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拿片子。”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刚拍出来的X光片。
他抽出来,对着窗户的阳光看了看。
今川织也把脑袋凑了过去。
她即便心里有气,可基本的职业素养还是有的。
灰白色的影像上。
左侧桡骨远端的骨折线清晰可见。
断端对位良好。
没有明显成角。
作为紧急手法复位来说,这已经算是无可挑剔的操作了。
“哼。”
今川织轻轻地哼了一句。
本来还想挑点问题,借机以指导医的身份狠狠地训斥他一番,挟私报复。
“关节面还是有点不平整。”
今川织指了指片子上的一个角落。
“而且,背侧稍微有点粉碎。”
“如果不做手术,虽然也能长好,但以后可能会有创伤性关节炎。”
“手腕的活动度也会受限。”
她是用专业的眼光在评判。
如果是七十岁的老太太,那打个石膏也就回家了。
但中森睦子才二十六岁。
她是制药会社的高管,也是豪门的大小姐。
如果手腕歪了,或者以后阴天下雨就疼,那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嗯。”
桐生和介点了点头,把片子放回袋子里。
“确实需要手术。”
“切开复位,打一块钢板,把关节面撑起来。”
他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中森睦子。
现在全院的医生都在忙着救治毒气中毒的伤员,手术室也是优先给重症患者用的。
但骨折手术不需要占用太多资源。
而且,中森睦子毕竟是有身份的人,VIP通道总是存在的。
“不行!”
然而,中森睦子却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了。
“我不做手术。”
她把头扭向一边,看着窗外的蓝天。
“为什么?”
今川织挑了挑眉毛。
“怕疼?”
“还是怕留疤?”
“你要是不做手术,手腕就会变成餐叉的样子,更难看。”
她是外科医生,说话向来直接。
完全不是小心眼。
病人抗拒手术很正常,怕疼,怕留疤,怕麻醉醒不过来。
这些理由她听过几百遍了。
“就是不行。”
中森睦子的声音很大,显得很没有底气,又像是虚张声势。
“我不想在手上留一条那么长的蜈蚣。”
“多难看啊。”
“而且,很快就要夏天了,我还怎么穿短袖?”
这理由……很无理取闹。
但也确实是女人会担心的问题。
“切口我们会尽量做得美观一点。”
桐生和介开口解释道。
“可以用美容缝合。”
“而且是在手腕内侧,平时看不出来的。”
他对自己的缝合技术还是很有信心的。
尤其是现在。
刚刚获得了“完美”级别的外科切口缝合术,他有把握把疤痕控制在一条细线以内。
“那也不行。”
中森睦子依然不松口。
“我要转院。”
“你们就是技术不行,只会开刀,算什么医生!”
“我要去圣路加国际医院!”
“或者去慈惠医大!”
她直接开始耍起了大小姐脾气。
今川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无理取闹的病人。
“真是令人失望啊。”
门口突然传来了一个清冷的声音。
三人回过头。
只见白石红叶正站在那里。
她手里拿着几份病历,大概就是她刚才说的落在B栋的东西。
“什么?”
中森睦子愣了一下。
“我说……”
白石红叶走了进来,她没有穿白大褂,一身休闲装,看起来完全不像个医生。
更像是个路过的大学生。
“真是令人失望。”
“我还以为能被勇者大人从火场里救出来的贵族千金,至少应该是个知书达理的人。”
“没想到只是个怕疼的娇气包。”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杀伤力极大。
“你说谁是娇气?!”
中森睦子最听不得这种话。
她可是中森制药的企划部部长,是能和那群董事老头拍桌子的人。
“谁应谁就是咯。”
白石红叶耸了耸肩,走到病床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中森睦子。
“你想转院?”
“你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圣路加医院的大厅里躺了几千个口吐白沫的人。”
“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去那里?”
“等着吸二手毒气吧。”
“至于慈惠医大,那边的急诊也被封锁了。”
“现在整个东京,只有我们东大医院的秩序是最好的。”
“你还想往哪跑?”
她的话里全是事实。
没有任何夸大。
现在整个东京的医疗系统都已经瘫痪了,能有一张干净的病床,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中森睦子的脸色白了一下。
她在被送来之前,确实看到了街头的惨状,也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大事。
“那也不用你们管!”
中森睦子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硬着头皮喊。
“我就是不做手术!”
“我的手是我自己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们走!”
“都给我出去!”
她抓起枕头,不由分说地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