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这就是我跟你们常说的,有的犯案人胆子很大的,是有一定几率回到案发现场的。
所以办案的时候,咱们一定要多留意,保密工作要做好,即使自己的老公老婆再使劲,都不能透露半点信息。”
杨锦文道:“你继续讲。”
高明亮点头,毕竟撂了这么多,在十几个人的关注之下,而且他也看清楚了,其中还有几个局级干部,他的倾诉欲一下就起来了,并且还有点得意。
“之后呢,赵大庆觉得继续干小偷小摸的事儿,赚不了大钱,于是就想着弄一把枪,看能不能抢一下有钱人。
于是他就联系了一些人,枪没弄来,钱被骗走了。
心灰意冷之下,只好还是干回老本行,他又觉得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太惹人注意了,于是就找了一个女的入伙。
这就是陈丽,赵大庆是在洗脚店认识她的,把她拐走了。
陈丽就负责踩点,我和赵大庆就闯门。
96年的8月5号,我们在云城丽水小区干了一票。
我记得当时屋里是有三个人,一个女的,还有她母亲,她的儿子。”
“踩过点没有?”
高洪亮点头:“陈丽假装推销员上门推销,查看过这一家人的情况,她就是干这个的。”
“杀了几个人?”
“三个。”
“谁杀的?”
“我杀了一个,赵大庆杀了两个。”
“谁杀了谁?”
“进门的时候,赵大庆让我把那女的母亲杀了,人太多不好控制,所以我就用赵大庆那把短剑,捅死了那个老太太。”
“你捅了几刀?”
高明亮摇头:“我不记得了。”
“你仔细回想一下。”
“应该是四刀。”
杨锦文俯视着他,眼神锐利的像是要把高明亮生吞活剥:“你捅了整整八刀!”
“是吗?我不知道,我没数过。”
杨锦文平复心中的怒气,讲道:“你继续说。”
“然后赵大庆就逼问那女的,家里的钱和存折在哪里。那女的说了后,赵大庆就指挥陈丽,去银行取钱。”
“取了多少?”
“两万块。”
“取了钱,你们就把人侵犯了?”
“是。”
“谁侵犯的?”
“赵大庆先上的,我又上了。”
“当时,陈丽在干什么?”
“在给厨房给我们做吃的。”
“吃了一些什么?”
“不记得了,好像是喝了一些啤酒。”
“把人侵犯了之后呢?”
“就杀了呗。”
“用什么杀的?谁杀的?”
“她们家厨房挂着腊肉,都八月份了,也没吃,陈丽给我们做了一盘腊肉,对,吃的有腊肉。
赵大庆就用挂腊肉的麻绳,把人给勒死了。”
“屋里那小孩呢?”
“也杀了。”
“钱已经取走了,那孩子才几岁,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高明亮眨了眨眼:“他看见我们的脸了。”
杨锦文转过脸,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沉默了一会儿。
“那孩子谁杀的?”
“赵大庆。”
“用什么杀的?”
“就那把短剑。”
“之后呢?”
“之后我们就收拾了一下现场,赵大庆用厨房的拖把,将血迹这些拖掉后,我们就走了。”
“具体描述一下怎么杀的人。”
高明亮想了想后,问道:“先说哪个?”
“从头开始说。”
“哦,那个老太太,我们进去的后,她叫的很厉害嘛。
赵大庆控制着那个女的,陈丽把那孩子的嘴捂住,赵大庆就把刀扔给我,让我杀人,我当时也是热血上头,就直接刺了下去。
我没经验,血喷了我一身,血是热的,粘在我手上,我手打滑,最后刺的几刀,都刺的不深。
至于那女的,我也是亲眼看见赵大庆把她勒死的,赵大庆戴着手套,所以勒脖子的时候,手不会很疼。
那女的死在床上的,赵大庆勒住她脖子的时候,她一直在招手。”
杨锦文虽然已经有了预想,但还是一字一句的问道:“她为什么招手?”
