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客厅里聊得气氛温馨时,一阵稳健的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
北原信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闲家居服,端着一盘刚刚切好、温度适中的新鲜水果走了下来。
他的身旁,跟着气质清冷的坂井泉水。泉水今天没有参与那些热闹的聊天,而是一直默默地陪在北原信身边,帮他打下手,照料着明菜的饮食起居。她看着明菜的眼神里,有着一种犹如亲姐妹般的疼惜。
“都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北原信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十分自然地在明菜身边坐下,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在聊你这个大忙人,马上就要当父亲了,有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呀。”理惠眨了眨眼睛,打趣道。
北原信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明菜。此刻的他,摒弃了片场时的冷酷与商场上的杀伐果断,眼神里盛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情。
“准备谈不上,但很期待。”北原信握住明菜的手,轻轻摩挲着,“今年所有的工作节奏都会放缓。外面的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办。接下来的几个月,我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陪着你,平平安安地把这个小家伙生下来。”
听着这番话,明菜的心里犹如浸泡在温水里一样服帖。她顺从地靠在北原信的肩膀上,脸上洋溢着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笑容。
菜菜子、理惠和松隆子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也都不自觉地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窗外,二十一世纪的初雪开始在东京的上空飘落。
第333章 华尔街血流成河
纽约,曼哈顿。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存在一处永远不会落幕的狂欢地,那一定是此刻的华尔街。
华尔道夫酒店的顶层宴会厅里,香槟软木塞弹出的脆响此起彼伏,混合着顶级雪茄的烟雾,将这里的空气熏染得犹如迷幻药一般。纳斯达克指数在过去的一年里走出了一个令人目眩神迷的陡峭抛物线,纳斯达克综合指数刚刚突破了五千点的大关。
在这个疯狂的春天,传统的价值投资理论被彻底扔进了垃圾桶。
宴会厅的角落里,一个年仅二十四岁、连大学都没毕业的年轻人,正端着马提尼,被一群西装革履的华尔街资深基金经理簇拥在中间。这个年轻人创立了一家只拥有一个“.com”域名、连最基本的商业盈利企划书都写得前言不搭后语的空壳网络公司。其核心业务仅仅是在网上售卖宠物粮,且每卖出一袋都在亏损。
但这并不妨碍他刚刚在纳斯达克敲钟,并且在首日就以五亿美元的估值圈走了大笔现金。
“那些还在看市盈率、看传统工厂报表的老家伙们,早就该被时代淘汰了!”一位打着红色温莎结的对冲基金合伙人脸色潮红,肆意嘲笑着那些稳健的传统实业资本,“现在是眼球经济!是流量为王!只要你的公司名字里带上互联网,哪怕你是在网上卖空气,明天也能在纳斯达克翻倍!”
贪婪的狂热蒙蔽了所有人的双眼。在这个击鼓传花的金钱游戏里,每个人都坚信自己能在鼓声停止前,把手里那些市盈率高达几百倍、甚至根本没有盈利的废纸,以更高的价格卖给下一个接盘的傻瓜。
没有人相信这场盛宴会停下。
然而,与华尔道夫酒店那纸醉金迷的喧嚣截然不同。
几个街区之外,北原财团北美分公司大楼的顶层交易室内,气氛却安静得犹如冰窖。
巨大的弧形电子屏幕上,红绿相间的K线图正在疯狂跳动。上百名交易员坐在电脑屏幕前,除了手指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没有任何人交头接耳。
首席金融顾问佐萨木站在交易大厅的最中央,他没有穿西装外套,领带被扯松,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条反常陡峭的纳斯达克指数曲线。
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但佐萨木的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并非因为恐惧,而是一种面对深渊时的本能敬畏,以及对远在东京的那位年轻老板近乎颤栗的钦佩。
他回想起了几个月前,当纳斯达克指数刚刚突破四千点、全市场都在疯狂叫嚣着要冲上一万点的时候,北原信通过加密越洋电话下达的那道死命令。
“不要留恋最后一枚铜板。在三月份之前,我要看到北原财团北美账户里所有的科技股、概念股被彻底清仓。”
当时,北美分公司的几个本土操盘手甚至因为这道指令提出了强烈的抗议,认为这会错过后续至少百分之三十的利润空间。但北原信没有任何解释,只给了一句话:“执行,或者拿着离职补偿金滚蛋。”
现在,佐萨木看着大盘那摇摇欲坠的成交量,终于彻底明白了。市场情绪已经被透支到了极限,这根本不是什么新经济的繁荣,这是大崩盘前最后的死亡回光。
“佐萨木先生,思科和高通的最后两百万股已经拆分完毕,找了十二个不同的隐蔽账户准备抛售。”交易主管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汇报道,“那些互联网新贵的股票,这几天也都趁着利好消息全部出给散户和接盘基金了。”
“没有任何犹豫的余地。”佐萨木直起身,眼神变得分外冷酷,“全部按下卖出键。一分钱的科技股都不留,全部换成美元现金,锁进我们的金库里。”
“是!”
