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瓦伦蒂娜嘴角抽动了两下,用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后来小E的家人离开了村子,她也跟着转了学,她走的那天,我鼓起勇气偷了家里的钱,去商店里买了一双最漂亮的鞋子,想要当面送给她请求她的原谅,却因为记错了车次,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偷钱的事很快被发现,我被我老爹抓起来,绑在树上用皮带抽,换成平时我肯定会疼得哇哇大叫,可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一点感觉不到疼。”
“所以你看,像我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跟你一起竞争呢。”
“你在说什么疯话!”听到她竟然是这种想法,马杰克气愤地回应道:“我告诉你,每个人都会犯错,犯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能从心里意识到自己错了,得没得到当事人的原谅,又有什么要紧的,更何况你又不是没有努力过,只是造化弄人,上天不给你这个机会而已,如果你现在放弃,你一辈子都会活在自我贬低的阴影里,然后背负着这个重重的壳,提心吊胆地度过余生。”
瓦伦蒂娜抬起头,看到的是他坚毅无比的脸庞。
“你真正该做的。”马杰克说话的同时,将手铐推到她面前:“是直面现实,跟我堂堂正正地玩一局,这样无论输赢,至少你都没有再继续逃避。”
马杰克心里很清楚,这件事对于她来说,就像是在心里戴着一副无形的手铐,这副手铐一天不砸烂,等到下一次再遭遇这种场景,她还是会把它当成赎罪的机会,这意味着她永远无法跟自己和解,永远无法原谅那个曾经犯过错的小A。
见她犹豫着不肯回应,马杰克索性拿起电话,问工作人员要来一副扑克牌。
“最简单的,比大小怎么样,你抽一张,我抽一张,谁的点数大,谁晋级到下一轮,一把定胜负。”
看到他已经把纸牌拆开,动作熟练地洗牌打乱牌序,瓦伦蒂娜终于开口:“杰克,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你明明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还非要跟我对着干,如果我侥幸赢了,你觉得吉米他们会怎么看我,你这不是救我,反而是把我给害了。”
在瓦伦蒂娜的视角里,桑迪为了帮他挡枪,主动自爆退赛,吉米为了不跟他发生竞争,也利用规则成功脱身。
现在到了她这边,却非要拼出个输赢,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她是个骨子里多贪婪的人。
“别废话,如果谁敢在背后讲你坏话,我就让他这辈子都说不了话。”
马杰克说着,随机从牌堆里抽出两张牌,并排放在两人面前:“来吧,随便选一张。”
第344章 最终关卡,终极一战
面对他不容置疑的态度,瓦伦蒂娜只好默默地把手伸向桌面,翻开其中一张盖着的牌。
“红桃4。”看到牌面的马杰克粲然一笑:“看来幸运女神,又站在了我这边。”
他说着,迅速翻开另外一张牌,刺眼的黑桃A映入眼帘。
“你赢了杰克。”瓦伦蒂娜欣慰地看着他:“在扑克牌游戏里,A通常代表最大点数。”
“你这是偷换概念,游戏规则是比大小,所以A只能代表1点,我输了。”
马杰克完全无视她的强行解释:“现在场上只剩下3个人,你有三分之一的概率变成富婆,而我只有一个请求,求包养。”
“没问题,这件事交给姐。”听着他的玩笑话,瓦伦蒂娜极力配合:“那我也有一个请求,在我进入下一关之前,我要好好地奖励你一下。”
“怎么奖励?”
