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电影的核心,中山美穗固然收获了无数的鲜花与赞誉。但在整个海外市场的声望发酵中,受益最大、名气彻底破圈的,反而是饰演男配角的北原信。
原因其实很简单。
对于海外观众而言,北原信这个名字,拥有着一层又一层极其厚重的光环叠加。
早在几年前,随着《东京爱情故事》在亚洲各国的引进,北原信饰演的永尾完治就已经成了无数亚洲女性心中的初恋代言人。随后,《同一屋檐下》的高冷二哥形象,让他收获了庞大的家庭观众盘。
紧接着,《白色巨塔》在部分海外地区的播出,让他在海外影迷心中立下了“演技派硬汉”的标签。而前段时间在戛纳电影节上大放异彩的《菊次郎的夏天》,更是让他以“天才编剧”的身份,登上了亚洲各大文化类报纸的国际版面。
这些过往的实绩,就像是一块块坚固的基石。
当这批被《情书》感动得无以复加的亚洲观众,在演职员表上再次看到北原信的名字,看到他那张成熟、深情又带着包容的脸庞时,所有的记忆瞬间串联在了一起。
“天哪,他就是当年的完治!”
“他居然还能演这种充满熟男魅力的角色!”
“他不仅会演戏,他还是戛纳级别电影的编剧和五十亿票房的制片人!”
这种复合型的身份震撼,让北原信在海外观众心目中的形象变得立体且无比高大。
相比于单纯的女演员,他身上那种才华横溢、掌控一切却又能在电影里展露极致深情的特质,精准地击中了所有人的崇拜心理。
北原信不再仅仅是一个日本本土的当红演员。借助《情书》打响的这发文化出海第一枪,他的名字彻底成了一个辐射全亚洲的顶级文化符号。
东京,北原事务所顶层办公室。
窗外的阳光大好,室内的空调发出平稳的运作声。
相田秘书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走进来,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走到实木办公桌前,将最上面的一份汇总报表恭敬地递了过去。
“社长,这是截止到昨天为止,《情书》在韩国、台湾和香港三地的首周票房分成汇总。另外,东亚几家最大的旅行社发来合作意向,希望使用电影的剧照作为他们北海道旅游专线的宣传海报,授权费开得很高。”
相田秘书之所以要将这些海外数据事无巨细地向他汇报,正是因为北原信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个单纯的参演演员。
早在《情书》筹备阶段,他就以核心投资人的身份入了局。文艺片重在镜头语言和情绪表达,不需要什么烧毁大楼的特效大场面,所以在实际的制作经费上,北原信投入的资金并不算多。
但他利用北原事务所庞大的院线资源作为置换筹码,在跟岩井俊二的合作谈判中,稳稳拿下了这部电影的海外发行权和核心版权。虽然按照合约,票房和授权产生的一大笔利润依然要按比例分给导演和主创团队,但只要把控住版权这个源头,北原事务所就等于彻底握住了这台亚洲印钞机的开关。
相田秘书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单单是这三地的首周票房分账,落到事务所账面上的日元,就已经是一个足以让普通中型娱乐公司运转好几年的庞大数字。
更别提随之而来的各种周边授权和海外广告代言邀约。
北原信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伸手接过那份报表。
他的视线在那些足以让人疯狂的数字上扫过,面部表情却平静得仿佛在看一份今天的早餐菜单。
没有多余的惊讶。
一切都在他的推算之中。优质的内容加上庞大的发行渠道,在九十年代这个娱乐需求急剧爆炸的亚洲市场,收割票房和名望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文件末尾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将文件推回给相田。
“授权的事情交给法务部去对接,价格按市场最高标准往上提两成。他们要蹭我们的热度,就必须付出足够的代价。”北原信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明白。”相田秘书利落地收起文件。
北原信合上钢笔的笔帽,发出一声清脆的喀哒声。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伸手理了理深色西装的袖口。
“车准备好了吗?”他抬眼问道。
