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健司在旁边起哄,手里拿着铃鼓拍得震天响。
刚回来就被塞了个麦克风的桐生和介,歪过头去,看了一眼今川织。
她正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
桐生和介倒也没有扭捏,低沉的嗓音响起。
“恋人啊……”
“现在闭上你的双眼……”
在麦克风的混响下,意外地好听。
接下来就轮到合唱部分了。
今川织的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明明不是什么小女生了,就算没有谈过恋爱,也不应该这么僵硬啊!
不就是情歌对唱嘛!
又不是没有在夜店里面陪寂寞女人唱过!
“在这世界最最美好的夜晚中……”
今川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跟上节奏。
只是……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比连做三台手术的时候还要快。
“好耶!”
田中健司开始疯狂地打call。
“闭嘴!”
今川织心里喊了一声,暗自发誓,接下来半年内的病历,全都让这个蠢货去写了。
“终于与你相遇……”
最后一句合唱结束,伴奏的尾音缓缓落下。
屏幕上的MV画面定格在男女主角深情对视的瞬间。
气氛三人组爆发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太棒了!”
“再来一首!”
“没想到桐生君和今川医生这么合拍啊!”
田中健司和泷川拓平两人起哄起得最凶,甚至还拿起了桌上的啤酒杯开始敲击桌面。
今川织把麦克风放在茶几上。
然后,悄悄抬起手,用手背贴了贴脸颊。
很烫。
心脏还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跳着,节奏完全乱了。
“我去下洗手间。”
今川织站起身,抓起手包。
她没有看桐生和介,直接快步走出了包厢,背影看起来有些仓皇。
然后,又背靠在走廊上,用双手给脸颊扇风。
“真是的……”
“肯定是因为田中这个蠢货把空调开到了30度。”
“真是的。”
“有什么好紧张的?”
“不就是唱个歌吗?”
“太丢人了。”
第164章 正事
桐生和介难得一觉睡了快十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他倒也没有急着起床,而是双眼失焦地看了天花板一阵。
这也是在所难免的。
在阪神大地震的灾区,在那个充满了血腥味、焦糊味和绝望哭喊的西宫市立中央医院里,神经时刻紧绷了三四天。
即便昨天缓了一天,但还是偶尔会有整个世界都在晃动的错觉。
昨晚的慰劳会结束之后。
三井里奈那个女人,也不知道是真醉还是装醉,眼神迷离地嚷嚷着头晕,走不动路。
当她要往桐生和介身边倒的时候,被山下和子给一把扶住了。
“里奈酱既然醉成这样了,一个人回家太危险。”
“正好我家就在附近,今晚去我家睡吧。”
也不知道山下和子哪来的那么大力气,直接就把她给强行拖进了出租车,然后跟众人挥手告别了。
之后,暖场三人组,也各回各家。
“桐生君。”
今川织站在路灯下,裹紧了大衣,叫住了正准备回家的他。
“把你的寻呼机号码给我。”
“寻呼机?”
“对,克氏针重建韧带张力的论文,初稿快好了,到时要你再看一下。”
“不是,我意思是,我没有。”
“……”
当即,今川织就用看待山顶洞人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之前是因为经济上比较拮据,又一直在医院里,也不太用得上,所以桐生和介也就一直没买。
最后就是把公寓管理处的电话告诉了她。
不过这倒是提醒他了。
浅红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展开。
【资产:2,427,500円】
这里面包括了中森幸子给的150万円手术礼金,中森睦子给的100万円止血带货款。
现在也不是之前吃个饭都得先看下余额的日子了,该对自己好一点。
他对物质没有太高追求,但这也不代表要当苦行僧。
半小时后。
桐生和介翻身下床。
拉开窗帘。
前桥市的阳光有些刺眼,楼下的街道上,铲雪车正在清理路边的积雪。
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大衣,套在身上。
出门。
前桥市的商业街,虽然比不上东京的银座和新宿,但在北关东这一块也算是繁华了。
先是去了一家电器行。
此时小灵通已经开始试商用,但信号覆盖率最广的寻呼机还是大家的首选。
他最终选了NTT Docomo刚出的新款,黑色机身,液晶屏幕能显示两行数字和片假名。
机器费用再加上入网费用,花了大概4万円。
之后又转身进了百货商场。
把衣服什么的也买了些,林林种种又花了20多万円。
桐生和介走到路边的电话亭,摸出一张电话卡,插进卡槽,然后按下了一串号码。
是昨晚上他问今川织要的私人寻呼机号码。
由于光幕上的世界线分叉,不管他最终决定是选一还是三,都离不开她。
所以,今天的任务,就是她了。
“哔——请留言。”
桐生和介先是输入了自己的名字和新寻呼机号码。
然后又加了一串数字代码。
0840。
这是寻呼机的通用代码,日语读音近似“早上好”。
尽管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只不过,对于经常值夜班或者昼夜颠倒的医生来说,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就是早上。
挂断电话之后,他并没有急着离开。
站在电话亭里,看着外面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不到三分钟。
他腰间刚买的寻呼机就发出了滴滴滴的蜂鸣。
拿起来一看。
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以及回复的几个数字。
724106(在干什么)。
桐生和介重新拿起听筒,回拨了过去。
“喂?”
听筒里传来今川织的嗓音。
听起来有些疲惫,甚至带着一点鼻音,大概确实是刚睡醒没多久。
桐生和介靠在电话亭的玻璃壁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电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