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哥们儿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大吼大叫的同时,猛扑在铺满桌面的筹码山上,将所有的筹码往自己面前扒拉。
“谢特!”吉米痛苦地抱着脑袋,指甲几乎要把头皮给抓破,因为他输掉的,不仅仅是筹码,还有下一关的入场券。
“嘿,瞧仔细点老兄,你还没赢呢,瞎激动什么。”
桑迪率先观察到了异样,枪虽然响了,却没看见子弹射出,更何况这动静也不对,是那种“本该流畅进行的流程突然中断或出错”的声音。
“女孩,你在说什么疯话呢,他都已经...”
黑哥们儿刚想说“中弹了”,话到嘴边愣是又生生咽了回去。
不是,子弹呢?他妈的子弹呢?!
马杰克把左轮手枪放下,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嘲弄,看来人还是不能太相信运气,这要不是触发了【十弹九空】的技能特性,他已经中弹出局了。
“作弊,你作弊!”无法接受残酷现实的黑哥们儿情绪几乎失控:“我要验枪,你那把枪有问题!”
“你说验枪就验枪,你是法官吗?”这时,侥幸逃过一劫的吉米才意识到他还没输,赶紧据理力争地替某人当起了嘴替。
而那些跟他对赌的选手们,连演都不演地开始拉偏架。
“没问题为什么不敢验枪?”
“就是,把弹巢打开,里边要么没装子弹,要么装了空弹。”
“我刚才明明听到枪响了,这应该直接判负才对吧?”
正当众人吵得不可开交时,撒钱哥及时赶到了事发现场,仔细了解过情况后,立刻用对讲机叫来一位技术人员。
后者当面打开了马杰克的弹巢,发现原本应该被发射出来的弹头,竟然卡在了枪管里。
“抱歉BOSS,这把枪射击时卡壳了,至于是什么原因,现在很难得出结论,我得拿回去做进一步的技术分析。”
等他对撒钱哥讲完,黑哥们儿立刻嚷道:“卡壳了不就等于中弹了,所以这场赌局应该算我赢。”
“你说的这是什么屁话,要是卡壳等于中弹,那我跟你妈接吻,就等于把你妈上了?”
听到他这种逆天逻辑,一向讲文明懂礼貌的桑迪立刻开始回怼,反正在她的认知里,谁跟马杰克对着干,谁就是跟她对着干。
“嘴巴放干净点小妞,我忍你很久了!”
“喂喂喂,这里不是吵架的地方,都冷静点。”撒钱哥身为节目主理人,当然不希望因为这点小事而中断录制,他很快抓到了问题本质:“你们现在的分歧点在于,马杰克开出的这一枪,到底算不算中弹,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没错,如果是道具有问题,那应该直接判我赢才对!”黑哥们儿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他显然只关心结果。
撒钱哥又把目光转向某人:“杰克,你有什么想为自己辩驳的吗?”
“辩驳?我想这件事还上升不到那一步。”马杰克笑得一脸轻松:“假设我们在玩真的俄罗斯轮赌,再假设这把枪没有卡壳,那我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尸体还有机会张嘴为自己申辩吗?规则很简单,中弹就是中弹,没中弹就是没中弹,如果连这件事都要吵得不可开交,甚至搞一次民主投票的话,那我认为这个节目也没什么进行下去的必要了,因为无论是参与者,还是制作人,都没有活在常识里。”
比起黑哥们儿的胡搅蛮缠,马杰克的发言明显更有说服力。
“说呀,怎么都不说话了,这就哑巴了?”看着那些面面相觑的闹事者,桑迪抱着膀子接着补刀:“我就知道,你们只是想靠着人多欺负人少,真让你们讲出道理来,一个个又都装聋作哑,算什么男人!”
“OK,既然是这种情况,我来说说我的看法。”听取完双方的不同意见,撒钱哥一锤定音道:“基于游戏规则,玩家是否被淘汰,取决于扣动扳机后,该名玩家是否还处于存活状态,因此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这名玩家还活着,那就不能算作是被淘汰。”
“所以我的决定是,游戏继续,但这把枪不能再用了。”
撒钱哥说完,把出故障的道具枪递给技术人员,叫他换一把新的过来,并在众目睽睽下做了现场测试,确保万无一失后,重新交给马杰克。
尽管黑哥们儿仍然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可他又讲不出能服众的道理来,也只能被迫接受这个裁决方式。
对局继续,又是连续三轮令人窒息的空过。
等开到第四枪时,马杰克能明显听到声音跟之前不一样,这意味着他又一次“中弹”了,只是这次的动静要小很多,没有再引发分歧。
对决仍未结束,该说不说,黑哥们儿的运气确实爆棚,竟然连续12枪没响,这让马杰克一度怀疑,他是在用寿命来对赌。
等到第15枪时,对方犹豫了很长时间,恐怕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确实有点太魔幻了。
“开枪啊伙计,害怕了?”见他迟迟不敢扣动扳机,马杰克笑着道:“游戏而已,何况弄得这么紧张呢,前边14枪你都躲过去了,再来一枪有什么大不了的?”
