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园寺弥奈一下没反应过来。
桐生和介指了指她拿在手里紧紧握着的合金球棒。
“这么晚了,要去打人啊?”
“诶……”
西园寺弥奈也意识到了,连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没有,没有!”
她赶紧把球棒藏到身后。
因为最近报纸上说,附近经常能看到有喝醉的人。
只不过,她藏的动作是横着。
这就导致了合金球棒在腰后,藏了左边,露出右边,藏到右边,又从左边露出来。
机智的她很快就想起还可以竖着。
“我只是……只是听见有人上楼,所以出来看看。”
半句不提是在专门等他回来。
“所以准备打上楼的人?”
桐生和介也没戳穿她,笑着反问了一句。
“不是的!”
西园寺弥奈急得脸都红了。
“我只是想先看看。”
“看完再决定打不打?”
“桐生医生!”
她终于忍不住提高了一点声音。
桐生和介笑了一下。
“真有陌生人上楼,不要自己冲出来。”
“先在里面打电话报警。”
“要是你想打人……”
“拿球棒时,记得先把大拇指收好,否则打到人之前,自己就先骨折了。”
他真诚地给出了建议。
西园寺弥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握法。
果然不对。
她赶紧重新调整好。
做完之后,才发现桐生和介正在看着自己。
“我不会真的打人……”
“嗯。”
“桐生医生在笑吗?”
“没有。”
“明明就在笑。”
西园寺弥奈小声抗议了一句。
只是,她自己也忍不住露出了一点笑容。
桐生和介看着她身上穿着的开衫,又看了眼门内亮着的灯。
“你一直没睡?”
“没有。”
“这么晚了都,不会困吗?”
“不会……”
西园寺弥奈轻轻地摇了摇头。
其实是困的。
刚才坐在玄关旁边时,她有几次差点睡着。
桐生和介站在她面前。
“我的名字叫西园寺弥奈,年龄24岁,未婚,在市役所的市民课工作,晚上11点睡觉,早上7点起床,最近健康检查结果也显示我很正常。”
他突然长长地说了一句话。
这是在一个清晨里,西园寺弥奈在走廊里喊住他时,做的自我介绍。
西园寺弥奈立刻窘迫不已。
一抹红色,从耳根迅速烧上脸颊,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我、我只是、我今晚不困……”
她慌忙别开视线。
“好的。”
桐生和介也没有再继续逗她。
“你明天不用上班?”
“池田前辈说,明天可以晚一点到。”
“那也该睡了。”
“嗯。”
西园寺弥奈乖巧地应了一下。
她忽然将藏在身后的球棒又握紧了一点。
然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桐生医生。”
“嗯?”
“欢迎回来。”
只是一句很普通的话。
但这却是桐生和介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对他说。
医院里会有人说辛苦了。
病人会说谢谢。
上级医生会说做得不错。
可这些话,都不是欢迎回来。
两人站在走廊里。
一阵凉风吹过,雨水滴滴嗒嗒地从屋檐滴落。
桐生和介恍惚了一下。
以前下班回来,打开的是一间自己给自己留了灯的单间。
可那是虚假的温暖。
没有人问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在意他什么时候回来。
就像是一只在城市里流浪的幽灵。
说真的。
他已经有钱了。
旋压式止血带的分红很快就会到账。
以他现在的收入,完全可以从这搬出去,找一间带电梯、带浴室、楼道灯不会坏掉的房子。
3万5千円的租金,已经不再是什么必须坚持的理由。
可一直没有搬。
他贪恋的,是西园寺弥奈留给他的这点温柔。
不张扬。
也不会逼着他回答。
桐生和介往前走了一步。
西园寺弥奈没躲,下意识地仰起脸来。
他抬起手,在她头发上揉了两下。
发丝很软。
西园寺弥奈先是愣住,随后耳朵一下子红了。
桐生和介对她笑了笑。
“晚安。”
说完,他就收回手,转身朝隔壁走去。
西园寺弥奈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呼吸急促了些,连手里的球棒都差点没拿稳。
她赶紧用两只手抱住。
桐生和介拿出钥匙,正准备开门。
“请等一下!”
身后却突然传来声音。
他回过头。
西园寺弥奈已经跑进了房间。
门没有关。
球棒被她随手放到墙边,又差点倒下来,她慌忙扶住,然后继续往里面跑。
桐生和介站在门外等着。
没过多久。
西园寺弥奈抱着一条干毛巾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