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很让人安心。
和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和居酒屋里的酒味,完全不同。
桐生和介的头垂在她的颈窝旁。
呼吸时的热气,带着酒精的醇厚,一下一下地打在她的耳垂上。
西园寺弥奈的脸颊瞬间滚烫起来。
但她顾不上害羞。
“桐生医生,小心台阶。”
她轻声提醒着,每走一步都极其小心,生怕两人一起摔下去。
好不容易爬到了三楼。
西园寺弥奈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刚洗完澡没多久,就又出了一身的汗。
“桐生医生,钥匙……”
“我找找……”
桐生和介费力地摸索了一下大衣的口袋。
找了半天,才把钥匙掏出来。
西园寺弥奈接过,她单手尝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打开了门。
还好桐生和介有留灯的习惯。
西园寺弥奈半拖半抱地把他扶到了榻榻米上,让他靠着矮桌坐下。
“桐生医生,我去给您倒杯水”
她顾不上换鞋,转身直接跑向了小小的厨房。
但是刚进去,就又跑了出来。
本来是想拿水壶烧水的,但是又觉得太慢。
于是,她在屋子里,这里看看那里找找,好在在床头找到了瓶矿泉水。
只要热一下就可以了。
不用烧开,也不用等放凉。
很快,西园寺弥奈便端着一杯温水走了出来。
“喝点水吧。”
她跪坐在桐生和介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把玻璃杯递到他的唇边。
桐生和介低头喝了一大口。
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稍微缓解了一点那种火烧般的难受。
“还要吗?”
西园寺弥奈轻声问。
桐生和介摇了摇头。
他抬起眼皮,看着眼前的女孩。
她的脸颊微红,鼻尖上还挂着一点汗珠,因为刚才的用力,呼吸还有些急促。
眼神里只有担忧和关切。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喝这么多酒,也没有问他在东京出了多大风头。
她只是默默地做着这一切。
就像是一个等候已久的家人,包容着他的疲惫和狼狈。
“桐生医生。”
西园寺弥奈被他这样看着,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
“您出了好多汗。”
“我去拿条热毛巾给您擦擦脸。”
她找了个借口,把水杯放在一旁的矮桌上。
接着,又跑进了浴室。
里面传来水流的声音。
没过多久,西园寺弥奈就拿着一条拧干的热毛巾走了出来。
回到床边。
她双膝并拢,规规矩矩地跪坐在榻榻米上。
然后,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桐生和介额头和脖颈上的冷汗。
温热的触感,带走了皮肤上的黏腻。
也带来了一种难言的舒适感。
“好点了吗?”
她轻声问道,像是怕惊碎了一个正在熟睡的梦。
“好多了。”
桐生和介点了点头。
酒精这种东西,确实很容易瓦解一个人的防线。
他知道自己是个贪心的人。
只要是能让他觉得舒服的人和事,他都想紧紧地攥在手里。
今川织那种笨拙的、别扭的、带着点傲娇的示好。
他感受得真真切切。
而眼前的西园寺弥奈,则截然不同。
她什么都没要。
甚至还会在深夜里给他做饭团,会把自己最好的都给他,会在这个时候,毫无怨言地照顾满身酒气的他。
大概也还因为他说会给她带伴手礼,就一直在期待着。
这两个女孩,都是极好的。
在傍晚时,在西园寺弥奈的门前时。
他有过动摇。
他觉得自己做不到怀里揣着另一个女人的心意,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去享受别人的温柔。
但现在……
他承认,他就是渣。
他不想去做什么选择,更不想去衡量谁的分量更重。
只要是好的,他都贪恋着不想放手。
他既想要今川织站在手术台对面,一起去面对复杂的断骨与残躯。
他又想要西园寺弥奈这种,在深夜里等他回家、为他亮起一盏灯、端上一杯温水的人间烟火。
这种想法很卑劣。
但……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毛巾上的热气熏得桐生和介有些犯困。
那就不要想去那么多了。
那就不要去计较以后会怎样了。
去回应她们的情感。
去接纳她们的温柔。
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他闭上了眼睛。
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西园寺弥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歪着头,静静地看着桐生和介的睡颜。
平时那总是透着一股疏离和压迫感的眉眼,此刻完全舒展开来。
看起来,居然有点像个毫无防备的大男孩。
她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然后,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桐生和介的身体放平,让他好好地躺在榻榻米上。
接着,她又去拉开壁橱的门。
从里面抱出被子,小心地盖在他的身上,把边边角角都掖好。
做完这一切。
西园寺弥奈擦了擦额头的汗。
“真是的,喝这么多。”
她小声埋怨了一句,语气里却全是绵软。
西园寺弥奈站起身,准备把脸盆里的水倒掉,顺便把矮桌收拾一下。
也是在这时。
她才注意到桌上放着个明黄色的袋子,上面印着可爱的香蕉图案,还系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东京香蕉”。
西园寺弥奈愣了一下。
在他临行前的晚上,桐生医生在她的公寓里吃着咖喱饭,他答应过,会给她带伴手礼的。
他确实带回来了。
可是……
他明明在去居酒屋聚餐之前,就已经回过一次公寓了。
他却把东西放在了家里。
她明明一整天都在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