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去县城找朋友去了。”
“具体是几号?”
“你刚问的不是十号吗?就是十号早上,他去的县城。”
“他有没有说找哪些朋友?”
高明怀摇头:“他不爱和我说话,我问他,他就说了这么一句。”
“他之前是在哪里打工?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
“几号回来的?”
“八号吧,是八号,突然就回来了,也没事先打个招呼。”
“他和谁一起回来的?”
“就他一个人,提着个旅行包。”
“你爸刚说,你们家建房子,你和他都要出钱,对吗?”
“是。”
“高明亮是什么时候给家里拿过钱?”
“他给什么钱,他都没钱。”
“没给?”
“给了一些,不多。”
“什么时候给的?给了多少?”
“十一号下午回来的时候,给我老爸拿了五百块钱。这点钱,建房子哪够啊,我们还得去借。”
“他是十一号下午回来的?”
“是。”
“他一个人?”
“是一个人啊。”
杨锦文拿出笔记本,从中间掏出一张照片,递在他的眼前。
因为灯光太暗,伍金泉按开了手电筒,照在照片上。
“你认一认,这个尼龙带,你们家有没有?”
高明怀只是看了一眼,马上就点头:“有的。”
“在哪儿?”
“二楼。”
伍金泉马上叫几个人上楼,刚好碰见猫子从楼上下来。
房子还没封顶,楼梯间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砖头。
猫子打着手电筒,表情很兴奋,他手里拿着好几条脏兮兮、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尼龙带:“杨队,找到了,就是这种尼龙带!”
杨锦文赶忙站起身,接在手上一看,人字形图案的,宽度也是1.5cm。
旁边的伍金泉咽下了一口唾沫,这就是灭门案的作案凶器,再加上高明怀的口供,这高明亮十有八九就算灭门案的犯案人。
杨锦文拿着脏兮兮的尼龙带,展示在高明怀眼前:“这个是用来干什么的?”
高明怀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抬水泥板的,水泥板很重,要好几个人抬着上去。”
“这些尼龙带全部都在这儿了?”
高明怀摇头:“我爸买回来的时候,还没用,就少了两条,不知道是被谁偷了。”
“你爸买回来的时候,是一整圈,还是被分割成一条条的?”
“是一整圈,要是割掉的,拿回来不知道长度,到时不好用。”
杨锦文点点头,看向猫子,耳语道:“猫哥,你再找一找,看哪里还有没有尼龙带。
咱们拿回县局,和捆绑、杀死李秀梅的那条尼龙带,比对一下断口,只要断口能够对上,就能坐实这个案子。”
猫子点头:“行,我继续找。”
杨锦文转过头,看向被两个公安按在远处的高明亮。
同时,他的视线也望了过来,眼神锐利、带着惶恐。
这时候,高明怀战战兢兢的问道:“公安同志,我们到底犯了什么事?我是无辜的啊。”
杨锦文瞥了他一眼:“不出意外的话,这房子以后就是你一个人的了,反正你弟就出了五百块钱,是吧?
将来用不着分家,不过,我想你得帮他出一下子弹费!”
第182章 这就叫惊喜。
1月14号,凌晨六点。
天还没亮,何金波早早就起床了,不起不行,县局大院里因为这起灭门案忙的团团转。
局长万峰也是一夜不睡,恨不得在院子里吹奏冲锋号,把老帮菜们统统叫醒。
这也不怪万峰急,灭门案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天,这是第四天,除了杨锦文画的一张素描,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最怕的就是随机作案,也就是流窜性作案。
化肥厂厂办主任一家人遇害,歹徒极其狡猾、极端凶残,反侦察能力又强,肯定是已经跑出岭蒙县了,上哪儿找人去?
昨天,县局联合各辖区派出所、治安大队、巡逻大队,清查了那几天的外来人口,但都没找到符合素描里的这个女人。
除此之外,省厅、以及云城那边都要来人。
这更让万峰等县局领导倍感焦虑。
万峰也是一个做实事的人,如果是平时,他一早就让后勤开始拖地、搞卫生、擦桌子,但今天,他完全没这个心情。
何金波路过他身边的时候,见他盯着老帮菜们的宿舍楼,招呼道:“早啊,万局。”
“何支队。”
何金波打了一个哈欠,讲道:“章队他们凌晨三点多才回来,现在睡了不到三个小时,还是让他们多睡一会儿吧。”
万峰叹了一口气:“何支队啊,你说这个案子要怎么破呢?云城那边,都拖了一年半,到现在都没锁定到犯案人,我们县局的压力大啊。”
何金波表示理解,他道:“那就喊起来?找个大喇叭,吼两嗓子,管用。”
说完后,何金波溜去食堂,温墨和温玲、以及市局的痕检中队已经在吃早饭了。
看见何金波,温玲往他身后瞅了两眼。
“何队,猫哥他们呢?”