“已经在楼下地库等候了。松岛小姐和松隆子小姐也已经提前上车了。”
北原信点点头,迈开长腿朝办公室门外走去。
《情书》在全亚洲的狂热已经无需他再投入过多的精力,大后方的吸金机器会自动运转。
他现在要做的,是去亲手开启下一场注定要颠覆整个日本电视业界的盛宴。
地下车库里,黑色的迈巴赫安静地停靠在专属车位上。
车门拉开,北原信弯腰坐进宽敞的后座。
松岛菜菜子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头发随意地挽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被生活打磨过却依然坚韧的都市轻熟女气质,这正是她为“叶山南”这个角色量身定制的装扮。
坐在她旁边的松隆子则是一身纯白色的连衣裙,不施粉黛的脸庞上透着清纯与书卷气,完美契合了“奥泽凉子”的设定。
看到北原信上车,两人停止了低声的交谈,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这个刚刚在全亚洲掀起惊涛骇浪的男人身上。
“走吧。”北原信对着前排的司机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汽车平稳地驶出车库,汇入东京繁华的车流中,朝着富士电视台庞大的建筑群全速驶去。
1995年初秋,《悠长假期》剧组,正式开机。
一场足以将九十年代日剧推向最巅峰的狂欢,在北原信从容的步履中,拉开了帷幕。
第255章 《悠长假期》开机!师徒配合(12/71))
沉重的木屐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连串杂乱的声响。
松岛菜菜子双手死死提着那身笨重繁复的传统日式婚服“白无垢”,在东京熙熙攘攘的街头迈开双腿一路狂奔。
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烤着路面,汗水顺着她的额头往下淌,把原本精心打理的鬓角发丝全黏在了脸颊上。头顶上那顶代表着新娘纯洁的巨大白色角隐,随着她剧烈的跑动摇摇欲坠。她顾不上整理仪容,甚至连撞到了路边的行人也只是匆匆鞠个躬,继续提着裙摆往前冲。
这是《悠长假期》开机的第一场戏。
三十岁的过气模特叶山南,在婚礼当天惨遭新郎卷款逃婚,穿着这身滑稽又沉重的白无垢,满大街去寻找那个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混蛋。
北原信双臂环抱,安静地站在监视器后方,看着屏幕里那个跑得满头大汗、毫无形象可言的女人。
片场的许多工作人员都对菜菜子此刻展现出的爆发力感到惊讶。在大众和媒体的固有印象里,松岛菜菜子一直都是那种温婉知性、端庄优雅的“大和抚子”代名词。谁也没想到,她能把一个大龄剩女面临人生最大危机时,那种不顾一切的莽撞、狼狈以及骨子里的那股韧劲,演得如此生动鲜活。
但北原信看着这一幕,眼里却泛起一阵赞赏的笑意。
别人觉得这是菜菜子演技大突破,彻底丢掉了偶像包袱。只有北原信清楚,这丫头根本就是在本色出演。
私底下的菜菜子,在他面前从来就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完美女神。她会因为一点小事傻乎乎地笑个不停,会为了讨他欢心去学做一些翻车的料理,遇到搞不定的剧本就会像个笨蛋女孩一样,抱着他的胳膊一口一个“老师”地撒娇求救。
她骨子里就带着这种直来直去、为了认定的人或事可以不顾一切的傻劲儿。现在,她只是把平时藏在“知性女星”面具下的那部份真实的自我,完完整整地剥离出来,塞进了“叶山南”这个角色的躯壳里。
状态对了,戏自然就活了。
“卡!这条过,转场公寓布景!”导演拿着对讲机大喊了一声,片场立刻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菜菜子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助理赶紧跑上前去递水擦汗,她胡乱地抹了一把脸,转过头精准地在人群中捕捉到了北原信的视线。
她冲着北原信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个刚刚完成了一场完美狩猎、正等着主人夸奖的小动物。
北原信冲她微微点了一下头,随后转身走向化妆间。接下来的戏份,轮到他出场了。
半小时后,公寓楼道的布景前,灯光和收音设备已经全部就位。
镜头对准了那扇贴着“濑名”名牌的防盗门。
“砰砰砰砰!”
