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
他把手收了回来,板起脸来,完全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既然你喜欢,那就留着吧,要是皮肤发痒或者红肿了,记得叫护士帮你处理。”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脊背有些发凉。
“知道了,啰嗦。”
中森睦子嘟囔了一句。
但在被子底下,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层光滑的防水敷料。
她已经想好了。
等出院之后,就带着这个签文,回水泽观音寺去,把它做成御守,然后挂在车里,或者放在包里。
今川织站在一边,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
她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所以,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所以,是桐生和介又趁着她不在的空档里,做了什么吗?
“咚咚咚——”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很有节奏地敲响了三下。
“请进。”
中森睦子整理了一下表情。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性走了进来。
是坂本杏奈。
中森睦子的第一秘书。
她踩着黑色的高跟鞋,手里提着好几个精致的纸袋和礼盒。
“部长,非常抱歉,我来迟了。”
坂本杏奈走到床边,没有看医生,而是先对着中森睦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姿态恭敬,语气惶恐。
这就是大企业精英秘书的素养。
“没事。”
中森睦子摆了摆手,恢复了她在下属面前那种高冷的部长姿态。
“文件都带来了吗?”
“带来了。”
坂本杏奈直起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
“辛苦了。”
中森睦子点了点头,示意她将东西先放到床头,自己有空会看。
坂本杏奈是把文件都带来了,但她仍然有些犹豫。
“部长,您真的还要工作吗?”
“当然。”
中森睦子的语气不容置疑。
此刻的她,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做完手术的病人。
桐生和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女人。
还真是个工作狂。
“中森小姐。”
他不得不开口提醒了一句。
“你刚做完手术,麻药还没完全过去。”
“我建议你还是多休息。”
这是医生的建议。
坂本杏奈像是看到了救星般看着桐生和介。
她比谁都清楚,部长为了挤进去那个重度外伤救治体系,几乎把所有的私人时间都搭进去了。
车祸那天,也是在后座看企划书才受的伤。
作为第一秘书,坂本杏奈这几天跑断了腿,早就把那些最棘手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了。
剩下的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日常简报。
她实在是不想拿出来。
她私心里,还是想让部长能趁着这个理所应当的病假,好好喘口气。
但又不敢违抗命令。
中森睦子拿着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桐生和介。
“我知道了。”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手里的文件并没有放下。
“会注意的。”
这就是敷衍了。
但也没办法,她已经习惯了忙碌。
桐生和介也没再多说什么。
反正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听不听是病人的事。
“那我们就先走了。”
“有什么事按铃。”
他微微欠身,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桐生医生。”
就在他即将走出房门的时候,中森睦子突然叫住了他。
“怎么?”
桐生和介停下脚步,回过头。
中森睦子没说话。
只见坂本杏奈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也变成了那种面对重要客户时的诚挚微笑。
“今川医生。”
“我们部长的手术,真是让您费心了。”
她微微欠身,语气恭敬。
然后,她弯着腰,双手递上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这是我们部长的一点心意。”
“请您务必收下。”
信封是那种很正式的祝仪袋。
在封口处系着金银两色的水引绳结,右上角用毛笔工工整整地写着“御礼”两个字。
今川织那双原本还有些冷淡的眼睛,此刻微微亮了一下。
凭借她多年收受……
不对,是多年处理这种人情往来的经验。
她都不用上手摸,光是看那个鼓起来的弧度和厚度,心里大概就有了数。
起码是两百万円。
而且还是不用交税的两百万円啊。
她是一个极其务实的人。
哪怕她对中森睦子这个女人没什么好感。
但钱是无辜的。
只要是福泽谕吉,那在她眼里,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中森小姐太客气了。”
今川织伸出手,接过了信封,脸上露出了得体的笑容。
“这都是我们作为医生应该做的。”
“术后的恢复也很重要,我们也会持续关注的。”
这就是场面话了。
手术做完,就差不多要准备回去群马了。
但收了钱,服务态度自然要跟上。
“今川医生不嫌弃就好。”
坂本杏奈再次鞠了一躬。
随后,她转向了站在另一侧的桐生和介。
她的手里还提着一个长条形的礼盒,深色的包装纸,上面系着银灰色的丝带。
“桐生医生,这是给您的。”
“部长特意吩咐我,一定要去银座的专柜挑最好的。”
坂本杏奈双手捧着盒子,递了过去。
桐生和介却没有伸手去接。
他是抬起头,视线越过坂本杏奈,看向了床上的中森睦子。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