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元晴子见桐生和介迟迟没有反应,便往前逼近半步。
“医生,怎么不说话了?”
“难道说,您在电视上这么在乎病人的样子,是假装出来的?”
“没有记者在旁边看着,您就懒得管了?”
她的表情,还是一脸的讥笑。
桐生和介敛去眼底的红光,居高临下地看着秋元晴子。
说真的,他不明白。
没记错的话,自己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得罪过她。
既没有承诺过什么,也没有亏欠过什么,甚至连多余的暧昧都没有给过。
可她却像是认定了他好欺负。
一次不成,还变本加厉,愈发恶劣起来。
凭什么?
就因为他是医生?
真把他桐生和介当什么好人是吧!
医生的手可以救人,也可以在必要时,把伤口里的脓血清理干净。
既然对方都这么主动了,自己就再客气的话,就实在是对不起这份恶念了。
于是。
桐生和介脸上的嘲弄表情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普通人被激怒后应有的急躁。
从秋元晴子的角度看过去。
此时的他,就像是被戳穿了伪善面具后,陷入了极度愤怒和羞愧。
“谁说我不在乎病人的死活了?”
“你不要污蔑我!”
“藤田桑的病情,我尊重他的隐私,你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说,好,那当然没问题。”
他的语气听起来已经失去了刚才的沉稳。
甚至还在咬牙切齿。
秋元晴子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反而踏实了。
对。
就是这样。
不管被媒体捧到什么样的高度,哪怕成了国民医生,内里终究还是那副经不起挑衅的德行。
“那我们就换个地方吧,医生。”
秋元晴子伸手作请。
桐生和介沉着脸,走在前面。
两人一前一后。
秋元晴子故意放慢了脚步,微微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她走得很小心。
在不明真相的外人看来,她现在这个姿态,简直就是卑微到了极点。
就像是一个被医生训斥的柔弱女子。
甚至,每当有人迎面走来,她都会下意识地往墙边缩一下,表现出一种被医生胁迫后的顺从和恐惧。
很快。
两人很快来到了楼梯间。
这里的光线一般,墙壁是那种看久了会让人觉得压抑的灰白色。
桐生和介转过身去,看着秋元晴子。
“好了。”
“你想说什么?”
“这里没有人了,藤田桑到底隐瞒了什么病情?”
他依旧表现得很急躁。
秋元晴子先是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很好。
确实没有监控。
只要自己在这里大声呼救,外面的人就能听见,但实际发生了什么,谁也看不见。
“桐生医生。”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更高一级的台阶上。
“我其实很好奇一件事。”
秋元晴子平视着桐生和介的眼眸。
“当时,在料亭的休息室里。”
“我明明都已经表现得那么主动了。”
“结果呢?”
“在您的眼里,难道我还不如一条被梅酒弄脏的裤子,不如两万円的干洗费吗?”
“医生,您该不会是不行吧?”
秋元晴子说完,就讥讽地笑了笑。
那被拒绝后的羞辱感,在这半个多月里一直像毒蛇一样啃食着她的心。
桐生和介看着她。
“如果你叫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些,那非常抱歉,我还有事。”
他说着,作势就转身要走。
“医生,别急呀。”
秋元晴子伸出手,按住了门板。
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漂亮,上面还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
“桐生和介医生,请多指教了。”
“我叫秋元晴子。”
她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所以呢?”
桐生和介反问道。
秋元晴子忽然愣了一下。
因为桐生和介那急躁的模样已经彻底消失,面无表情,语气中也无慈悲。
所以呢?
怎么感觉又是回到了过去?
自己低三下四地凑过去,结果被拒绝的场景。
可现在不同了啊。
秋元晴子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这是兴奋。
是那种即将要把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物给彻底毁灭的快感。
“所以呢……”
她低声说了一句。
“所以啊。”
“您被报纸称为神之手,还被电视封为国民医生。”
“在群马县,现在大概没有人不认识您这。”
“您说,要是让全日本的人都知道,他们心目中的国民医生,其实是个在医院楼梯间里对柔弱女性施暴的禽兽……”
她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
“那会怎么样呢?”
秋元晴子一脸温柔亲切的模样。
面上明明是看起来如同冬日暖阳般的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桐生和介终于明白了。
原来红色光幕里说的“让这位高高在上的医生身败名裂”是这个意思啊。
“你疯了?”
他嗤笑了一声。
这种无根无据的事情,警察只要一查就能查清楚……
“不要!”
秋元晴子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救命!”
“桐生医生,请你不要这样!”
“我肚子里的孩子……求你别伤害他!”
“请放开我!”
她的声音在楼梯间狭窄的空间里反复回荡。
尖锐。
刺耳。
带着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颤音。
同时,她猛地伸手,抓住了自己连衣裙的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