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医途 第490节

  “桐生和介医生,还有白石红叶医生。”

  他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医局里安静了几秒。

  几位年轻些的医生站了起来。

  资历深一些的老医生,则是坐在椅子上,微微点了点头。

  这其实很符合地方医院的日常生态。

  面对从大学医院来的医生,地方上的医生总会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不过分热情,也不刻意排斥。

  桐生和介跟白石红叶分别自我介绍了一下。

  坐在最里面的一位年长医生站了起来。

  他走上前。

  “我是第一外科的部长,松田,松田新一。”

  “两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这位松田部长的动作很板正。

  桐生和介微微欠身。

  白石红叶也在旁边跟着行了一个礼。

  伊藤事务长客套了几句之后,借着还有行政事务要处理,就先行离开了。

  门被重新关上。

  医局里恢复了刚才的忙碌。

  松田部长给两人安排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我们这里的情况,刚才伊藤事务长应该也提过了。”

  “没什么大手术。”

  “平时都是些常见的创伤或者基础的普外病患。”

  “你们从大学医院过来,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这种节奏。”

  他又简单地介绍了两句现状。

  沼田综合医院作为地区核心,接诊量是不小的。

  只不过病情的复杂程度,确实没法和前桥市的大学医院相比。

  给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后。

  他就叫来一名稍微年轻些的医生,带着熟悉下环境。

  作为从大学医院本部派下来的医生,想要在第一天就立刻接手这里的病人,是不太现实的。

  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节奏。

  被点到名字的年轻医生叫中岛良平。

  他领着两人走出了医局。

  “这边走到底就是值班室,洗手间在左边。”

  “一楼是门诊和放射科,救急外来的入口在另一侧。”

  “二楼有几间手术室。”

  “三楼和四楼都是病房。”

  “……”

  中岛医生解说得很详细,每经过一个岔路口都会停下来指引一下。

  白石红叶跟在旁边,偶尔点点头。

  走廊两边的墙壁上贴着一些陈旧的宣传海报。

  有提醒预防感冒的,也有宣导农忙时节注意机械操作安全的。

  字体排版是很典型的九十年代风格。

  参观完一圈。

  外面的天色已经接近正午。

  中岛医生停在了一楼的楼梯口。

  “今天松田部长没有安排你们的工作,你们可以先去吃个午饭。”

  “下午在医局里看看排班表,熟悉一下流程就行。”

  说完这些。

  他便告辞回楼上的病房去了。

  桐生和介和白石红叶两人走向了附楼的食堂。

  食堂的面积不算大。

  里面摆着几十张长条形的餐桌。

  墙边有一排玻璃橱窗,里面展示着今天的菜品模型。

  有些医生和护士已经坐在里面吃饭了。

  桐生和介走到售票机前。

  看了看上面的选项。

  乌冬面,炸猪排套餐,咖喱饭。

  价格很便宜。

  一份咖喱饭只要四百円。

  他投了硬币,按下了一个按钮,机器吐出了一张小小的食券。

  白石红叶也选了一份同样的。

  打菜窗口的阿姨拿着大汤勺,看到桐生和介是个没见过的医生,便多添了一勺米饭,嘴里念叨着多吃点才有力气。

  两人端着托盘,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食堂里不算安静。

  旁边的长桌上,几个护士在边吃边聊。

  抱怨着上个月排班的密集程度,又说起哪家超市的蔬菜在打折。

  桐生和介舀了一勺咖喱饭送进嘴里。

  味道稍微有点淡。

  土豆和胡萝卜炖得很软烂,但香辛料的味道明显不足。

  很适合肠胃不好的病人,或者上了年纪的医生。

  白石红叶吃得挺认真。

  她对食物的挑剔程度,似乎只存在于和今川织斗气的时候。

  “好平淡,感觉少了点冒险的刺激感呢。”

  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桐生和介倒是不挑剔。

  在大学医院里连轴转的时候,能按时吃上一口热饭都是奢望。

  来到这家地方医院,一切的节奏似乎都变慢了。

  伊藤事务长说手术室里有台显微镜,但他也不急着上去看看状况。

  机器就放在那里。

  等下午的排班确认了,或者明天有空的时候,再顺便去手术室里看一眼就行了。

  没必要表现得太过心急。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一边聊着,一边吃午饭时。

  突然。

  食堂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正在吃饭的人们纷纷看过去。

  桐生和介也回过头。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

  他看起来非常激动,手里紧紧抓着一个蓝色的布袋。

  看长相和穿着,应该是附近的农户。

  在他的对面,站着一位医生,是第一外科的另一位资深主治医生。

  桐生和介见过他一面,只记得姓大木。

  起初他们的声音都不大。

  但很快,争吵起来,嗓门就不知不觉地大了起来。

  “石井桑,你先冷静一下。”

  “手术确实是很成功的。”

  “而且,我之前也叮嘱过您,不能过早地下地干重活。”

  大木医生解释得很清楚。

  地方上的农户,往往等不及完全康复,就要下地干活。

  这很容易导致二次损伤。

  可病人自己或者是家属,通常很难理解这一点。

  “你少在这里推卸责任!”

  那个叫石井的男人显然听不进去。

  “就是你把我的手切坏了!”

  “我现在连个除草机都拿不稳,只能干些捡杂草的碎活。”

  “连老婆都带着孩子跑回娘家了!”

  “全都是你害的!”

  他的情绪越来越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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