“应该是叫她儿子吧,之前没杀她的时候,她就叫我们放过她的儿子,留那小子一条命,不然她也不会乖乖的配合。”
“那孩子看见你们杀人了?”
“看见了,那小子就站在门口,陈丽捂住他嘴的。”
“艹你妈,我艹你妈!”
高明亮说到这里,人群外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刑警,丢下公文包,挤过人群,上前猛踹审讯椅。
椅子被固定的,根本踹不倒。
何金波和章勇赶紧把这个人拉住。
这人突然出现,他们不知道是谁。
这时候,另一个提着公文包、戴着眼镜的男人叹了一口气。
“抱歉,我们是从云城过来的,这位是96年侦办云城丽水小区灭门案的胡知勇同志,他追凶追了两年。”
胡知勇就是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刑警,他双眼通红,死死的盯着高明亮:“你们这群杂种!你们是人吗!我艹你妈!”
他是紧咬着牙齿,骂出的这句话!
第185章 请吃饭的刑警!(求月票)
见场面开始混乱,何金波和章勇赶紧把胡知勇给安抚住,审讯才得以继续进行。
杨锦文催促着:“你继续讲。”
高明亮看了一眼胡知勇,但没敢看他的眼睛,把视线移到了杨锦文身上。
“96年8月份,杀了人之后,我们就逃了。”
“逃去哪儿了?”
“西北一个小县城。”
“什么地名?”
“玉泉县。”
“你们在那边干什么?”
“先是躲了一阵子,然后我和陈丽给赵大庆说,这么一直杀人也不是办法,迟早会被公安抓住的。
我们不是搞了两万块钱嘛,可以做点小生意。
赵大庆和陈丽一合计,陈丽以前是洗脚妹,所以就开了一个足浴店。
谁知道来足浴店洗脚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人,想要赚他们的钱,就得卖肉。
没办法,我和赵大庆就去找了几个站街的,给她们钱,把生意做起来。
整个97年开始,我们靠足浴店赚了不少钱,但也就赚了一年钱,就出事儿了。”
“出什么事儿了?”
“元旦前一个月,玉泉县当地一些地痞流氓上门找茬,把我们店给砸了,陈丽也被强女干了,所以我们就没干了。”
“你们没反抗?”
高明亮摇头:“不敢反抗,说是地痞流氓,他们背后都是一些社会大哥,手上有枪的,还不止一把,我们哪里干的过人家,洗脚店只能不要了,送给他们了。”
“你们在玉泉县没干过其他事儿?”
“没干,赵大庆说去到一个地儿,先老实待着,万不得已,不要杀人,再说,我们是被人家撵出来的,哪能干什么其他事儿。”
“你继续说。”
“这个时候,我就收到我爸的信了嘛,说老家要建房子,让我寄钱回去,这些年我哪里能存到钱。
没办法,我就问赵大庆要钱,他也没有,我们都被玉泉县那些大哥给抢了,倒是陈丽藏了一些私房钱,不然我们连路费都没有。
然后呢,赵大庆就偷了一辆车,一辆黑色的捷达车,从玉泉县开了几百公里到了岭蒙县,期间,赵大庆本来也打算作案的,但是没机会。
这个月七号,我们就回到了岭蒙县,赵大庆和陈丽没来过这里,而且身上钱也花完了,正好,我也需要钱拿回家。
赵大庆就问我,能不能在县城干一票,我觉得在自己老家杀人,不太好,但你知道,我们家要建房子,需要钱,没办法嘛。
我们是在七号晚上到的,当时没有住旅馆,就在车里待了一夜。
我是在第二天早上回家,赵大庆和陈丽就去县城开车转悠。
九号晚上的时候,赵大庆给我传呼机留言,说要不要干一票,不干的话,他们就回云城去了。
我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干一票,干一票就走。
第二天,也是十号早上,我就去县城和他们汇合了,去之前,我还拿了两根老头子买的尼龙带,觉得这玩意挺结实的,捆人比较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