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高了一点点。
接着,便急忙走向小厨房。
厨房里传来了水流的声音。
西园寺弥奈拿着水壶,看着里面渐渐升起的水位。
手心出了点汗。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很般配的样子。
西园寺弥奈觉得胸口有些闷。
但她很快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白石君只是个邻居而已。
人家好心来打招呼,作为主人,怎么能失了礼数。
热水烧开。
她拿出几个干净的陶瓷杯,泡了些绿茶,再将茶杯端在托盘上,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请用。”
她把茶杯分别放在两人的面前。
然后在旁边稍微空出一点距离的位置跪坐下来。
“多谢。”
白石红叶双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小口。
“很好喝的绿茶。”
“谢谢。”
西园寺弥奈勉强笑了笑,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里放。
电视机里传来一阵夸张的笑声。
起居室里的气氛并不算尴尬,但也说不上多热络。
“白石君是刚来前桥市吗?”
为了不让场面冷下来,西园寺弥奈只能主动问了一句。
“搬家很辛苦吧。”
“是啊。”
白石红叶转过头去看了一眼。
“还好有桐生医生帮忙。”
“之前一直在东京的医院里工作,对前桥市这边的情况完全不了解。”
“所以就拜托了他带我去找房子。”
“说起来也是运气好。”
“后来突然下了雨,跑着去避雨的时候,刚好就走到了这里来。”
“正好碰到了这里的房东太太。”
“她人很热情,说三楼正好有个空房间,我就搬进来了。”
白石红叶的嗓音轻快,带着几分亲昵。
桐生和介已经完全搞明白了。
这白石红叶是故意的。
专门挑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来说。
大概是从他这里听说了西园寺弥奈会给他送吃的事之后,借着搬家问候的理由,跑来捉弄人家。
之前她的世界线描述也是这样,想看到今川织气急败坏的模样。
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恶趣味。
窗外里吹进来一阵晚风。
西园寺弥奈低下头,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
“那真是太好了。”
“桐生医生一直都很照顾人的。”
她有些不知所措。
“是吗?”
白石红叶眼角的笑意似乎深了一些。
“那……”
“那看来,西园寺君,你平时也受了桐生君不少照顾呢?”
这话听起来像是寻常的寒暄。
西园寺弥奈想开口。
想说桐生医生帮她清理过伤口,还想说桐生医生带她去发泄过之类的。
可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没有底气。
她算什么呢?
只是一个在市役所里连正式编制都没有的派遣员工。
现在甚至连这份工作都丢了。
公共职业安定所那边,推荐了国立高崎综合医院的一般医疗事务员岗位。
她去面试了,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
而坐在对面的白石红叶。
是从东京来的。
是和那位看起来很吓人的今川医生一样,能在手术室里和桐生医生并肩作战的人。
自卑的念头,开始在心底里不受控制地往上冒。
要不还是算了吧。
反正自己也只是个微不足道的配角。
反正只要能远远地看着桐生医生就好了。
所以,她习惯性地想要退缩,想要把头低下去,用沉默来结束这场让她感到窒息的对话。
但……这里是她的家。
她看了一眼桐生和介,想起了上次。
那个深夜,桐生医生喝得大醉,身体歪倒在她的肩膀上。
是她一步一步把他扶上楼的。
还特意去给他买了很贵很管用的解酒药。
还有,第二天挂在她门把手上的那个明黄色的纸袋,和上面的便签。
平时被压抑着的小小占有欲,忽然就涌了上来。
明明是她先来的。
明明是她先认识桐生医生的。
西园寺弥奈把头抬了起来,尽管心脏跳得很快,但她还是迎上了白石红叶的目光。
“是的。”
“之前我有几次,也多亏了桐生医生帮忙。”
“比如帮我修理坏掉的电器。”
“上次我们一起去市役所的时候,也是他一直在照顾我。”
她的话音落下。
电视机里,搞笑艺人正拿着纸扇敲打搭档的脑袋,引来一阵哄笑。
白石红叶看着眼前这个脸颊微红的女孩。
有意思。
原来不是戳一下就会躲起来的小兔子啊。
她意犹未尽,还想再说点什么。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
但桐生和介已经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白石君,你那边的屋子应该还有不少东西要收拾。”
“早点回去吧。”
“西园寺,多谢款待,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直接就做出了决定。
尽管白石红叶也没说什么太过分的话。
只是,一想到接下来大概会出现一名要他去做脊柱内固定取出术的病人,这局面就不太合适了。
白石红叶倒也没有反驳。
她本来也就是想逗一逗这位邻家女孩,看看勇者大人平时生活的另一面。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
再待下去,可能就真的要招人烦了。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
“今天真是打扰了。”
“西园寺君泡的茶很好喝。”
她微微欠身,礼仪周全。
“哪里,您客气了。”
西园寺弥奈也赶紧站起来。
把两人送出门外。
她倒也没有急着关门,而是站在门口,目送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