随着佐萨木的一声令下,北原财团这头潜伏在深海中的巨鳄,悄无声息地吐出了最后一块带血的肥肉,甩动着尾巴,彻底退出了这片即将变成绞肉机的疯狂海域。
历史的车轮,往往在所有人都毫无防备的时刻轰然碾下。
2000年3月10日,纳斯达克指数创下了5048点的历史最高纪录。周末过去,到了3月13日星期一,丧钟准时敲响。
没有任何重大的地缘危机,也没有任何突发的黑天鹅事件。仅仅是因为几篇财经媒体对互联网公司烧钱速度的质疑报道,以及几笔巨额的抛单,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雪崩,开始了。
开盘的第一个小时,纳斯达克指数突然开始高台跳水。起初,那些被洗脑的散户和基金经理还以为这只是一次“技术性回调”,纷纷喊着“抄底”的口号冲进去。
但到了第二天、第三天,跳水演变成了不可阻挡的恐慌性抛售。原本价值上百美元的明星科技股,在几天之内跌去了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那些没有盈利支撑、全靠风投烧钱续命的“.com”公司,股价直接向着一美元的废纸价格疯狂砸去。
这与日本九十年代初的那场泡沫经济破裂,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日本当年的泡沫,核心在于“土地神话”与“银行信贷”。企业用不断升值的地皮去银行抵押贷款,再把贷款投入股市,股市和楼市相互捆绑。当日本政府主动戳破泡沫、上调利率并收紧信贷时,引发的是全社会的系统性债务危机,是漫长的“失去的十年”。那是一种基于实体抵押物崩溃的缓慢绞杀。
而此时华尔街的互联网泡沫,则是一场纯粹的“股权游戏”与“概念炒作”。这些互联网公司根本没有土地和工厂可以抵押,它们的资金全靠一级市场的风险投资(VC)和二级市场的股民接盘。当市场信心在一夜之间崩塌,风投机构立刻收紧了钱袋子。这意味着,这些每个月需要烧掉几百万美元来维持服务器和广告的空壳公司,资金链在瞬间断裂,连下个月的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
踩踏效应形成了。
交易大厅里,哀嚎声连成一片。电话铃声刺耳地响起,全都是券商打来要求补充保证金的催命电话。
“卖掉!不管什么价格,全部给我清仓!”前几天还在宴会厅里嘲笑实业的那个对冲基金合伙人,此刻双眼通红,领带被扯得稀烂,对着交易员疯狂咆哮。
但根本没有人接盘。
大批曾经不可一世的金融新贵,在几周内经历了从亿万富翁到负债累累的坠落。有人在电脑屏幕前当场崩溃大哭,有人面如死灰地走出了交易室,默默登上了曼哈顿摩天大楼的天台,纵身跃下。
华尔街,血流成河。
东京,千代田区。
初春的樱花已经在北原庄园的庭院里悄然绽放,微风拂过,落英缤纷。
北原信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坐在茶室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那一池锦鲤。一壶上好的静冈煎茶正在红泥小火炉上微微沸腾,散发着安宁的香气。
手边的加密卫星电话响了起来。
“社长。”电话那头,佐萨木的声音虽然极力保持着克制,但依然能听出那股劫后余生以及大获全胜的剧烈颤抖,“我们彻底安全了。华尔街那边现在满地都是尸体,纳斯达克指数已经跌去了将近三分之一,而且还在下探。我们在高位套现的资金已经全部清算完毕,躺在离岸账户里的现金流,比我们半年前的预期,还要多出整整百分之二十!”