“14枪?天哪,你们两个的运气也太好了。”
这时,闻讯赶来围观的瓦伦蒂娜反应夸张地讲道:“如果从纯数学的角度计算,连续15枪仍然存活的概率,其实只有6.49%,也就是说,这一枪的死亡率,高达93.51%。”
“咕...”听到这个恐怖的概率,黑哥们儿吓得手都开始抖了,喉咙处有一个很明显的吞咽动作。
“我去,你这是怎么算出来的?”听到这个结果,桑迪的脸上满是问号,谁让她连高中都没念完。
“很简单啊,一共六个弹巢,每次开枪前旋转弹巢,先设P等于六分之一,则每次中枪的概率是P,不中枪的概率是1减P...”
“得得得,你别再往下说了,我脑子疼。”见她准备展开讲数学公式,桑迪赶紧打断道:“反正这家伙死定了对吧?”
“不,只是中枪的概率很高。”出于负责任的态度,瓦伦蒂娜并没敢把话说死。
当然,这个极低的存活概率,并不适用于马杰克,因为他在此之前,已经连中两枪,只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围观者看来,他依然在创造奇迹。
“快点啊伙计,你在磨蹭什么呢?从现在开始,我倒数3个数,你要是还不开枪,那就算你认输。”
见他还想拖延时间,马杰克可耐不住性子等他,直接给他上压力,反正在俄罗斯轮赌中,除了中弹以外,怯场和拒绝开枪的人也算输。
“3...2...1!”
等马杰克念到最后一个数时,黑哥们儿咬牙闭眼的同时,手指颤抖着扣动了扳机,那表情看起来,就跟便秘了半个月差不多。
嘣!随着大量细碎的彩条从枪管里喷射而出,这家伙绝望地瘫坐在椅子上,仰面朝天呈90度看着天花板,整个人跟死了没多大区别。
“我的天哪杰克,赢了,我们赢了,我就知道跟着你绝对有肉吃!”
见对方“中弹身亡”,吉米兴奋地从背后搂住马杰克的脖子,开心得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随着赌局结束,这小子也从场外赚到了3700万筹码,换算下来等于3700点积分,至少可以兑换半根金条。
至此,马杰克的筹码则从9000万,飙升到了1.8亿,也就是1.8万积分,不仅可以顺利晋级,也为下一轮豪赌攒够了本钱。
“还有人想碰碰运气吗?”等把赢来的筹码归置好,他并没有急着挪窝,而是打算再组一局,毕竟对于他来说,这属于必赢局,如果有人想接着玩,那最好不过。
“我来!”这时,之前输给吉米500万的眼镜男坐在他对面:“要赌就赌大点,就咱们两个,一把五千万,敢玩吗?”
在他看来,马杰克刚刚赢过一局,人的运气是有限的,你总不能一直走运吧?所以这时候下场,绝对是明智之举。
“你管这叫赌大点?”面对他破釜沉舟的架势,马杰克胳膊肘撑在赌桌上,用交叉的手背托着下巴:“一个亿,玩的话现在开始,不玩把位置让给别人。”
第337章 科学麻将与骰宝游戏
听到马杰克要赌一个亿,眼镜男的气势顿时弱了不少。
毕竟每个人的初始筹码也才一个亿,五千万赌注还能留点回旋的余地,一个亿是真的半点退路都没有,一般只有在赌博类型的电影里,才能看见这种名场面。
不过大话已经说出口了,又有这么多人现场围观,眼镜男也不好认怂,只能打肿脸充胖子道:“一个亿就一个亿,不过我没那么多筹码,只有9200万。”
“OK,那就赌这么多。”马杰克表示无所谓,这玩意儿,捡到篮子里就是菜,没必要纠结那800万差额。
见他如此迫不及待,眼镜男隐藏在镜片背后的眼神里划过一丝狡黠:“但是规则要变一下。”
“你说吧,怎么变。”
“我感觉对着自己的脑袋开枪太蠢了,而且特别不吉利,不如改成互相对射,由我先开枪,怎么样?”
“没问题,就按你说的来。”
听他讲完新玩法,马杰克连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了下来,说白了,你爱怎么改怎么改,我又不是来赌博的,我只是来收米的。
“你疯了杰克,这规则对你很不利!”话音未落,瓦伦蒂娜突然阻拦道:“开枪顺序应该掷骰子或者抛硬币决定,怎么能由参与者说了算?”
在上一场的4人对局中,大家确实是靠掷骰子来决定开枪顺序,可刚才马杰克害怕自己不答应的话,对方可能会借机溜走,所以也就没太在乎。
“嘿这位小姐,他刚才可都同意了,你现在站出来算怎么回事儿?”见有围观者搅局,眼镜男满脸的不乐意。
“亲爱的,先手和后手有什么区别吗?”麦克斯好奇地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在乎开枪顺序。
“当然有区别。”瓦伦蒂娜严谨地解释道:“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每次射出子弹的概率都是六分之一,可由于先手的原故,他永远比杰克领先一枪,具体的数学表达式为...”
