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其他几位巨星的目光，瞬间如同探照灯般落在了莱昂纳多的身上。莱昂纳多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拉了拉外套的衣摆，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了那扇决定命运的大门。
试镜室内部的空间非常空旷。一盏高瓦数的聚光灯打在中央的一把木椅上。
而在阴影中，长桌之后，坐着几位好莱坞顶级的选角导演和华纳的联合制片人。但莱昂纳多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坐在正中央的那个亚洲男人。
北原信。
他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处，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翻看厚厚的履历表。他身上没有那种好莱坞大导演常见的狂躁与做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可测、宛如精密仪器般冷静的绝对掌控力。
“莱昂纳多，坐。”
北原信放下笔，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全球顶流。他的开场白没有任何客套，也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而是直接切入了最硬核的专业领域。
“外界给你贴的标签是‘青春偶像’，但我看过你早年拍的《边缘日记》。那个毒瘾发作、在街头摸爬滚打的混混，比你在泰坦尼克号船头张开双臂的样子，要真实得多，也更有力量。”
听到这句话，莱昂纳多原本紧绷的神经猛地一跳，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财阀导演，居然真的研究过他那些并不卖座的早期文艺片。
“那才是我真正想演的东西，北原导演。”莱昂纳多收起了所有的明星架子，像个真正的演员一样，语气恳切而直接，“我受够了当一个只会微笑的海报男孩。”
“很好。那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
北原信将一份只有一页纸的试镜剧本推到桌子边缘，目光锐利地盯着他：“《盗梦空间》里的男主角‘柯布’，不需要你在镜头前散发任何魅力。他是一个高级的梦境窃贼，但在精神上，他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囚徒。”
“他每天都在别人的梦境里出生入死，但他最大的恐惧，却是他自己的潜意识。因为他对亡妻有着无法弥补的愧疚。这种愧疚变成了一个恶魔，随时会跳出来毁掉他的任务，甚至杀掉他的队友。”
北原信身体微微前倾，指着那页剧本：“这场戏，是柯布刚刚经历了一场失败的任务。他在酒店的洗手间里，转动着属于妻子的陀螺。他必须通过这个陀螺来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我要你表现出来的，是那种‘明知道是饮鸩止渴，却依然心甘情愿被梦境吞噬’的疲惫与挣扎。你有一分钟的时间准备。”
一分钟！
对于这种深层次的心理侧写，一分钟的准备时间简直是苛刻到了极点。旁边的选角导演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却被北原信抬手制止了。
莱昂纳多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要求更多的时间。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将外界赋予他的所有压力、嘲讽、以及他对小金人那种近乎病态的渴望，强行扭曲、揉碎，全部注入到“对亡妻的愧疚”这种情绪里。
四十秒后，莱昂纳多睁开了眼睛。
“我准备好了。”
他走到聚光灯下的那把木椅前，缓缓坐下。没有真实的道具，他只是虚空做了一个在桌面上旋转陀螺的动作。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一瞬间，莱昂纳多身上的那种青春活力被彻底抽干了。他的肩膀垮了下去，原本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偻，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常年无法安睡的浓重疲态。
他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块并不存在的空白区域，眼神中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极度理智与极度疯狂交织的眼神。
“我知道你不是真实的……”莱昂纳多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滞涩，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仿佛想要去触摸那个幻影，却又在半空中痛苦地蜷缩了起来，“我知道你只是我潜意识里的倒影……”
他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仿佛在咽下某种带血的刀片。
“可是……”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惨淡、比哭还要让人揪心的微笑，“你为什么看起来，比现实还要完美？”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无法抑制的哽咽。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他的眼眶里砸落下来，但他却没有任何擦拭的动作，只是用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脸，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宛如负伤野兽般的闷吼。