“你先把眼睛闭上。”
看着她已经微微发红的娇艳脸庞,马杰克只好顺水推舟,刚刚把眼睛闭上,一张柔软的嘴唇便吻了上来。
这种暧昧行为并不是第一次发生,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妞竟然会格外主动,更别提这屋子里还有摄影机,房间里的人在干什么,都被镜头拍得一清二楚。
场外观战区,被淘汰的选手们并排坐在沙发上,眼前的大屏幕正将游戏房里的甜美画面同步送上。
“哇噢,杰克哥哥现在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小布丁一脸羡慕地看着这对痴情男女,麦克斯的表情也差不多,她甚至想不起来上一次跟男人接吻是什么时候。
惟独桑迪的脸色无比难看,就像是蒙上了一层冰霜:“切,这种时候秀恩爱,亏她想得出来,还大学生呢,一点不知道害臊。”
“嘿嘿,你就酸吧。”吉米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着,表情相当欠扁。
“闭嘴!”桑迪找不到发泄通道,只好把沙发抱枕狠狠砸向他。
可就在一群人看得正起劲时,意外发生了。
被摄影机捕捉到的画面中,瓦伦蒂娜趁着马杰克陷入热吻,竟然偷偷拿起了手铐,然后悄无声息地铐在自己的手腕上。
看到这峰回路转的一幕,观战区不由得响起一片惊呼声,刚才还气得要爆炸的桑迪,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你干什么?!”意识到不对劲的马杰克赶紧睁开眼睛,可一切都为时已晚,瓦伦蒂娜正戴着手铐,脸上满是计谋得逞的得意笑容:“游戏规则里明确说明了,只要有人主动把自己拷起来,另一人自动晋级,去吧杰克,即使是三分之一的几率,对于我来说还是太低了,这件事只有你能办到,非你不可,但你不要多想,我这次不是为了赎罪,而是出于理性,如果你赢了,你得从奖金里拿出10%分给我,如果你输了,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好吗?”
马杰克无奈地靠在椅子上,脸上挂着未曾有过的复杂表情,从游戏第一关开始,他一路算计到现在,结果在最后关头,却被队友给算计了。
不过就像瓦伦蒂娜说的,她这样干是出于理性,而非个人感情,自己现在的定位,更像是一位替人从军的雇佣兵。
“10%太少了,一人一半。”马杰克很快说出他理想中的分成方式,说实在的他不缺这点钱,没有这笔钱依然能过得很潇洒。
一人一半?那一旦赢了,就是144万美金,就算扣完各种苛捐杂税,每个人至少到账100万。
面对这个恐怖的数字,瓦伦蒂娜非但没有被冲昏理智,反而变得很清醒:“听着杰克,50%的分账太高了,这显然是你不经思考得出来的结论,这样吧,20%,这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很大很大一笔钱,足以改变我的命运,甚至覆盖掉我的助学贷款,当然,前提是你能成为最后一名幸存者。”
“30%。”马杰克说话间又往上涨了一档:“要是你同意,我现在就叫工作人员进来确认,要是你不同意,我会向节目组投诉你,因为你骗了我,两条路,你自己选。”
“好吧,成交。”瓦伦蒂娜可爱地耸耸肩膀,经过这么长时间接触,她知道只要是这家伙定下来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等马杰克从1号房里走出来时,另外两个房间的博弈早已结束。
“OK,第三位晋级者终于出现了,欢迎你杰克。”
撒钱哥也不废话,直奔主题道:“让我来依次介绍一下,这三位有幸冲击最终大奖的玩家,分别是来自纽约的查尔森教授,来自怀俄明州的艾德琳女士,以及来自洛杉矶的马杰克选手,那么废话不多说,直接开启最终挑战!”
说话间,位于大家面前的墙体竟然升了起来。
紧接着,三束镭射光依次打在三个带有编号的置物台上,台子上放着三个一模一样的手提箱,在置物台的后方,还摆着一个堆满美金的巨大宝箱,看起来没什么实际作用,只是作为布景的一部分。
“如你所见,墙后边摆着3个箱子,其中只有一个箱子里装着288万美金,另外两个是空的,规则是你们依次上前挑选一个箱子,等你们全都拿到箱子,就同时打开它们,谁的箱子里装着288万美金,这笔奖金就归谁。”
“先从艾德琳女士开始,因为你是第一个走出隔间的,准备好了吗?”
撒钱哥口中的艾德琳女士,正是之前通过欺骗小布丁获取晋级资格那个女人,没想到她的运气还真好,竟然一路挺进了决赛。
等两人进入到选择区,撒钱哥示意工作人员把墙放下,谁也看不见里边发生了什么,不过倒是能听见说话声。
“好了艾德琳,一共3个箱子,选一个你喜欢的,你可以用眼睛观察它们,但不能用手触摸,选好了就告诉我,确认后不能反悔。”
紧接着便是长时间的沉默,以及在地板上走来走去的脚步声,不用看就知道,她在里边度过的每一秒钟,都是煎熬和焦灼。
三分之一的概率得到288万,三分之二的概率一无所有,全程没有任何技术和逻辑分析可言,一切都是由命运来主导的。
马杰克站在门外,跟同样苦苦等待的老教授相视一笑,搞不清这女人到底在纠结个什么劲儿,纯看脸的游戏,一秒钟做出来的抉择跟一小时做出来的抉择,不会有任何区别可言。
到最后,撒钱哥也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只好主动问道:“嗨艾德琳,我知道这个选择很艰难,但你再这么拖下去,大家伙都可以先去吃晚饭了,放轻松点,选一个你喜欢的幸运号码,你觉得1号怎么样?”
