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公司里的聚餐都取消了。
说是为了照顾灾区人民的情绪,其实就是社长想省钱罢了。
森田千夏撇了撇嘴。
她想看点开心的东西,比如SMAP的综艺,或者是搞笑艺人的段子。
工作已经够辛苦了,回到家谁还想看断壁残垣和哭丧的脸啊。
毕竟,那是关西的事情。
离东京有好几百公里呢。
虽然这么想有点冷漠,但自己的日子也过得很艰难啊,不也没有人来同情她,给她钱。
她伸手抓过遥控器,按下了开关键。
电视机屏幕闪烁了两下,显像管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画面亮了起来。
“……”
“兵库县南部地震的余震活动虽然有所减弱……”
“……”
东京放送(TBS)的正在播放新闻,画面里是一片废墟。
又是这个。
森田千夏撇了撇嘴。
换台。
东京电视台,正在播放动画片。
再换。
朝日电视台,正好是在播着综艺节目,《MUSIC STATION》。
戴着标志性墨镜的主持人Tamori正拿着麦克风,背景是色彩斑斓的霓虹灯。
她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结柠檬酒。
“今晚的嘉宾是……SMAP!”
随着电视里的报幕声,五个大男孩跑到了舞台中央。
尤其是站在中间的那个,留着标志性长发,眼神不羁的木村拓哉。
虽然在《爱情白皮书》里,他只是当了个男配角,但那个取向狙击的“后背抱”简直杀疯了,现在全日本的OL都在讨论他。
SMAP正在唱他们的新歌《加油吧》。
“Hey Hey Hey Girl……”
动感的节奏,加上木村拓哉对着镜头有些坏坏的wink。
“哇……!”
怪叫起来的森田千夏,随手抓过来一个抱枕,用力地勒在怀里。
果然,看帅哥才是最好的解压方式。
她猛灌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舒爽得让她想叹气。
叮铃铃——
放在茶几上的无绳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沉浸在偶像光环里的森田千夏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情愿地拿起听筒。
“喂?”
“千夏酱,你在看电视吗?”
听筒里传来好友酒井美咲的声音,嗓门很大,听起来很激动的样子。
“在看啊,怎么了?”
森田千夏夹着电话,又喝了一口酒。
“快转到TBS!快点!”
“啊?TBS?”
“对啊,快点转过去。”
“我在看SMAP啊,木村君简直帅呆了,是你快转过来看朝日台!”
“哎呀别管什么SMAP了!快换回TBS!快点!”
酒井美咲都急得说话破音了。
“我不!”
森田千夏果断拒绝,视线依然黏在电视屏幕里,木村拓哉的脸上。
“不就是房子塌了、哪里又着火了吗?”
“灾难新闻看多了会变抑郁的!”
“我现在只想看帅哥!”
四天的时间,足够把大家从最初的震惊消磨成一种“啊,还在报道啊”的漠然。
“不是!就是因为有帅哥我才叫你的啊!”
酒井美咲更急了,恨不得能从电话里把伸出手来,强制帮她换台。
“有个超级帅的医生!就在TBS的直播里!”
“标题上写着什么‘神之手’!‘平成年代最强传说觉醒’!还说什么‘让所有专门医都黯然失色的白色身影’!”
“真的超级帅!”
“木村君是看了会很想和他谈恋爱,但这个医生……是那种想让人被他狠狠对待的感觉!”
森田千夏愣了一下。
神之手?
平成年代最强传说?
这是新闻节目还是《少年JUMP》的连载漫画广告?
现实新闻里怎么会有这种中二的标题。
“美咲酱,你是不是喝多了?”
森田千夏不得不怀疑好友是不是在家里开了一瓶红酒。
“是真的!”
“你要是错过了,明天大家都在聊这个的时候,你就插不上嘴了!”
酒井美咲信誓旦旦。
这就是一般职女职员的软肋了。
如果不掌握第二天茶水间的谈资,绝对会被孤立的。
森田千夏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屏幕上正在做结束造型的SMAP。
“行行行,我看一看。”
“要是骗我,你明天请我吃银座那家新开的寿司!”
说着,她无奈地拿起遥控器,按回了TBS频道。
画面闪烁了一下。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有些晃动的录像,显然是摄像师在情绪激动或者拥挤的环境下拍摄的。
背景是一间简陋得像战地医院一样的处置室。
“……”
“正如大家所见!”
“在这个连无影灯都无法点亮的绝望之地!”
“在这个所有人都已经放弃,准备截肢的时刻!”
“他站了出来!”
“……”
画外音里,一个记者正声嘶力竭地喊着,背景里全是嘈杂的哭喊声和器械碰撞声。
画面中央,一个穿着沾满血迹的手术衣的年轻背影,正站在手术台前。
没有戴帽子,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
但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镜头猛地拉近。
只见电视里的年轻医生,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恐惧,没有慌乱,甚至没有悲悯。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森田千夏手里的冰结啤酒罐停在嘴边。
是不是有点太冷酷了?!
紧接着,镜头一转。
“手术结束。”
只见那个年轻医生摘下了手套,扔进垃圾桶,就朝着摄像机走来。
“医生!请说两句……”
记者不识趣地冲了上去,挡住了他的去路。
然而,镜头猛烈晃动了一下。
他竟然直接拨开了记者,逆着走廊里昏暗的光线,大步流星,渐行渐远,甚至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只给全国观众留下了一个决绝的背影。
【神之手!平成年代最强传说觉醒,让所有专门医都黯然失色的白色身影!】
【桐生医生·群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
电视画面最后滚动了这两行字幕。
“千夏?你在听吗?”
“在听在听。”
森田千夏回过神来。
好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