面对这笔足以买下一个小国家的庞大财富落袋,北原信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狂喜的表情。他的眼神依然如同一潭深不可测的井水。
“干得不错,佐萨木。”北原信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让操盘手们分批去休假。至于你和核心商务团队,准备好猎枪。”
“猎枪?”
“华尔街的血流得差不多了。”北原信放下茶杯,目光透过窗户,望向了大洋彼岸的方向,“现在,该我们去好莱坞捡尸体了。”
……
其实,这并不是一次临时起意的商业掠夺。
早在大半年前,《盗梦空间》刚刚立项的时候,北原信就已经和佐萨木在洛杉矶的办公室里,对着好莱坞的产业地图进行了一场极其深远的隐秘布局。
外人只看到北原信在专心拍电影,却不知道佐萨木领导的财务情报团队,花了整整八个月的时间,将好莱坞六大制片厂以及数百家中小型周边企业的现金流底裤扒了个干干净净。
他们发现了一个致命的弱点:在过去的两三年里,由于互联网泡沫的膨胀,大量硅谷的科技热钱和华尔街的风投资金涌入了娱乐业。许多好莱坞的电影公司、特效工作室为了扩张,深度绑定了这些科技资本,有些甚至直接拿“.com”公司的股票作为抵押物来进行项目融资。
北原信和佐萨木像两头耐心的饿狼,早就盯准了这一块。他们整理出了一份长达几十页的“猎杀名单”,只等那场预料之中的雪崩降临。
现在,风暴来了。
华尔街的雪崩,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蔓延到了好莱坞的制片厂。硅谷的科技大佬们自身难保,纷纷撤回了在娱乐业的投资。资金链,在瞬间断裂。
派拉蒙的一个大制作科幻片被迫停工,因为他们背后的投资方破产了。几十家位于伯班克的顶尖特效公司收不到片方的尾款,面临发不出工资的绝境。大量中小型独立电影公司因为资金周转不开,直接向法院提交了破产清算申请。
整个好莱坞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流动性危机。在这个资本的寒冬里,手握现金的人,就是握着生杀大权的上帝。
四月中旬,北原信秘密飞抵洛杉矶。
北原财团北美分公司的顶层会议室内,窗帘被严密地拉上。巨大的会议桌上,堆满了平时哪怕溢价三倍也根本不可能买到的优质资产名录。
佐萨木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将几份文件递到北原信的面前。
“社长,一切都按照我们半年前的推演在进行。现在的洛杉矶,除了六大巨头还能勉强靠着母公司输血硬撑之外,底层的工业链已经快要窒息了。”
北原信翻看着那些文件。他的第一目标,根本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明星经纪公司,也不是那些溢价严重的成名导演工作室。
他要买的,是好莱坞的底层工业资产。是特效渲染技术、是物理道具工坊、是电影放映终端的重资产地皮。这些,才是一个娱乐帝国不可动摇的地基。
两天后,圣莫尼卡的一栋高档写字楼内。
这是一家名为“幻影工业(Phantom FX)”的顶尖特效工作室,曾参与过《泰坦尼克号》等诸多视效大片的制作,拥有目前好莱坞最先进的流体渲染引擎和动作捕捉专利。但此刻,由于母公司的投资线断裂,这家工作室已经拖欠了员工两个月的薪水,面临被打包拍卖的命运。
幻影工业的创始人,一位曾经在卢卡斯影业工作过的技术狂人托马斯,此刻正双眼布满血丝,颓废地坐在会议桌前。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身深色高定西装、目光冷酷的北原信。
“托马斯先生,我看了你们的账目。你们目前的债务缺口是三千五百万美元。”北原信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将一份收购合同推了过去,“北原财团愿意接手你们所有的债务,并且注资五千万美元用于后续的硬件升级。”
托马斯看着那份合同,咬了咬牙:“北原先生,幻影工业的专利价值远不止这些。如果不是这场该死的股灾,我们马上就要进行B轮融资了。我们需要保留至少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并且签署对赌协议。”
“你似乎没有搞清楚状况。”北原信靠在椅背上,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反抗的压迫感,“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因为发不出工资而准备跳楼的特效师。没有我的现金,明天早上,你的公司就会被银行贴上封条,你那些引以为傲的专利会被拆分贱卖抵债。”
