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生和介医生,还有白石红叶医生。”
他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医局里安静了几秒。
几位年轻些的医生站了起来。
资历深一些的老医生,则是坐在椅子上,微微点了点头。
这其实很符合地方医院的日常生态。
面对从大学医院来的医生,地方上的医生总会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不过分热情,也不刻意排斥。
桐生和介跟白石红叶分别自我介绍了一下。
坐在最里面的一位年长医生站了起来。
他走上前。
“我是第一外科的部长,松田,松田新一。”
“两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这位松田部长的动作很板正。
桐生和介微微欠身。
白石红叶也在旁边跟着行了一个礼。
伊藤事务长客套了几句之后,借着还有行政事务要处理,就先行离开了。
门被重新关上。
医局里恢复了刚才的忙碌。
松田部长给两人安排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我们这里的情况,刚才伊藤事务长应该也提过了。”
“没什么大手术。”
“平时都是些常见的创伤或者基础的普外病患。”
“你们从大学医院过来,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这种节奏。”
他又简单地介绍了两句现状。
沼田综合医院作为地区核心,接诊量是不小的。
只不过病情的复杂程度,确实没法和前桥市的大学医院相比。
给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后。
他就叫来一名稍微年轻些的医生,带着熟悉下环境。
作为从大学医院本部派下来的医生,想要在第一天就立刻接手这里的病人,是不太现实的。
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节奏。
被点到名字的年轻医生叫中岛良平。
他领着两人走出了医局。
“这边走到底就是值班室,洗手间在左边。”
“一楼是门诊和放射科,救急外来的入口在另一侧。”
“二楼有几间手术室。”
“三楼和四楼都是病房。”
“……”
中岛医生解说得很详细,每经过一个岔路口都会停下来指引一下。
白石红叶跟在旁边,偶尔点点头。
走廊两边的墙壁上贴着一些陈旧的宣传海报。
有提醒预防感冒的,也有宣导农忙时节注意机械操作安全的。
字体排版是很典型的九十年代风格。
参观完一圈。
外面的天色已经接近正午。
中岛医生停在了一楼的楼梯口。
“今天松田部长没有安排你们的工作,你们可以先去吃个午饭。”
“下午在医局里看看排班表,熟悉一下流程就行。”
说完这些。
他便告辞回楼上的病房去了。
桐生和介和白石红叶两人走向了附楼的食堂。
食堂的面积不算大。
里面摆着几十张长条形的餐桌。
墙边有一排玻璃橱窗,里面展示着今天的菜品模型。
有些医生和护士已经坐在里面吃饭了。
桐生和介走到售票机前。
看了看上面的选项。
乌冬面,炸猪排套餐,咖喱饭。
价格很便宜。
一份咖喱饭只要四百円。
他投了硬币,按下了一个按钮,机器吐出了一张小小的食券。
白石红叶也选了一份同样的。
打菜窗口的阿姨拿着大汤勺,看到桐生和介是个没见过的医生,便多添了一勺米饭,嘴里念叨着多吃点才有力气。
两人端着托盘,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食堂里不算安静。
旁边的长桌上,几个护士在边吃边聊。
抱怨着上个月排班的密集程度,又说起哪家超市的蔬菜在打折。
桐生和介舀了一勺咖喱饭送进嘴里。
味道稍微有点淡。
土豆和胡萝卜炖得很软烂,但香辛料的味道明显不足。
很适合肠胃不好的病人,或者上了年纪的医生。
白石红叶吃得挺认真。
她对食物的挑剔程度,似乎只存在于和今川织斗气的时候。
“好平淡,感觉少了点冒险的刺激感呢。”
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桐生和介倒是不挑剔。
在大学医院里连轴转的时候,能按时吃上一口热饭都是奢望。
来到这家地方医院,一切的节奏似乎都变慢了。
伊藤事务长说手术室里有台显微镜,但他也不急着上去看看状况。
机器就放在那里。
等下午的排班确认了,或者明天有空的时候,再顺便去手术室里看一眼就行了。
没必要表现得太过心急。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一边聊着,一边吃午饭时。
突然。
食堂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正在吃饭的人们纷纷看过去。
桐生和介也回过头。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
他看起来非常激动,手里紧紧抓着一个蓝色的布袋。
看长相和穿着,应该是附近的农户。
在他的对面,站着一位医生,是第一外科的另一位资深主治医生。
桐生和介见过他一面,只记得姓大木。
起初他们的声音都不大。
但很快,争吵起来,嗓门就不知不觉地大了起来。
“石井桑,你先冷静一下。”
“手术确实是很成功的。”
“而且,我之前也叮嘱过您,不能过早地下地干重活。”
大木医生解释得很清楚。
地方上的农户,往往等不及完全康复,就要下地干活。
这很容易导致二次损伤。
可病人自己或者是家属,通常很难理解这一点。
“你少在这里推卸责任!”
那个叫石井的男人显然听不进去。
“就是你把我的手切坏了!”
“我现在连个除草机都拿不稳,只能干些捡杂草的碎活。”
“连老婆都带着孩子跑回娘家了!”
“全都是你害的!”
他的情绪越来越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