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附子要先在清水中浸泡24小时,然后煮透。
最考验手艺的是剥皮环节—一—老师傅们用特制的竹刀,轻轻一划,褐色的外皮便完整剥离,露出里面雪白的肉质。
「剥皮要趁热,冷了皮就难剥了。「一位老师傅向李旭展示他布满老茧却异常灵巧的双手,「我剥了三十年附子,闭着眼都能剥。」
去皮后的附子被切成均匀的薄片,放入流动的溪水中浸漂三天三夜,以去除残余毒性。
最后经过蒸制和晒干,就成为洁白如雪的白附片。
「小日子人要求很严格。「一位正在翻晒附片的大婶小声对李旭说,「每片都要差不多大小,颜色必须均匀,稍有瑕疵就挑出来不要。」
附子采收及炮制工作,紧张的进行着。
李旭暂时也无法离开。
给宋思思打了电话,让她继续休息。
他也索性放松心情,认真学习附子的炮制手法。
与此同时。
村委后院,马金华家的院子里,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马睿蹲在墙角,像往常一样专注地捏着泥巴,嘴里含糊不清地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他的手指沾满泥浆,却灵巧地将泥团捏成各种形状一歪歪扭扭的小狗、缺了耳朵的兔子。
「小睿,擦擦脸吧。」
负责照看他的王婶递来一块湿毛巾,心疼地看着这个曾经聪明伶俐的年轻人。
自从那次附子中毒后,马睿的心智相当于三五岁的孩童。
马睿听到喊声,擡头傻笑,却突然僵住了。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泥巴从指缝间缓缓滑落。
王婶正要上前擦拭,却见他瞳孔微微收缩,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起来,就像浓雾散去的湖面。
「婶子————「马睿的声音不再含糊,而是恢复了青年特有的清朗。
他看了一圈自家的院子,「我爸呢?
王婶下意识回答:「你爸在地里忙采收附子呢————
」
话说到一半,她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着眼睛,声音中充满了惊喜:「小、小睿————你————你好了?
」
马睿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院角的柴堆、屋檐下的燕子窝、晾衣绳上飘动的衬衫,每一处都像是在确认久违的记忆。
最后他看向自己沾满泥巴的双手,嘴角微微颤抖。
「我好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浓郁化不开的感慨,「真是一场梦啊」
王婶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跟跄着上前抓住马睿的手,粗糙的掌心摩掌着年轻人修长的手指,「老天开眼啊!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
她颤抖着抚摸马睿的脸颊,像是要确认这不是幻觉,「你等着,我这就去叫你爸!
」
王婶转身就往外跑,多年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跑这么快。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没多久,马睿转头的功夫,脑子一浑,再次咧嘴傻笑起来。
「小兔子————嘿嘿————小兔子跳跳————
」
马睿蹲回墙角,手里捧着刚捏好的泥兔子。
他开心地把泥兔子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痴痴地笑,口水不知不觉流到了衣襟上。
村外的山地。
村长马金华正指挥着村民劳作。
采收简单,麻烦的是炮制。
除了黑顺片和白附片,村民们还制作了一些炮附片—一将附子切片后与甘草、黑豆等辅料同煮,再炒至微黄。
这种炮制方法降低了毒性,增强了温补脾胃的功效。
「马大哥,马大哥————」
王婶一路跑一路喊,「马大哥,快回家看看,小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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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希望
第11章 希望
「大哥,大哥!」
王婶的呼喊声穿透了附子田里嘈杂的人声。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田埂跑来,脸上带着多年未见的喜色。
马金华正蹲在地上检查刚挖出的附子品质,闻声擡头,眉头不自觉地皱起:「老王家的,出啥事了这么急?
」
「小睿好了!「王婶喘着粗气停在马金华面前,双手撑住膝盖,「刚才突然就清醒了,还问我你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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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锄头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附近劳作的村民们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空气仿佛凝固了。
马金华手里正拿着一个刚挖出来的附子给小日子代表看,听到王婶的话,愣在原地。
「你————你说什么?「马金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千真万确!「王婶急得直跺脚,「小睿眼神都清亮了,说话利索得很,跟中毒前一模一样!你快回去吧————」
马金华没等她说完,已经拔腿往村里跑去。
这个平日里稳重如山的村长,此刻跑得像个毛头小子,连鞋掉了一只都顾不上捡。
田间顿时炸开了锅。
村民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有人惊喜地说老马家终于熬出头了,也有人摇头说附子中毒哪有好得这么快的。
李旭站在烘干房旁边,远远望着这一幕,轻轻松了一口气。
八百年紫檀芯材就是厉害,安神丸比他预想中起效还要快。
他没有急着过去,上赶着不是买卖,他继续观看村民们炮制附子。
马金华一路飞奔回家,却在推开院门的瞬间刹住了脚步。
他站在门槛外,胸口剧烈起伏,突然不敢往里迈步一他害怕,怕王婶说的——
是幻觉,怕希望再次破灭。
「————嘿嘿————泥巴好玩——————「熟悉的傻笑声从墙角传来。
马金华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缓慢地走进院子,看见儿子还是老样子蹲在那里,脸上沾着泥点子,正举着个歪歪扭扭的泥兔子冲他笑。
王婶气喘吁吁地追上来,看到这一幕也傻了眼:「这————这不可能啊!刚才明明————
」
她急得眼泪直掉,语无伦次地比划著名,「小睿真的清醒了,还说了「真是一场梦「这样的话————」
马金华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平视儿子:「小睿,认得爸爸吗?」
马睿歪着头,突然伸手戳了戳马金华的鼻子:「大鼻子————嘿嘿————
」
然后注意力又回到泥巴上,专心致志地给泥兔子添尾巴。
院门口已经围了不少闻讯赶来的村民。
马金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对众人摆摆手:「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啥去。」
他的声音平静得出奇,但太阳穴上暴起的青筋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等人都走了,马金华仔细询问王婶细节。
王婶非常着急。
马睿刚才明明好了,怎么又犯病了。
还让人以为她谎报军情。
「大哥,我说的是真的————」
「别着急,我信你,慢慢说。」
「是这样的,刚才小睿正在玩泥巴,我拿毛巾给他————他喊我婶子,问你在哪里————」
马金华认认真真听完,突然转身往外走。
「大哥,你去哪儿?「王婶追着问。
「去找李医生。「马金华头也不回地说,「既然能好一次,就能好第二次。」
这两天,儿子和之前唯一的不同就是吃了李旭给的药。
所以,刚才的变化绝对是李旭的药起作用了。
「没想到————真的有效。」
马金华心中激动。
走起路来,又急又快。
烘干房,李旭正在观察村民炮制附片的火候。
他看见马金华快步走来。
周围的村民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看马金华这么着急,不自觉地闭上嘴。
「李医生,请您救救我儿子。「马金华在李旭面前站定,突然就要跪下。
这几年,他度日如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