那种被内疚折磨得支离破碎、却又要在外人面前强撑着理智的撕裂感，被他演绎得入木三分！
整个试镜室里鸦雀无声。
那几位好莱坞制片人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从来没见过莱昂纳多展现出如此深沉、如此具有毁灭倾向的演技！这哪里还是那个在游轮上画画的深情男孩，这分明就是一个被梦魇彻底击碎的中年男人！
“Cut。”
北原信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他看着坐在木椅上还在微微喘息、努力平复情绪的莱昂纳多，眼底终于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赞赏。这正是他要的“柯布”。那份杂糅了深情、愧疚与疯狂的特质，小李子在这一刻，完美地抓住了。
“北原导演。”莱昂纳多站起身，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他没有去问自己演得怎么样，而是目光无比坚定地看着北原信，抛出了一个让所有经纪人都会发疯的筹码。
“我看过媒体的报道，我知道这部电影要建造旋转走廊，要实拍火车撞车，预算绝大部分都要砸在特效和实景上。”莱昂纳多直截了当地说道，“为了拿下‘柯布’这个角色，我愿意自降一半的片酬！不仅如此，我可以放弃前端的固定片酬，拿工会底薪加后期的票房分红。”
此言一出，旁边的选角导演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这可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目前好莱坞身价最高的男演员之一，一部戏的报价早就超过了两千万美元！他居然为了一个角色，愿意自降身价到这种地步？！
“我不是为了钱来的。”莱昂纳多的双拳紧紧握着，“我只要那个能让我拿到小金人的角色。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的剧本，能带我走上那个神坛。”
看着眼前这个被执念燃烧着的年轻巨星，北原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从容的弧度。
他很清楚，前世小李子就是凭着这部电影彻底转型了硬汉实力派。如今这把火由他来亲自点燃，效果只会更加狂暴。
“留着你的分红吧，莱昂纳多。北原财团拍电影，从来不会在演员的片酬上苛刻。”北原信站起身，将手里的完整剧本直接递到了他的面前，“欢迎加入梦境小队，柯布。”
男主角的敲定，只是这场诸神黄昏试镜局的开端。
接下来，是最具争议的一个角色——男主角的妻子，那个如同梦魇般迷人又致命的“梅尔”。
在长桌旁，华纳兄弟派来的联合制片方代表，正极力向北原信推荐几位好莱坞的一线女星。
“北原先生，对于梅尔这个角色，我们认为妮可·基德曼或者查理兹·塞隆是最佳人选。她们拥有足够的知名度和绝对的美貌，完全能够撑起这种在梦境中蛊惑人心的设定。”制片方代表将几份精美的履历表推到北原信面前。
然而，北原信只是看了一眼，便将那些履历表推到了一边。
“她们的美太标准了，带着好莱坞流水线上的阳光和红毯气息。”北原信摇头否定，“但梅尔不是。梅尔是一个深植在男主潜意识深处的病毒。她是一朵开在废墟里的恶之花。当她看着你的时候，你必须能感受到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神经质与毁灭欲。”
“可是……这种气质的女演员在好莱坞一线里实在太难找了。”制片方代表有些为难。
“我们不需要去外面找。”
北原信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按下了桌上的对讲机：“让伊娃进来。”
伴随着试镜室大门的推开，伊娃·格林迈着慵懒的步伐走了进来。
她今天并没有穿什么华丽的礼服，只是一件简简单单的黑色丝质裙，外面披着一件宽松的深灰色针织开衫。但当她走进聚光灯下的那一刻，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
她不需要任何刻意的表演。她那苍白细腻的肌肤，那头随意披散的黑发，尤其是那双犹如极品祖母绿般的眼眸里，透着一种神秘、冷艳、甚至带着一丝病态诱惑的独特韵味。
“这是剧本。”北原信递过去一页纸，“念这段台词。”
伊娃接过剧本，扫了一眼。她走到椅子前，没有坐下，而是非常放肆地斜靠在椅背上。她看着对面的镜头，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你在等一列火车，这列火车会带你去很远的地方。你知道这列火车将要把你带到哪里，但你并不确定……”伊娃的声音带着一种纯正法语口音的沙哑魅惑，仿佛是在人耳边吹气的恶魔低语，“可是这并不重要。因为我们，将永远在一起。”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她的眼神陡然变冷，那是一种如同深渊凝视般的疯狂！
在这一瞬间，那几位见惯了大场面的制片人，竟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太贴切了！这根本不需要演，她站在这里，她就是那个能够把男主逼疯的梦中恶魔！
“伊娃·格林。这就是我的女主角。”北原信语气强硬，直接在选角名单的“梅尔”一栏，签下了这个名字，力排众议。
随着柯布和梅尔的敲定，梦境小队的其他成员也如同流水线般迅速拼齐。汤姆·哈迪拿下了伪装者“伊姆斯”的角色，约瑟夫·高登-莱维特成为了前锋“阿瑟”。
但在整个试镜接近尾声时，选角导演却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空缺。
“北原导演，我们在名单上漏掉了一个非常核心的角色。”选角导演眉头紧锁，“那个雇佣柯布团队的日本能源巨头——斋藤。这是一个掌控着庞大跨国集团、在现实和梦境中都拥有着绝对权力与财富的顶级资本家。我们需要去联络渡边谦或者真田广之先生来试镜吗？”
听到这个问题，北原信微微一愣。
在原版的电影里，斋藤确实是由渡边谦饰演的。但现在，北原信坐在导演椅上，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另一种更加狂暴、也更加具有戏剧张力的可能。