“我喜欢1号。”艾德琳用手托着下巴:“不过我今天对3号特别有感觉,我选择3号。”
“OK,既然你已经选好,那就打开它吧。”
撒钱哥说着往后退了两步:“记住,现在只有你能看见箱子里的东西,给你一个小建议,无论你打开后看到什么,都不要暴露出来,因为这场游戏还会有反转,动手吧。”
艾德琳小心翼翼地放下箱子上的金属锁扣,打开手提箱的一刹那,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射出来。
因为箱子里摆放着密密麻麻的美钞,全都是成捆崭新的100面额,这些钱的体积,大概就是一个登机箱大小,重量差不多30公斤,给人的视觉冲击力还是极为震撼的。
不过撒钱哥刚才说过,这场游戏还会有反转,意思就是说,即使自己选中了,也未必能百分百拿到。
她极力控制着情绪,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好了艾德琳,能告诉我里边有什么吗?”等她盖上箱子,撒钱哥贱兮兮地走上前询问。
“一把扫帚。”艾德琳随口胡诌了一个答案。
“扫帚?”撒钱哥显然有点愣住:“你是说哈利波特骑的光轮3000吗?”
“抱歉,我不记得光轮3000长什么样子了,总之就是一把扫帚。”
“OK,把墙升起来。”简单互动过后,道具墙缓缓升起,撒钱哥继续往下推流程:“查尔森教授,接下来轮到你了,因为你是第二个走出隔间的,所以你第二个挑选箱子,准备好了吗?”
查尔森教授点了点头,迈步往选择区走去。
等道具墙再次关闭,撒钱哥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我刚才说过,这场游戏还会有反转,现在反转来了,你可以选择任何你想要的箱子,甚至抢走艾德琳女士的箱子,现在你可以向她提问,问任何问题都可以,游戏开始。”
听到这条新规则,马杰克不由得陷入了思考,如果是这样玩,那岂不是越晚进去的玩家优势越大?
不过几秒钟后,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问答没有任何限制,这将导致无论你怎么提问,对方都会撒谎,甚至故意表现出惊慌失措,误导你抢他手上的空箱子。
所以理论上,不管你问了多少问题,都得不到有效信息,既然信息无法判断真伪,便不足以消除不确定性,那又哪来的优势可言呢。
人家这么大一个团队,那么多职业编剧,不可能在最终关卡设计出有BUG的游戏来,因此这游戏再怎么反转,每个人拿到钱的概率,还是1/3。
果然,查尔森教授进去后,只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比如“箱子重吗”“里边有钱吗”等等来活跃气氛。
艾德琳则全都是“或许吧”“可能吧”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而且脸上全程没有表情,就跟职业德州扑克选手拿到4条A时一样淡定。
“其实我真的很想选3号,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3号箱子里可能有钱。”查尔森教授在镜头前说完,又露出绅士的笑容:“但我不想跟女士作对,这会显得我很没风度,因此我选择1号。”
“你确定?”见他做出选择,撒钱哥笑着提醒:“Sir,按照游戏规则,如果你敲定了1号箱,你就不能再做出更改,后边进来的人,既有可能选择2号,也有可能抢走你的1号箱和艾德琳的3号箱,考虑好了告诉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考虑好了,我选择1号。”
“OK,打开它。”撒钱哥说完跑到艾德琳那边,示意她跟自己一块扭过身体。
等查尔森教授把箱子合上后,撒钱哥说道:“现在你们都知道箱子里有什么,如果你的箱子是空的,你肯定非常想让杰克抢走你的箱子,如果你的箱子里有钱,你肯定非常不希望他抢走你的箱子,因此等他进来后,你们可以跟他说任何话,来欺骗诱导他做出错误的选择。”
说完,看向主机位镜头:“别眨眼,好戏才刚刚开始,把墙升起来!”
