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水压不够,又或者是治安不好啊之类的。
在和中介老大爷分别时。
“这半天辛苦您了。”
桐生和介趁着白石红叶不注意时,妥帖地给对方塞了张万円大钞。
怎么说那老大爷也是尽心尽力地帮着找房子的。
只不过是桐生和他从中作梗,白白浪费了别人的时间,总得表示一下歉意。
街道路口。
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气压不知何时变得有些低沉。
白石红叶低着头。
视线落在自己平底皮鞋的鞋尖上,稍微蹭了蹭地面。
“已经是第五家了。”
“找个能生活的地方,怎么感觉比在手术室里打全麻还要费精神。”
她小声地抱怨了一句。
始作俑者桐生和介,不免有些心虚。
“租房子就是这样的。”
“大多数人总是要挑挑拣拣看上十几个地方,才能勉强找到一个合适的。”
“而且到了最后,多少都要做一点妥协。”
他用常见的套话宽慰了两句。
正说着。
吧嗒。
一滴有些沉重的水珠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正正好落在桐生和介大衣的肩膀处,把布料晕湿成了一个略深的圆点。
“下雨了?”
白石红叶抬起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
接着。
吧嗒,吧嗒……
越来越多的雨滴开始坠落。
四月的春雨,总是来得没有任何预兆。
“走,去那边躲躲。”
桐生和介指向马路对面的那栋两层半高的建筑。
一楼刚好有外延出来的防雨遮阳棚。
还有很深的一段走廊。
是个很好的避雨点。
“好。”
两人立刻跑了起来。
白石红叶把手护在额前,脚步迈得比平时快了许多。
跑到那栋公寓楼的走廊下方时。
雨势来得很急,短短半分钟的时间,街道上就已经连成了一片雨幕。
“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
白石红叶靠在相对干燥的那面墙上。
外面的街道上。
刚才还优哉游哉的行人,现在只剩下几个举着皮包奔跑的狼狈身影。
“应该要有一会儿。”
桐生和介看着外面的雨势,接了一句。
两人又站了一会。
白石红叶忽然偏过头。
“桐生君。”
“当初,是自己看房子、租房子的吗?”
她问得似乎并没有什么前提,就像是一个纯粹为了填补雨天空白的随口搭话。
但这一次,她没有喊出那个有些古怪的称呼。
“嗯。”
桐生和介点了点头。
“那时候医院的宿舍不够用了。”
“我手里也没什么钱,跑了不少不动产门店,找了好些地方才定下来的。”
他的声音混在下雨的白噪音里。
“那你现在租的那间……”
白石红叶的目光依然落在他脸上,她微微歪了一下脑袋。
“那是间什么样的房子?”
“也就是一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单间公寓而已。”
桐生和介顺口回答。
“跟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些,差不太多吧。”
“冬冷夏热。”
“隔音也一般,到了晚上,隔壁只要有什么稍微大一点的动静,也能听到。”
他不觉得自己的居住环境有什么不能对人说的。
“哦。”
白石红叶应了一声,然后,微微仰起了脸。
“那……”
“所以,桐生君,你是住在哪里呢?”
她只是带着点单纯的好奇,随口一问。
桐生和介转过头来。
此时,白石红叶的侧脸,在有些昏暗的光线下,反倒带着种平日里很难在她身上察觉的安静。
“就在这里。”
“什么?”
白石红叶明显顿了一下。
大概是以为他在说前面的哪个街道。
“我是问,桐生君,你具体住的地方,在哪里?”
“对啊,就在这里。”
桐生和介往旁边让了半步,抬起手来,往上指了指。
“我就住在这栋楼里,就在上面。”
“看起来雨还要下好一会儿。”
“要上去坐坐吗?”
第297章 要等的人
302室内。
白石红叶脱下了沾着几滴雨水的外套,搭在手臂上。
赤着脚,踩在有些年头的榻榻米上。
脚底传来的触感并不算太柔软,甚至能感觉到蔺草编织的纹理。
“桐生君就是住在这里吗?”
白石红叶手里捧着桐生和介给她倒的一杯茶。
她的眼里没有嫌弃,反而饶有兴致地环顾着四周。
这是间只有六叠半大小的屋子。
靠墙的地方放着一张窄小的被炉桌,角落里是一台不算太大的显像管电视机。
书桌上有些乱,摞着几本厚厚的医书和几份过了期的报纸。
没有高级的真皮沙发。
也没有可以俯瞰城市夜景的落地窗。
更没有散发着高级香薰味道的中央空调。
这里显得有些过分的朴素,带着一种平民阶层特有的拥挤感。
“只是个睡觉的地方罢了。”
桐生和介拉开矮桌旁的坐垫,随意地坐了下来。
“坐吧。”
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白石红叶走过去,收拢裙摆,规规矩矩地跪坐下来。
她喝了一小口杯子里的茶水。
劣质茶叶烘焙出来的味道,带着一点点苦涩。
但水温刚刚好。
在这个下着春雨的微凉午后,一口喝下去,胃里泛起一阵暖意。
“我还以为,桐生君会住在更高级一点的公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