北原信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压在合同上。
“一亿美元现金,不需要对赌协议,不需要分期付款。我要幻影工业百分之百的绝对控股权。你的团队可以继续留在公司,薪水照发,但从今天起,你们只为北原制作服务。”
在这个连几百万美元现金都很难筹措的寒冬里,一亿美元的现金砸在桌面上,那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托马斯看着那份没有商量余地的卖身契,眼底的挣扎逐渐消失。面对这笔能保住所有员工饭碗、甚至能让自己全身而退的巨款,他最终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那支钢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但这仅仅只是一场大屠杀的开始。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佐萨木带着一支由上百名顶尖律师、会计师组成的收购团队,犹如蝗虫过境一般,在洛杉矶和纽约的商业地产市场展开了疯狂的扫货。
这场关于院线地皮的抄底行动,其底层逻辑,与当年北原信在日本泡沫经济破裂时抄底港区房产如出一辙。
当股市崩盘引发商业地产估值暴跌时,北原财团根本不去和那些院线运营公司谈判。佐萨木直接找到华尔街那些急需现金填补窟窿的银行和信托机构,用极低的价格,打包买下了那些大型连锁多厅影院所租赁的底层商业地产和债务。
当院线公司回过神来时,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租用的那些位于洛杉矶市中心、纽约时代广场黄金地段的影院地皮,其债权人和房东,已经全部变成了北原财团旗下的空壳房地产公司。
通过这种釜底抽薪的方式,北原信等于直接掐住了北美电影发行的物理咽喉。
这与当年在日本单打独斗不同。现在的北原财团,拥有极其庞大的专业团队、成熟的避税架构以及无可匹敌的现金流储备。这种兵团作战的效率,让他们出手的速度快到了让竞争对手根本无法反应的程度。
短短一个月内。
华纳、派拉蒙、环球等六大巨头的高管们,还在为了应对硅谷资金撤出而焦头烂额地召开各种紧急会议。
当他们终于稳住阵脚,试图重新整合好莱坞的资源时。一份关于北原财团近期收购动作的内部报告,被重重地摔在了六大巨头总裁的办公桌上。
派拉蒙的副总裁看着报告上的名单,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幻影工业等三家好莱坞排名前十的特效公司被全资吞并;超过四百家位于北美核心城市黄金地段的连锁院线资产完成了产权更迭;数以千计的低价影视IP版权库被秘密买断打包。
洛杉矶比弗利山庄的私人豪宅内。
北原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被他踩在脚下的电影之都。佐萨木站在他的身后,递上了一份完成所有法律交割的资产清单。北原信没有去接那份清单,只是端起酒杯,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玻璃杯折射着洛杉矶的霓虹,倒映出他眼底那抹独属于掠食者的冷酷锋芒。
第334章 奥斯卡最佳影片,导演
千禧年的第一个季度,《盗梦空间》犹如一场过境的完美风暴,彻底重塑了全球电影市场的格局。
从一月到三月,这部电影在北美及全球院线的表现堪称一台冷酷无情的印钞机。那些同期上映的所谓好莱坞大片,在它的排片量和上座率面前,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全球累计票房在一个月内轻轻松松突破了十亿美元的大关,并且走势依然强劲。
然而,票房数字仅仅是这场狂欢的最表层。
真正让《盗梦空间》名留青史的,是它在全球范围内引发的文化海啸以及极其深远的学术影响。
各大发行商和渠道商为了争夺这部电影后续的录像带和即将兴起的DVD发行权,在北原财团的会议室外几乎打破了头。华尔街的评估机构给出了一个令人咋舌的预测:在未来的十年内,《盗梦空间》凭借其需要反复观看才能梳理清楚逻辑的复杂属性,其家庭娱乐音像制品的销售额,将轻易超越它的院线票房,成为一座取之不尽的金矿。
学术界的反应更加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