随着道具墙升起,撒钱哥脸上堆满灿烂的笑容,看着正向他走来的马杰克:“伙计,我给你准备了一场精彩好戏,现在,你可以抢走1号箱,逼迫查尔森去选2号箱,也可以抢走3号箱,逼迫艾德琳去选2号箱,或者你自己选择2号箱,一切都由你来决定,在做出选择之前,你可以问他们问题,随便问什么都可以。”
“好的,那就女士优先吧。”马杰克径直走向艾德琳,先观察她脸上的微表情。
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对视,他便察觉到这女人眼神背后隐藏的反常,因为她看起来太冷静了,这时候越是表现得冷静,越说明心里有鬼。
之所以具备这种能力,是因为之前拿到的7星神技【见闻色霸气】能被动增强感知觉,可以说他现在也算半个微表情专家了。
不过想要完全验证,还是得给她上强度,最好的检测手段,当然是发动【命运骰子】。
想到这里,他直接在心里默念:如果我抢走3号箱子,赢得288万美金的概率有多大?
虚拟面板亮起,3颗骰子快速滚动,并依次显示结果——六!六!六!
十八点,这与自己刚才的猜想不谋而合,也意味着这笔巨奖,已经被收入囊中。
不过为了把戏做足,他还是假模假式地问道:“又见面了艾德琳女士,让我来问你第一个问题,你希望我抢走你的箱子吗,或者抢走你箱子里的钱?”
第345章 额滴,额滴,都似额滴
“I don't care。”
艾德琳两手一摊,表示无所吊谓,反正不管你怎么提问,我都是这种敷衍了事的态度。
撒钱哥见状,立刻发动拱火技能:“哇噢,这颗软钉子可够份量的,我不敢想象杰克会怎么进行下去。”
“你说不在乎是什么意思?”马杰克倒是脸不红心不跳:“不在乎就说明你的箱子里没钱,只有没钱的人,才会希望箱子被抢走,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你拿到了钱,你此刻的心情忐忑不安,可为了守住箱子,不得不跟我演戏,我这样理解对吗?”
“杰克,在我认识的人里,你的逻辑推理能力仅次于福尔摩斯。”没等艾德琳做出回应,撒钱哥又喋喋不休地说道:“可这又有什么用呢,翻来覆去都是片汤话,要是你一直这样问,我保证你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收集不到。”
“闭嘴伙计,这是你第二次干扰我了。”马杰克看向故意营造节目效果的撒钱哥:“虽然这一关的规则由你制定,但这会儿玩游戏的人可是我,你总不能一边当着裁判,一边给运动员使绊子吧。”
“OK,你长得高你说了算。”撒钱哥说着,故意在镜头前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丝毫不放过任何节目效果。
“让我们继续,女士。”马杰克则很有绅士风度地再次提问:“您了解痛苦吗?”
“什么意思?”艾德琳被问懵了,痛苦是一种精神状态,虚无的东西怎么了解,只能感受和经历。
“某位心理学家发现,人们失去某样东西的痛苦感,大约两倍于得到同样东西的快乐感。”听到这句话,艾德琳依然面无表情,马杰克却露出一抹猎人戏耍猎物般的神秘微笑:“好吧,我说得再形象点,想象一下,你是一只青蛙,你跟你的青蛙朋友们无忧无虑地生活在井底,在你眼里,天空就只有井口那么大,那个井底就是你的全世界,突然有一天,你突发奇想,想去井外边看看,于是你爬呀爬、爬呀爬,终于有一天抵达了井口,扒着井沿向外看了一眼,你看到了车水马龙,看到了纸醉金迷,于是你决定离开原本生活的那个世界,结果就在你打算爬出去时,却被人一脚又踹回井底,还搬来一块大石板压在井口上。”
“于是,你回到了你从小长大的井底世界,你发现你的青蛙朋友们依然过得很快乐,因为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就像这个国家的某一部分人,他们从生到死,都没离开过那个他们引以为傲的社区,活动半径就那么大,一辈子都在及时行乐中度过,但你不一样,你看到了更大的世界,你曾经以为那个世界属于你,现在上升通道被彻底堵死,于是你不再快乐,变得郁郁寡欢,天天想着有朝一日还能爬出去,直到你死的那一天,这种怨念都没从你心里拔除。”
“而这一切,原本不必发生,你可以像别的青蛙一样,不对没有拥有过的事务抱任何幻想。”
讲完这个通俗易懂的故事,马杰克归纳总结道:“这种情况在心理学上,被称为‘损失厌恶’,得到再失去触发了强烈的损失厌恶,你不仅回到了原点,还背负了‘失去’这个沉重的心理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