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温姐,你明明懂法医人类学,你为什么说自己不懂?”
温玲呵呵一乐:“杨锦文难道不知道我懂吗?卫校女生失踪案的那些骸骨,我研究了小半年呢。
要学会拒绝,懂吗?不能一口答应。”
“行,你俩的事儿,我不瞎掺和,我倒杯水去。”
张磊拿起茶杯,溜出门,下楼后准备去院子里溜达一会儿。
刚下台阶,他便看见何金波领着温墨,正往法医室走来。
张磊赶紧让开身,微微低着头,遇到大领导,不用招呼,礼遇到了就行。
他瞅见温墨搓着手,龇牙咧嘴的道:“这天是越来越冷了,应该要下雪了吧?”
何金波点头:“早上开车上班,路上还打滑呢。温支队,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戴一副手套呢。”
“我家里有一双皮手套,还是亲戚从国外给我带回来的,一天都没用过,今儿早上怎么都找不到了。”
“啥材质的?”
“羊毛的。”
“哦。”何金波迈上走廊,笑道:“温支队,您和温法医先聊着,我去办点事儿,马上就来。”
“好。”温墨提着手提包,上了楼。
何金波转过身,看见张磊像是电线杆一般杵在台阶上,他招手道:“小张,你过来。”
张磊咽下一口唾沫:“啥事儿啊,何队。”
“你现在有空吗?”
“呃,有吧。”
何金波掏出钱包来,想了想后,拿出一百块钱递给他。
“你现在去一趟百货商场,给我买一双好点的男士手套来,记住了,要皮的,最好是山羊毛的。”
张磊咂嘴:“不是,温支队那手套,国内买不到啊,国外货,澳大利亚才有的卖。”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张磊发愁,接过钱:“行吧,我去跑一趟。”
片刻后,张磊蹬着自行车,承受着不该承担的苦恼。
还说不掺和杨锦文和温玲的事儿,他这上哪儿说理去?
因为气温又降了好几度,只有零上四五度,他握自行车的双手冻得发红。
自己也得买一双皮手套,高档货的,必须要羊毛!
桥头派出所。
杨锦文和猫子刚进政务厅,便看见一群人坐在椅子上。
穿着制服的公安看见他们后,立即把他们引到这些家属身边。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城北分局刑警大队的同志,由他来和你们说明一下情况。”
一个中年妇女站起身,她身后是一大家子人,都是愁容满面,其中还有还一个孩子背着书包,愣愣地看着杨锦文。
杨锦文招呼:“坐吧,坐下说。”
“你们家里是谁失踪了?”
女人回答道:“我丈夫。”
“他叫什么名字?”
“赵长军。”
“年龄、身高报一下,如果知道血型的话,最好也告诉我们。”
“我老公今年38岁,在供电所上班,身高一米七多一点,失踪前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他以前捐过血,血型是A型。”
杨锦文根本不用看笔记本上面的内容,这应该就是一号尸体。
“他怎么失踪的?”
女人抹了抹眼泪:“他是在九号晚上下班后失踪的,单位的同事说,他没骑自行车,是走路出去的,就他一个人。
这之后,他就一直没回家,这十来天,我们一直找不到他的人,打他的呼机,他也不回电话。”
“单位的同事问过了吗?他有没有说自己去哪儿?”
女人摇头:“他没说。”
杨锦文抿了抿嘴:“家里枕头上有他的头发,有用过的牙刷,或者是……”
杨锦文看向背着书包的男孩子:“这是你们的孩子吧?”
女人点头:“是。”
“验个血吧。”
女人停止了抽泣,抬起头来问道:“你们找到我老公了?”