“算了。”说到这里,瓦伦蒂娜并不打算浪费口水,而是跳过繁琐的解题步骤:“我就直接告诉你们结果吧,根据我的计算和推导,先手开枪的胜率为54.5%,后手开枪的胜率为45.5%,这样一来,他比杰克足足多出9%的胜率,这明摆着是提前算计好了的。”
“谁...谁算计好了,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被瓦伦蒂娜当面揭露小伎俩,眼镜男索性开始装傻充愣,顺便给马杰克上压力:“反正我觉得,男人应该说话算话才对,难道中国人都这么不讲诚信吗?”
“你少在这里乱扣帽子,不就是那点小优势吗,我不在乎,让给你好了。”
马杰克倒是挺大方,同时用眼神示意瓦伦蒂娜不要再跟他做无畏的争执,连这种小便宜都要占,这人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对了,我还有一个要求。”结果马杰克刚把枪拿起来,对方却又开始玩幺蛾子。
“不是大哥,你到底还玩不玩了?你要是玩不起,现在认怂还来得及。”
面对他这种磨磨叽叽的态度,马杰克当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直接贴脸嘲讽,围观的人群更是响起一片嘘声。
“这个要求很重要,请务必听我讲完,因为在刚才的赌局中,你的左轮手枪出现了卡壳现象,所以这次开始前,我要求先验枪。”
“随你便。”马杰克满不在乎地拿出弹匣,将那些魔术子弹熟练地推进弹巢,然后效仿西部片里的牛仔形象,帅气地让左轮在指间优雅地旋转几圈后,对着天上连射六枪,导致现场下起了一场漂亮的彩条雨。
紧接着,又意犹未尽地填入两发子弹,一发位于击发膛,另一发位于下方。
砰!随着枪声再次响起,他用手拨着弹巢快速旋转,使剩下的那发子弹处于随机状态。
“现在满意了吗?要是还不满意,我发誓我会在十秒钟内,把你的眼镜片变成碎玻璃。”
结果看到射击如此流畅,眼镜男还是不放心道:“OK,看来这把枪没有问题,所以你不介意我跟你共用一把枪吧?”
你他妈...算了算了,看在筹码的份儿上,老子再忍你最后一次!
刷!左轮手枪被马杰克用力推向他,后者从牌桌上拿起枪,不可免俗地对着枪管吹了口气。
咔哒...悦耳的空撞声响起,眼镜男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把左轮交还给他。
而此刻马杰克的心里,却有一种窥见到超凡力量的奇妙感。
因为他看似是在配合验枪,实际上是在暗中布局,按照【十弹九空】的技能特性,上一轮对局已经空了2枪,只要再打7枪,就能攒到必中的第10枪。
所以他先打了一梭子,后续又补了一发,2+6+1等于9,这也就意味着,下一次无论怎么旋转,被填入子弹的那个弹巢,都会转到与撞针和枪膛对应的位置上。
这是他从一开始,就想到的应对策略,本来验枪这件事,也应该由他主动提出来才对,结果阴差阳错间,却被对方抬了一手,使得整个过程中看起来更加自然,毫无破绽可言。
可话又说回来,由于游戏规则改成了互射,对方又占据先手,无论怎么谋划,自己都有六分之一的概率被首轮送走。
马杰克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但他赌对了,他之所以敢这样赌,并不是因为他想当赌狗,而是基于正常认知得出来的正常结论。
你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且失误率高达83.33%,而我只要开枪,你必死无疑,那我为什么不赌?这又不是真的赌命。
哪怕真的出现天谴局,那也是命中注定该有此劫,这就叫胳膊拧不过大腿,人终归是斗不过老天爷的。
“这个吹气的动作真的管用吗?”
马杰克拿到左轮后,饶有兴致地冲身后问道。
“不好说,反正美国人都认为,这样做能把坏运气吹走。”
“其实我觉得这属于一种心理暗示,可以调节心态,但不会影响结果。”
“哎呀,反正吹一下肯定没坏处。”
听到大家伙都认为有正面收益,马杰克瞄了一圈,看向正含着棒棒糖的小布丁:“来吧幸运女孩,这个任务交给你了。”
“嘿嘿,我就知道杰克哥哥最信任的人就是我。”
只见这丫头用力鼓起腮帮子,对着枪管使劲吹了口气,然后像小仙子施展魔法一样念叨起来:“霉运霉运快走开,坏事坏事都拜拜...”
看到这孩子天真无邪的样子,旁边围观的成年人脸上都挂着或多或少的笑意,毕竟大家也都是这样长大的。
握着加了一层幸运buff的左轮手枪,马杰克指尖飞快地拨弄弹巢。
“嗒——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