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中森家的本宅。
典型的昭和时期和洋折衷式建筑,巨大的瓦顶下是西式的落地窗。
客厅里,地暖开得很足。
刚刚上市不久的索尼特丽珑大尺寸彩电,正在播放着TBS电视台的特别新闻节目。
画面中,正是今井勇次用旋压式止血带救出小女孩的场景。
“哎呀。”
中森幸子发出一声毫无意义的感叹。
她整个人陷在真皮沙发的里。
因为是在自己家里,又只有姐妹两人,她穿得很随意。
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领口微敞,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和锁骨下那一颗殷红的小痣。
或许是因为屋里太暖和,她的一条腿并没有放在地上,而是竖起来,踩在沙发的边缘。
真丝的布料顺着重力滑落,堆叠在大腿根部。
白皙的皮肤在深红色布料的衬托下,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睦子,桐生君那天就是为了这个事情吗?”
中森幸子侧过头,看向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的妹妹。
“是,是的。”
相比于姐姐的慵懒,中森睦子的坐姿就要端正得多。
她穿着一套深灰色的羊绒居家服。
看着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台打开的东芝笔记本电脑,上面是股市的实时行情。
哪怕是大盘在跌,中森制药的股价却逆势拉出了一根红色的阳线。
心里却是在想着桐生和介。
果然是因为被姐姐伤透了心,才不得不拼命抓住每一根能往上爬的稻草。
“那他还真是厉害呢。”
中森幸子并不知道妹妹在想什么,漫不经心地说道。
“姐姐。”
中森睦子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怎么了?”
中森幸子不明所以。
中森睦子看着自己的姐姐,依然是那么美丽,那么任性,那么……喜欢玩弄别人。
“姐姐,以后……不要再见桐生君了。”
终于,她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啊?”
中森幸子更加不明所以了。
中森睦子看着姐姐脸上的表情,心里的愧疚感更重了。
姐姐都不记得自己对别人做过什么了吗?
“桐生君……他已经够可怜了。”
“姐姐你……既然已经对他没兴趣了,就不要再去打扰他了。”
“他是个好医生,不应该被你毁掉。”
“这次能做出这个止血带,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
“如果姐姐你再去……再去把他当成玩具一样,他真的会毁掉的。”
在她的脑海里,桐生和介那张在酒店行政酒廊里略显落寞、却又强撑着自尊的脸,挥之不去。
一个被抛弃的男人。
一个试图用事业来证明自己的男人。
不能再让他受到二次伤害了。
“哈?”
中森幸子眨了眨眼睛。
她伸出涂着丹蔻的手指,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拈起一颗葡萄,送进嘴里。
玩具?
毁掉?
这孩子在说什么胡话。
自己什么时候把他当玩具了?
第一次见面,是在“神乐Club”里。
桐生和介还赢了她的打赌,花着她的钱,和今川君眉来眼去的。
第二次见面,则是在医院急诊。
自己给了他150万的礼金不说,还让他在酒店里蹭了一顿高级料理。
结果那家伙,居然说出了和自己心爱的今川君在开房这种话,把她气得够呛。
如果非要说的话,自己才更像是被玩弄的吧?!
第159章 回家
在灾区中心,报纸和电视依然是奢侈品。
但好在自卫队的迷彩服,终于开始大规模出现在灾区的各个角落。
如果在昨天,或者前天,这支生力军能够到达,或许废墟下还能多挖出几个活人。
但现在,他们主要的任务就是收尸,以及分水。
1月22日。
天空开始飘起了冷雨。
对于那些失去房屋、只能在露天或者是简易帐篷里避难的灾民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医院的急诊大厅里,外伤哀嚎声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咳嗽声。
感冒、发烧、肺炎。
这就是灾后次生灾害的第二波冲击。
再加上长期处于高压、恐慌的状态下,心脑血管疾病的患者也开始激增。
“今川前辈。”
桐生和介从二楼的手术室走下来。
“上面的手术停了。”
“为什么?”
“伤员都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桐生和介摘下手套。
能救的、值得救的,都在这几十个小时里都已经处理完了。
剩下送来的,要么是只需包扎的轻伤,要么是已经没呼吸的尸体,不再需要外科手术介入了。
“那就回家吧。”
今川织摘下口罩,露出了疲惫但依然精致的脸庞。
她是个务实的人。
来这里是为了赚取政治资本和VIP病人,现在风头出尽了,该做的也做完了。
再待下去,就属于是没苦硬吃了。
再加上,其他大学医院的医疗队,大阪大学、京都大学,甚至东京大学的队伍,也终于在道路打通、后勤保障完善之后,赶到了。
与其留在这里跟他们抢夺仅剩的手术机会,不如见好就收。
“好。”
大家都没有异议。
毕竟,连续几天的透支,早就让所有人的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
就连桐生和介都已经有些熬不住了。
收拾东西的过程很快。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本来装满车的纸箱都已经消耗个干净,剩下的只有一台本田发电机。
“我去开车。”
泷川拓平抓起车钥匙,转身跑向停车场。
虽然他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但只要想到能回家,能洗个热水澡,能睡在柔软的床上,肾上腺素就又开始分泌了。
丰田海狮的发动机轰鸣起来。
“上车。”
今川织拉开滑门。
田中健司和市川明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去的,刚沾到椅子,整个人就瘫软下来。
还有当初随车跟来的两位护士,也钻进了车里。
桐生和介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张手绘的地图。
“泷川前辈,把这个贴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过塑的纸片,递了过去。
上面用粗黑的马克笔写着“紧急车辆确认证”几个大字,下面盖着兵库县警西宫警察署的红色印章。
这是医院的事务长,拿着他们的车牌号,去警察署申请下来的。
“是。”
泷川拓平接过来,用透明胶带把它贴在挡风玻璃的右下角。
然后,他想了想,光有这个还不够。
又找出一支红色的粗记号笔,在侧窗玻璃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医疗归还”几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