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士兵开始低声祈祷，一些军官已经开始悄悄收拾东西。
毕竟常规武器没用。
战略武器也没用。
那他们还能用什么？
“长官……”
罗伯特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目标预计七分钟后，抵达基地。”
麦克抬起头，眼神涣散。
“七分钟……”
麦克突然笑了。
“哈哈……”
“好……好……来吧……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然后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通讯按钮。
“所有单位注意，这里是麦克。”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目标即将抵达基地。我命令：所有防御系统，全部启动。所有战斗人员，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为了白头鹰。”
“开火。”
棱镜-7基地的防御系统，在这一刻全部激活。
岸防炮、导弹发射井、激光阵列、电磁炮……所有能够发射的武器，全部对准了天空中的那个银色身影。
火光、激光、炮弹、导弹……
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整个基地变成了一座喷发的‘火山’，所有火力都朝着同一个目标疯狂倾泻。
海面上，仅存的几艘军舰也加入了攻击。
主炮、副炮、近防系统……
所有能用的武器，全部开火。
天空被火光和硝烟笼罩。
爆炸声连绵不绝，震耳欲聋。
杨戬悬浮在半空中，看着脚下那座小岛。
小岛上，士兵们如同蚂蚁般忙碌，各种武器喷吐着火舌，炮弹、子弹、激光……全部朝他飞来。
杨戬依旧毫不在意，任由这些攻击轰击在他的肉身之上，而他的目光则快速扫过整个小岛，最终落在了岛屿中央，那座被重重防护的地下设施之内。
他的神识已经穿透了三百米厚的岩石和合金，看到了地下深处，那个指挥中心。
也看到了指挥中心里，那个台子上摆放的东西。
一尊青铜鼎。
三足，两耳，鼎身铭刻着古老的云雷纹和日月纹。
那是龙国的圣物。
是这片土地上古先民，祭祀天地的礼器。
是承载了文明与传承的圣物。
杨戬不再停留，开始下降。
岛屿上的士兵们依旧疯狂开火，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他身上，也有士兵扛着火箭筒，对准他扣下扳机，火箭弹拖着尾焰飞来，然后在他身前爆炸，火光吞没了他的身影。
但当火光散去，他依旧完好无损，依旧在缓缓下降。
至于这些士兵？杨戬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轰——！！！！！
随着杨戬距离地面还有百余米，大地突然开裂。
不是爆炸，而是真正的、如同神话中地龙翻身般的开裂。
以杨戬的脚下为中心，一道裂缝迅速蔓延开来，裂缝越来越宽，越来越深，露出下方钢筋混凝土的结构。
裂缝继续向下，穿透一层又一层防护，穿透岩石，穿透合金，一直向下。
三百米。
指挥中心的天花板，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灯光闪烁，警报嘶鸣。
麦克抬起头，看到了那个从天花板上缓缓降落的身影。
银色的长衫。
黑色的长发。
背负着双手。
平静的面容。
以及那双……看不到任何情绪的眼睛。
杨戬静静悬浮在指挥中心上空，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惊慌失措的军官，那些瘫倒在地的士兵，那些闪烁的屏幕，那些复杂的仪器。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指挥台中央，那尊青铜鼎上。
而这一刻，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说话。
甚至连呼吸下意识放轻。
而杨戬，已经飞到九州鼎前，伸出手，轻轻抚过鼎身。
指尖触碰的瞬间，青铜鼎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鼎内的灵气开始活跃，仿佛在欢呼，在雀跃，在迎接龙国人的到来。
“嗯？！”
杨戬却在这时，微微有些惊讶，“这个九州鼎……”
“来！”
杨戬伸出手，九州鼎飞到其身侧。
杨戬再次打量，微微颔首，“果然，这个圣器……不属于这个世界……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杨戬转过身，看向瘫坐在椅子上的麦克。
四目相对。
麦克的嘴唇在颤抖，他想说什么，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杨戬看了他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轻蔑。
杨戬带着九州鼎，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
穿过破碎的天花板，穿过三百米的地层，重新回到天空……
只留下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以及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的麦克。
许久，罗伯特才颤抖着开口，声音充满劫后余生的喜悦：
“长……长官……我们没死……我们没死！”
麦克的眼睛，依旧盯着杨戬消失的方向，“罗伯特，这很……值得喜悦吗？”
“你觉得，一个人类会注意到一个蚂蚁的挑衅吗？”
“这……”罗伯特哑然。
“如果有上帝的存在，上帝也许就是……这个样子吧？！”
第197章 九州鼎——青州
黄海之上，天高海阔。
杨戬凌空虚度，海风拂过发梢，衣袂飘飘，不疾不徐地朝着苏城的方向飞去。
而他的目光，却全部落在那尊静静悬浮于其掌心之上的青铜鼎上。
“九州鼎——青州。”
杨戬思索着，神识缓缓探入鼎身之内。
很快，杨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低声自语。
“果然……”
这个世界的灵气，虽然因为血月降临而开始复苏，但本质上依然带着一种“后天”的浑浊与驳杂。
而九州鼎内的灵气，却是纯粹的“先天”之气，古老、苍茫。
杨戬刚刚一入手，就感觉出来了……
这股灵气，是属于神话世界的气息。
可惜，岁月无情，即便是圣物，在末法时代的长河冲刷下，也难免灵性蒙尘，威能内敛。
若非此次血月降临，天地灵气开始复苏，这尊鼎恐怕会一直沉寂下去，最终彻底化作凡铁，被世人所遗忘。
“我果然并非第一个踏足此界的‘过客’。”
杨戬的目光变得深邃。
“不过，此鼎虽非此界之物，但似乎与此界的龙脉气运早已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难怪那些蛮夷无法真正催动，只能以邪法强行抽取其力量，简直是暴殄天物。”
杨戬的指尖轻轻拂过鼎身，感受着那微弱的反抗与排斥，随即又化作一种孺慕般的亲近。
这鼎，认得他身上的气息。
那是同源的气息。
“有意思。”
杨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先是血月降临，灵气复苏，此界神灵莫名消失，现在又出现了来自神话大陆的圣物，这个世界的水，……”
“就是不知道，这潭浑水之下，还藏着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