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张洪涛的悲伤情绪瞬间卡壳,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无人伤亡?”
“叶盟!
你知不知道你们那边的能量读数刚才到了什么级别?!
那足以把整个蜀都749局连根拔除的程度,你告诉我无人伤亡?你是不是因为不想我担心谎报?
现在我命令你,立刻报告真实情况!”
他的语气从悲痛转为严厉、疑惑。
他宁愿听到悲壮的诀别,也无法接受这种“荒唐”的平安汇报。
叶盟似乎在那头叹了口气,背景音里好像还有谁“噗”地一声没憋住,又立刻被捂住嘴的细微动静。
“局长,我真没为了安慰你撒谎。
读数爆表是真的,但那不是我们造成的,也不是煞龙最后的反击。”
“那是什么?!”张洪涛紧追不舍,眉头拧成了疙瘩,“煞龙呢?‘次天灾级’目标,能量反应消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被成功击杀移,要么就是离开……”
“被解决了。”
“解决了?!”
张洪涛猛地从椅子上半站起来,引得指挥中心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叶盟,‘解决’是什么意思?
你们用什么解决的?
你知道这两个字在报告上意味着什么吗?!”
“局长,”叶盟打断了他,“我没开玩笑。煞龙真的被解决了,被一位……嗯……前辈。”
张洪涛握着话筒,一时没反应过来。
前辈?
什么前辈?
749局在岷江流域有安排其他高阶修行者吗?没有啊!
局里登记在册的那些“客卿”、“顾问”,最近一个在西南地区的,也在五百公里外的滇南,根本赶不过来。
“叶盟,你详细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张洪涛沉声道,“什么前辈?哪家的?姓甚名谁?用的什么手段?”
“局长,那位前辈没留名号。”
叶盟的声音压低了些,“他就……突然出现,徒手捏爆了煞龙珠,然后净化了地脉怨煞,把岷江这一片的淤塞全给通了。”
“徒手捏爆煞龙珠?净化地脉?”
张洪涛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出了问题,“叶盟,煞龙珠那是能用手碰的东西吗?那玩意儿沾上一点煞气,普通人当场就得发疯!”
“局长,我也希望我是疯了,”叶盟苦笑道,“但事实就是,那位前辈确实徒手抓住了煞龙珠,然后轻轻一握,整条岷江的地脉都震了一下,接着他把煞龙珠里的凶煞之气全给净化了,变成了一颗乳白色的灵珠,送给了村里一个小女孩当礼物。”
张洪涛:“……”
他觉得要么是叶盟疯了,要么是自己疯了。
徒手抓煞龙珠?
净化地脉怨煞?
把次灾厄级凶物变成礼物送小女孩?
这哪一条听起来都像是天方夜谭!
“那你说的那位‘前辈’长什么样?”张洪涛追问,“有什么特征?”
叶盟深吸一口气,开始描述:“男性,看起来二十岁左右,也可能更年轻些,穿着墨色带银边纹路的大氅,头发用玉簪束了一部分,其余披散。
气质……非常特别,就是那种……你一看到他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对了,他额头上有一道竖着的纹路,偶尔会闪过金光。”
张洪涛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墨氅、玉簪、束发、额生竖纹……
这个形象描述,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不会是……
“还有呢?”想到了什么,张洪涛连忙再次追问,“他施展手段时,有什么异象?”
“他出现时,天空中的雨自动避开他。
徒手捏住煞龙所化的黑龙虚影,然后那黑龙就缩成了一颗珠子。
他落地后,站在围墙上,周围三尺之内风雨不侵。
最后他用指尖凝出一缕银光,点在煞龙珠上,就把珠子净化成了灵珠。”
叶盟回忆着,“哦对了,他离开的时候,就是一步踏出,直接从围墙上消失了,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像……融入了空间一样。”
张洪涛的心脏猛地一跳。
风雨不侵、缩地成寸、徒手擒龙、净化凶煞……
这些特征,组合在一起……
啪嗒。
张洪涛手里的话筒掉在了控制台上。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齐看向局长。
只见张洪涛站在那里,脸色变幻不定,先是震惊,随即是难以置信,接着是恍然,最后变成了一种混合着激动与敬畏的复杂神情。
“局长?局长您没事吧?”技术员小心翼翼地问。
张洪涛没有回答,他弯腰捡起话筒,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用一种极力压制却仍然有些颤抖的声音问:
“叶盟,你……回来吧,我知道是谁了。”
说罢,张洪涛闭上了眼睛。
额生竖纹。
墨氅银边。
徒手擒龙,净化地脉。
张洪涛挂断通讯,站在原地沉思了足足一分钟。
指挥中心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局长,等待下一步指示。
“小陈,”张洪涛突然开口。
“在!”一名年轻助理立刻上前。
“给我订一张去苏城的机票,最快的一班。”
助理一愣:“苏城?局长,您要去苏城?那边……好像没有异常事件报告啊?”
“私人行程。”
助理更加疑惑了,但还是迅速记下:“好的局长,我马上办。”
张洪涛转身,看向大屏幕上已经恢复正常能量读数的岷江流域图,眼神深邃。
…………
…………
而与此同时,小院内。
杨戬重新将目光投向杨安安,或者说,她怀里那罐滚落的旺仔牛奶。
他抬手,虚虚一招。
那罐沾着泥水的红色小罐子便凌空飞起,悬浮在他面前。
杨安安“啊”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脏……脏了……”
杨戬没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拂过罐身。
第215章 现实世界的功德
下一秒,泥污瞬间消失,罐体变得光洁如新,甚至那红色的漆面都显得更加鲜艳了几分。
然后,杨戬打开了拉环。
他没有喝,只是拿着那罐旺仔牛奶,看了看,然后一抹银光闪过,杨戬再次将牛奶罐递还给杨安安。
杨安安懵懂地接过,感觉罐子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但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她看看牛奶,又看看杨戬,小脑袋里充满了问号。
杨戬却没有再多做解释的打算。
他抬头,望了一眼渐渐放晴的天空,身影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仿佛要融入那雨后初霁的天光之中。
“大哥哥!”
杨安安急了,下意识往前一步,“你要走了吗?”
杨戬的身影微微一顿。
“对,”他低头,看着小女孩焦急不舍的脸:“这只是我一缕香火法身,不可持久。”
言罢,不再停留。
玄衣银纹的身影如同水墨画被清水晕开,由实转虚,渐渐淡去。
唯有最后那缕清冷的余音,仿佛还萦绕在小院之中:
“若再有危难……可再呼唤我,或者如果有空,我会来看你的,记得好好上学,别再逃课了。”
声音消散。
围墙之上,已是空无一人。
只有雨后湿润的空气,泥土的芬芳,以及天边云缝中透下的、越来越明亮的阳光。
杨安安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手握着温润的乳白色灵珠,一手抱着那罐被“处理”过的旺仔牛奶,望着空空如也的围墙。
大哥哥……走了。
那个像神仙一样厉害的大哥哥,那个救了她和妈妈、救了全村人的大哥哥……
就这么走了。
“安安……”
杨妈妈这时才终于回过神,他踉跄着走过来,一把将女儿紧紧搂进怀里,身体还在轻微发抖。
“没事了……没事了……真的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