伴随着一阵极其粗暴的砸门声,菜菜子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那身白无垢已经被汗水浸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暴躁气场。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转动的声响。
防盗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北原信出现在镜头前。
现场的灯光师和几个场务在看到北原信的瞬间,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险些忘记了手里的工作。
习惯了北原信平时那种西装革履、掌控着庞大娱乐帝国生杀大权的资本巨头模样,此刻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男人,反差感大得让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穿着一件略显松垮的灰色棉质居家服,顶着一头刚睡醒般微卷的乱发。肩膀微微往里收着,下巴下意识地微缩,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室内派青年特有的内向与迟钝。
这就是濑名秀俊。一个郁郁不得志、性格温吞、带着点书卷气和无辜感的青年钢琴家。
“请问……你找谁?”北原信握着门把手,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新娘服、满头大汗的疯女人,微微张着嘴,语气里透着一股清澈的迷茫和不知所措。
“朝仓!朝仓在不在!”菜菜子直接伸手按住门框,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一样往屋里挤。
北原信被她这股强横的力道逼得连连后退。
他双手举在半空,做出一个毫无威慑力的防御姿势,脚步慌乱地往玄关里退去。
就在这看似剑拔弩张、充满戏剧张力的推拉中,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却在进行着一场只有他们彼此才能读懂的无声交流。
菜菜子瞪大眼睛逼近,那双原本应该充满怒火的眸子里,飞快地闪烁着属于她本人的狡黠。
她的眼神就像是在发送摩斯密码:老师,对不起啦,我现在要对你动粗了哦!
北原信被她逼得后背贴上了玄关的墙壁,脸上依然维持着那种不知所措的无辜表情,但瞳孔深处却稳稳地接住了她的信号。
他的视线平静地回应:少废话,用力推,别出戏。
这种建立在绝对亲密关系上的默契,让整场戏的节奏顺滑到了极点。菜菜子得到了纵容,动作越发大开大合,把叶山南那种蛮不讲理的强势发挥到了极致;而北原信则极其自然地卸去了身上所有的反抗力,将一个被从天而降的麻烦砸晕的内向青年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进一退,一强一弱。两人在狭窄的玄关处碰撞出的鲜活喜剧张力,让坐在监视器后面的导演连连拍着大腿叫绝。
随着剧情的推进,叶山南厚着脸皮搬进了这间原本属于两个男人的公寓,濑名秀俊平静的生活被彻底打破,两人被迫开启了同居日常。
所有的戏份,都集中在这间拥挤狭窄的公寓布景里。
成年男女同处一室,即便剧本前期并没有写明两人有任何越界的感情线,但那种属于成熟男女之间的荷尔蒙拉扯,却在这逼仄的空间里不可遏制地发酵开来。
晚上的一场戏,是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啤酒。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日常过渡镜头。导演喊了开始后,北原信拿着一罐啤酒在沙发的一端坐下,菜菜子则穿着宽大的男士T恤,光着两条白皙的腿,盘腿坐在沙发的另一端。
没有刻意做作的台词,两人甚至没有看着对方,只是各自看着前方那台并没有画面的老旧电视机。
但气氛就是变得无比微妙。
菜菜子伸手去够茶几上的遥控器,身体自然地往北原信的方向倾斜过去。她没有刻意保持那种男女演员之间为了避嫌而产生的安全距离。因为在现实中,他们早就有了同床共枕的实质关系,她的身体对北原信的气息有着天然的熟悉和亲近。
她的膝盖不经意间碰到了北原信的大腿。北原信没有躲闪,只是转过头,视线在她的腿上停留了一秒,随后拿起手里的啤酒罐,冰凉的罐体轻轻贴了一下菜菜子的脸颊,算作是抢遥控器的微弱反击。
菜菜子缩了一下脖子,转过头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恼怒,反而透着一股小猫被顺毛后的娇嗔与浑然天成的依赖感。
再比如深夜琴房的那场戏。
公寓的角落里摆着一架钢琴。剧本要求濑名在深夜弹琴,叶山南在一旁静静倾听。
北原信坐在琴凳上,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流淌出舒缓的旋律。室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影勾勒出他深邃的侧脸轮廓。
菜菜子原本应该靠在门框上听。
但开拍后,她不知不觉地走近了钢琴。
她双手手肘撑在钢琴盖上,双手托着下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北原信的侧脸。
她看向他的眼神,完全没有任何演戏的痕迹。
那是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崇拜与迷恋。
北原信弹完最后一个音符,停下动作。
他感受到侧前方那道灼热的视线,微微偏过头迎上她的目光。
男人的眼神深邃且包容,就像是一片广阔的海,将她所有的注视全盘接收。
那种属于成年男人的绝对掌控力,在这个无声的对视中展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