他不需要去请别人来演这个角色。因为在现实世界里，他北原信本人，就是那个手握千亿资产、在好莱坞呼风唤雨的终极资本暴君！
论气场，论财富，论那种在绝境中临危不乱的绝对自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他更适合演“斋藤”？
这不仅是一个角色，更是他在自己创造的电影宇宙里，进行的一次完美本色出演。让现实中的千亿巨头，去演电影里的千亿巨头，这绝对是一个能够引爆全球媒体的超级噱头！
北原信站起身，随手将那支把玩了半天的笔扔在桌面上。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深邃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嘴角勾起一抹从容不迫的微笑。
“不用去联系那些日本演员了。”
北原信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判了结果：
“斋藤这个角色，我亲自来演。”
第324章 片刻温存
华尔街，空气中永远弥漫着贪婪与数字的味道。
在这个互联网泡沫即将达到顶峰的前夕，纳斯达克交易中心的大厅里，人头攒动，无数交易员盯着墙上闪烁的电子大屏幕，等待着今天市场的开盘。
今天，整个华尔街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一家刚刚敲钟上市的“新秀”身上——北原财团北美分公司（涵盖了北原制作在北美的娱乐资产以及与苹果深度绑定的数字科技版权业务）。股票代码：KITA。
早上九点三十分。
随着开市钟声响起，KITA的初始发行价定格在了22美元。
对于一家核心业务依然包含传统影视制作的公司来说，这个定价并不低。但在《禁闭岛》横扫北美的强劲势头，以及苹果iPod数字内容独家合作的预期利好下，KITA开盘的第一分钟，买盘资金就大量涌入。
22美元……24美元……26美元。
仅仅半个小时，股价稳步攀升了将近百分之二十。
然而，华尔街从来都不是单向赚钱的天堂。这里是全球资本博弈的修罗场，有看好未来的多头，就必然有靠做空盈利的空头机构。
曼哈顿中城的一家对冲基金办公室内，几名基金经理正紧盯着KITA的盘面。
“估值偏高了。”一名基金经理看着数据报表，冷静地分析道，“电影票房的收益存在周期性和不确定性，市场现在完全是被北原信的个人光环和苹果的合作概念冲昏了头脑。他们的基本面暂时支撑不起接近30美元的股价。”
“融券，趁高位打压。”主管果断下达了指令，“市场情绪一旦冷却，获利盘就会踩踏出逃。”
伴随着几家大型对冲基金的联手做空，大量的空单砸向市场。原本一路上扬的KITA股价在27美元附近遭遇了巨大阻力，开始迅速掉头向下。26美元、24美元……涨幅在二十分钟内被抹平了一大半，不少跟风买入的散户投资者见势不妙，也开始恐慌性抛售。
此时。
洛杉矶比弗利山庄，北原分公司总裁办公室内。
佐萨木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分时走势图，神色有些凝重：“社长，有几家华尔街的对冲基金在联合做空我们。抛压很大，如果跌破发行价，对公司刚上市的信誉会有不小的影响。需要动用公司的备用资金托盘吗？”
北原信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着一份财务报表。听到佐萨木的汇报，他并没有像什么霸道总裁那样拍桌子发怒，或者故作高深地冷笑。
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股价曲线，语气十分平稳：“正常波动，不用恐慌。也不需要动用我们的备用金去和华尔街的空头硬碰硬，那是最不理智的做法。”
北原信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理智地分析道：“我们的核心资产是全亚洲的独家数字版权壁垒，以及好莱坞的院线发行网络。这是实打实的利润奶牛，不是那种虚无缥缈的互联网空壳。只要基本面稳固，空头砸下去的坑，自然会有看懂价值的资本来填。”
果然，事实正如北原信所料。
就在做空机构准备在低位平仓收割利润的时候，一股庞大而坚决的买盘，突然从亚洲账户席卷而来！
那是日本、韩国等地的老牌财阀和机构基金。他们和北原信在亚洲有着深度的业务绑定，比华尔街更清楚北原制作在亚洲的恐怖统治力和变现能力。趁着华尔街空头砸出的低价，这些亚洲资本毫不犹豫地开始大举扫货抄底。
与此同时，为了维持即将上线的iTunes生态稳定，苹果公司方面的关连资本也悄然入场护盘。
多方合力之下，空头砸出的筹码被瞬间吃透。KITA的股价在23美元的位置企稳，随后开始了一波稳健而强劲的反弹。
最终，在首个交易日收盘时，KITA的股价定格在了31美元，全天上涨超过40%。
这场没有硝烟的资本博弈，北原财团应对得从容不迫。那些试图做空套利的机构不仅没赚到钱，反而被迫在高位止损。这一战，让华尔街真正认识到了这家亚洲公司背后的基本面有多么扎实。北原财团，正式在北美资本市场站稳了脚跟。
……
“社长，收盘了。这笔上市融到的资金，大大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傍晚，佐萨木拿着最终的结算报告，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振奋。
“资金到位了，就可以按计划推进公司的下一步架构了。”北原信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他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画了三个区域。没有那些夸张的宏大口号，只有务实清晰的商业规划。
“我们的盘子越来越大，必须实行分区管理。”北原信有条不紊地布置着工作，“亚洲市场是我们的基本盘，东京总公司继续深耕院线、综艺和本土艺人培养，保持现金流的稳定。”
“北美这边，利用这次融到的资金，成立好莱坞电影总公司。接下来的重点是收购几家拥有成熟CGI和物理特效技术的独立工作室，我们需要自己的工业流水线。同时，开始接触和招募好莱坞的独立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