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前,我也要小肌。”
今川织不服输地追加了一句。
“好的。”
板前手里的动作没停。
很快,第一贯寿司被放在了面前的黑漆盘子上。
是小肌。
银色的鱼皮上划着细密的刀纹,闪着微光。
白石红叶伸出手。
她没有用筷子。
而是直接用拇指、食指和中指,轻轻捏住了寿司的两侧。
然后送入口中。
全程没有掉下一粒米饭。
她闭上眼睛,咀嚼了几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醋饭的温度刚刚好,赤醋的比例也很完美。”
“腌渍的时间确实缩短了,鱼肉的弹性保留得很好。”
“多谢款待。”
她放下手,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指尖。
“客人您满意就好。”
板前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今川织看着这一幕,咬牙切齿。
她拿起筷子,夹起自己的那一贯,狠狠地塞进嘴里。
酸味和鱼肉的鲜味在嘴里爆发开来。
她本来也想学着白石红叶那样说几句话的。
但是,憋了一会儿,也只能想出类似于“太美味了”、“好吃”、“确实很好吃”之类的话。
顿时气急败坏。
于是,她在桌底狠狠出脚,想要把气都撒在桐生和介身上。
但又怕踢得太重,临了又收了些力。
等到最后落在他的小腿上时,就像是小猫在腿边蹭了一道。
桐生和介面色如常。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还要别的吗?”
“要!”
今川织不假思索地说道。
“我要金枪鱼大腹,要那种雪花纹路最漂亮的。”
“还要鲍鱼,要酒蒸的。”
“再来一壶酒,要最贵的纯米大吟酿。”
她决定放弃在格调上和白石红叶争胜负。
那是自讨苦吃。
既然这样,那就回归初心。
“没问题。”
桐生和介答应得很干脆。
他从中森睦子那里拿到了止血带的专利授权预付款,现在手里的资金很充裕。
区区一顿寿司,吃不穷他。
酒上来了。
锡制的酒壶,配着精致的切子玻璃杯。
今川织给自己倒了一杯。
“干杯。”
她举起杯子,也不等别人,直接一口闷了。
“白石医生,你也喝点?”
桐生和介雨露均沾,转过头去,问道。
“我不喝酒。”
白石红叶摇了摇头。
“酒精会麻痹神经,影响我对魔……对身体的控制力。”
她差点说漏了嘴。
不过很快就圆了回来,表情依然是大家闺秀的模样。
“好。”
桐生和介也没有强求。
他把自己的杯子递了过去。
今川织愣了一下。
“干嘛?”
“给我倒点。”
“你自己没手吗?”
今川织凶狠地瞪了他一眼。
但她的手还是诚实地拿起了酒壶,帮他把酒倒满。
很快,金枪鱼大腹上来了。
“请用。”
板前恭敬地说道。
今川织夹起寿司,放进嘴里。
脂肪在口腔温度下迅速融化,甘甜的油脂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
“嗯……好吃。”
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哼哼,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像一只吃到了小鱼干的小猫。
桐生和介看着她。
这才是他熟悉的今川织。
尽管是贪财了点,尽管是傲娇了点,但在美食面前,真实得可爱。
“多吃点。”
他又给她倒了一杯酒。
“吃饱了就不气了。”
“谁生气了?”
今川织的脸颊,已经因为酒精的作用而泛起了一抹红晕。
“我开心着呢,有人请客,我为什么要生气?”
“那就好。”
桐生和介笑了笑。
这顿饭吃得很慢。
白石红叶依然保持着她的节奏,慢条斯理地吃着。
今川织也确实没手软。
她把菜单上所有带“特上”、“极品”字样的东西都点了一遍,甚至还要了一份烤河豚白子。
桐生和介也不拦着。
他只是静静地喝着酒,偶尔吃两口。
看着这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女人,在这一方小小的柜台前,演绎着各自的精彩。
挺好的。
比在医院里那种紧绷的气氛要好得多。
一个多小时后。
“多谢款待。”
白石红叶放下了茶杯,双手合十。
她吃饱了。
点的东西不多,但每一道都是精品。
今川织也停下了筷子。
她摸了摸稍微有些鼓起的小腹,打了个饱嗝,然后赶紧捂住嘴,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四周。
还好,没人注意。
“买单。”
桐生和介举起手。
板前拿来了账单。
今川织偷偷瞄了一眼上面的数字,顿时心里暗爽。
十二万三千八百円。
活该。
让你带别的女人来吃饭。
“刷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