温玲拐个弯,问了一下杨锦文,其实并不太关心猫子。
“昨天晚上联系过,说是去双龙乡了。”
温墨正喝着粥,抬起头来问道:“查那个尼龙带?”
“是。”
何金波回答了一声,然后快走两步,去窗口打了一碗粥,要了两个包子,赶紧坐回来,接着刚才的话题。
“温局,我琢磨着,杨锦文查的这条线索,应该是有希望的。
昨天我去化肥厂查了一圈,1.5cm的白色尼龙带,而且是人字图案的,化肥厂没有,有的都是那种包装用的编织带,黄色的,很细很窄的那种。
另外,我又跑去家属楼,从一楼到五楼,每个住户的家里,我都进去过,他们也没有这种人字图案的尼龙带,所以可以推测,尼龙带十有八九,就是凶手带来的。”
对于物证,痕检中队队长宋军,很有发言权,他道:“就算是这样,如果这个尼龙带是凶手随手从哪儿偷的呢?上哪儿查去?”
温墨摇头:“就算是偷的,那也能侦查到几名凶手的活动范围,但这也看运气。”
温玲低着头,念叨着:“肯定有运气的,一定会抓住这些凶手,王雨和何晓这两个女孩太年轻了。”
几个人正聊着,外面院子里,突然响起万峰从喇叭里扩出来的声音。
“刑警队的,起来,起来了,案子还没破,你们睡得着吗!赶紧,麻溜的,别让我上楼!”
何金波一边喝粥,一边挑了挑眉。
不多时,刑警大队一群人没精打采的走进食堂。
侦查命案,除了有个黄金侦破时间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精力。
这跟行军打仗差不多,第一天,老帮菜们看见了命案现场,伸张正义的心情比谁都强,斗志满满,热血丹心,势必要抓到凶手。
第二天,熬了一天一夜,心中有信念,还能坚持。
到了第三天,因为长时间高强度的工作,吃不好睡不好,脑子都是晕乎乎的。
到了第四天,人就倦怠了,不是不想破案,精力和体力跟不上。
一直持续一周、半个月的时间,人都废了,案子也成了悬案。
在侦破当中,除了要有信念感之外,还得有收获,才能形成正反馈。
这已经是案发第四天,除了对几名歹徒的情况有个模糊的了解之外,其他的一无所获,斗志也在慢慢的消耗掉。
万峰很清楚这一点,不然,他也不会用大喇叭喊人。
章勇顶着黑眼圈,端着饭碗,凑到何金波跟前。
“温局,何支队,我琢磨着这伙人肯定是有交通工具,然后进行流窜作案。
治安队和巡逻队找了两天,都没找到符合特征的女嫌疑人,火车站和汽车站,我们也都问过了,还是没找到这伙歹徒的行踪。”
温墨点头:“这个我也想过,岭蒙县就那么大点的地方,如果是外来人作案,不可能不留下蛛丝马迹。
是人就要吃饭,要抽烟,要喝水,要上厕所,或者是要住宿,但咱们侦查了三天,但都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那么这伙人肯定是有车的,车开来,几个人待在车里,让那女的去附近踩点。
确定家里情况后,其他几名歹徒下车,闯进被害人家里作案,作案之后,开车逃离现场,根本就不在岭蒙县逗留。”
何金波道:“那就找车,章队,咱们今天就以化肥厂家属楼的周边,进行摸排,首先查外市、或者是外省的车牌。”
章勇点头:“可以。”
温墨摆手:“也别着急,省厅和云城那边的人马上就来,咱们得先开会,成立专案组。
然后对比云城和岭蒙县这两起灭门案,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来。”
这时候,温玲道:“杨锦文昨天开会的时候说过,如果能找到这伙歹徒做的第一起案子,犯案的时候,这些人可能会留下很大的破绽。”
温墨回答说:“周边省市的电话,我打了一个遍,没有再找到类似的案子。
等省厅的专家组来了,到时候问问部委的同志,他们知道的案子多,可能会有所发现。”
大家说话的时候,章勇低着头就睡着了,他实在是太困了。
何金波还能闻到他身上的馊味、烟味,估计是好几天没洗澡,用抽烟来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