杨锦文决定先撒个谎:“还没找到,不过你放心,应该会找到的。”
第161章 案中案!(求月票)
两天后。
从省城物证中心传回的消息,技术队马博明带去的那把榔头,从上面检测出了多名被害人的生物检材。
毋庸置疑,那把榔头,连杀七人,确实是纵火杀人案中最重要的物证。
除此之外,温玲和市局法医,对四号和五号尸体再次进行了尸检。
法医进行解剖,首先是看外表体征,但因为被大火烧毁,所以只能取器官,进行切片,做病理实验检测。
这都是为了查出死因,根本找不出死者身份。
至于把尸体给煮了,看骸骨情况,一般法医都不会这么做。
一是,尸体不完整,家属认领后,可能会找麻烦。
二是,一般法医根本不懂法医人类学,最多做点病理检测。
其实,现时代的法医根本没有那么高大上,遇到案子发生在偏远地区,不具备运回城里解剖,当地也没那条件,直接现场解剖的例子都不少。
温玲向上面申请后,得到批准,于是她便开始马上动手,足足买了三口炖肉的大锅。
这就很吓人了,城北刑警队一听说温玲这操作,老帮菜们都有些犯恶心。
也幸好,温玲是在城郊殡仪馆干这事儿,离得比较远。
江建兵直呼:“阿弥陀佛。”
要不然,那煮熟了的肉香,能把所有人都催吐了。
招待所纵火杀人案,犯案人员的口供已经拿到了,经过交叉对比,没多大问题。
但还得从他们口供中,寻找犯案过程的细节,并且每个犯案人的行为,也得深入调查求证。
也就是常说的犯罪心理,其中最为难搞的便是苟浩。
他连杀四人,并且多年前,五羊镇的纵火、失手烧死两个孩子的案子,可能也是他所为。
所以,他的心理方面是最难揣摩的。
其次,便是赵雄,他杀了两个人,他的行为逻辑好解释,动机被归因强坚杀人,二号死者洗头妹的遇害,就是他所为。
这也得到了赵雄的承认。
寇勇的杀人动机,还得调查。
这就不是城北刑警队的事情了,这几天检察院的人每天向分局和看守所跑,案子等于是移交给了他们。
何金波他们现在的要做的事情,便是根据检察院所提出的线索,进行调查,然后取证,印证检察官的问题。
这事儿很让人头疼,检察院那边的要求稀奇古怪,譬如说,苟浩少年时的经历,也得调查清楚。
这会儿,大家伙正在食堂吃午饭。
何金波看了一圈,也没看见杨锦文和猫子的身影。
“三中队的那两个家伙呢?”
郑康抬起头来道:“查死者身份去了。”
江建兵咂咂嘴:“也够为难他俩的,这上哪儿找人去。”
何金波道:“一号死者的身份大概是清楚了,不过要等那个D什么A检测后,才能有结果。”
徐国良笑道:“这人也是够倒霉的,找个洗头妹,莫名其妙就被人杀了。”
江建兵吃了一口米饭,眯着眼,然后抬起头,看向何金波:“何队,你怎么和市局说的?”
何金波没看他:“说什么?”
“副支队长的事情啊。”
这话一出,郑康停下了筷子,徐国良也直勾勾的盯着何金波。
何金波笑道:“咋得?赶我走啊?”
“不是,我就问问。”江建兵继续吃饭,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何金波和郑康对视一眼,也不再说话。
安南市,公共交通公司。
院子里停着一排蓝白色的公交车,杨锦文站在寒风中,给几个老司机递出中华香烟。
“你们是来打听赵建新的事情?”
杨锦文问道:“是,老哥,你和他熟悉吗?”
“怎么不熟悉,他原来是开二路的,后来因为他孩子出生,没人带,我就和他换班了,让他开六路公交。
这条线经过他家和他老婆上班的单位,比较方便。”
“赵建新为人怎么样?”
“他是接他爸的班,挺老实的一个人,做事儿很勤勉。”
“九号前后这几天,他有没有请过假?”
“请过假的。”
杨锦文眯着眼:“他是什么时候请的假?”
“9号当天。”
杨锦文看了看猫子,猫子马上跑去旁边的总务大楼。
“他有没有说请假干啥?”
“说是他女儿身体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