破的案件,对嫌疑人进行深度审讯,核实口供的真实性。
二是审查物证、证人证言是否完整,发现漏洞后,要求侦查部门补充侦查材料。
如果预审组这一关都过不去,更别说检察院了。
除了这两个人之外,屋子里还站着两个穿便装的警察。
李红兵当然认识他们,上次就是他们审的自己。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两人拖了一把椅子,一左一右的坐在他的跟前。
李红兵咽下一口唾沫,他先是看了一眼郑康。
这个老刑警胡子拉碴,头发湿透了,稀疏的发丝紧贴着头皮。
虽然他已经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李红兵依旧能闻见他身上的雨水味。
李红兵心里一惊,低头一瞧,郑康的一双球鞋全是烂泥。
不用想,这个人肯定是从外面急匆匆地赶回来,马上就提审自己。
郑康迎着他的视线,不再给他思考的机会。
“李红兵,你的供词我们都找人对过了,人不是你杀的!”
听见这话,李红兵咽下一口唾沫,不断地眨眼,他愣了好几秒钟。
表情从惊愕、慌乱,变得激动起来。
他立即喊道:“你们肯定是搞错了,我都承认了,那女人是我杀的!”
郑康按住他的肩膀,死死地盯着他:“那你告诉我,你用来杀人的那把刀呢?”
“我……我丢了。”
“你丢去哪里了?”
“燕子河!”
郑康冷笑一声,拿出装着物证袋里水果刀:“你说你丢在了燕子河,那这把刀怎么会在你儿子李超的手里?”
“我……”
李红兵眼神凝固了,久久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抛尸的那辆摩托车,你也说丢了,几个小时前,我们在灯光球场找到了这辆摩托车。
这车是你妹夫的,但这半个月以内,一直是你儿子李超在用!来,你给我讲,人到底是谁杀的?”
李红兵猛地要站起身,却被旁边的何金波给按住了,值班的民警也立即跑了过来,限制他的活动。
“李红兵,你不要给脸不要脸,给你一点优待,你就给我们蹬鼻子上脸!”
“你们胡说,我儿子没有杀人,我儿子是清白的!人都是我杀的!”李红兵激动的手舞足蹈,嘴里不断地呼喊着。
郑康一下子站起身,把自己坐着的椅子,往旁边一丢。
“今天晚上在灯光球场,又有一名年轻的女孩遇害!同样是一刀被捅穿了脖子,血捂都捂不住!
我们技术队经过检测,杀人的这把水果刀,和杀害黄翠翠的这把水果刀完全一致!
你他妈的说人是你杀的!?来,你告诉我,你怎么杀的人?他妈的,你长翅膀了?”
郑康少见的动了脾气,对嫌疑人骂了脏话。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孩死在自己眼前,惨状触目惊心,到现在还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闻言,李红兵瞳孔一缩,面色灰败,他张了张嘴,说不出任何话来。
郑康继续道:“五月三十号,下午七点过后,棉纺厂后面的玉米田,你确实是见过黄翠翠。
当时,我们找人去问过了,跟你一起干活的那个女人说,当天下午黄翠翠路过后,你只是去上了一个厕所,只离开了十分钟!
这十分钟,来回四公里,你怎么跑到老城区杀的人?来,你回答我!你他妈的回答我!”
李红兵喉咙不断滚动,整个人都在颤抖,他声音带着哭腔:“不是这样,是我杀的人,真的是我杀的人。”
何金波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地道:“你先别激动。”
他从兜里拿出一包烟,看了一眼牌子,是红梅香烟后,他又揣回兜里,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包未拆封的红塔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