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反正这些钱,足够你不吃不喝攒上两年了。”
“只要你说实话,这些都是你的。”
“那晚,今川直到底在哪里,又或者,她和谁在一起?”
中森幸子将两个厚实的白色信封,摆在了桌上,放在了那盘鱼子酱的旁边。
简单。
直接。
没有弯弯绕绕。
中森幸子很喜欢这种用钱开路的感觉,因为这世上绝大多数的门,都是可以用钱砸开的。
如果砸不开,那只是因为钱不够多。
桐生和介看着那两个信封。
真的很诱人。
所以,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既然对方非要问,那他就给个答案好了。
“中森桑,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
“即便知道了会让你不开心?”
“说。”
中森幸子身子向前探了探,想以此对桐生和介施加心理压力。
她实在是太想知道答案了。
以至于没有意识前倾的身体挤压着布料时,柔软的丝绸顺着她交叠的双腿间隙陷了下去。
将双腿并拢时的肉感形态,借由布料的起伏隐晦地描绘了出来。
桐生和介正人君子地看了一眼,便将视线挪开。
“那天晚上,今川君,在和我开房。”
说完,便仰起头来,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霎时间,房间里只能听得到他喉咙因为吞咽而发出的咕噜声。
一直在阴影中站的女司机眉毛跳动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家老板。
中森幸子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
开房?
和桐生和介开房?
今川君会放着她这个愿意为她花几千万的金主不理,跑去和这个穷酸医生开房?
如果是真的,那她不就成小丑了?
但她没有暴怒,没有歇斯底里,甚至连那双涂着深红色指甲油的手,都没有去抓酒杯或是别的什么东西来砸人。
而是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桐生和介。
确实,一张脸长得还算不错。
五官端正,线条硬朗,一双眼睛黑得发亮,嘴唇正微微抿着,带着一种因为喝了酒而泛起的红润。
不是电视上那些为了讨好粉丝而涂脂抹粉、矫揉造作的偶像脸。
而是带着些许书卷气,却又不失锋芒的脸。
很耐看。
如果是这张脸的话,确实有让女人倒贴的资本。
但……
中森幸子突然笑了起来。
既不是冷笑,也不是怒极反笑,而是一种像是听到了什么拙劣笑话般的轻笑。
她伸出食指,指了指桐生和介。
“你?”
“长相嘛,确实还可以,看着挺舒服的。”
“但是,你没钱。”
她的手指晃了晃,指向了旁边衣架上那件略显廉价的灰色大衣。
“今川君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她爱钱,爱到了骨子里,而那天晚上是年终香槟赏,是她一年中最能赚钱的时候。”
“所以,你撒谎。”
中森幸子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看穿了一切的笃定。
“我说的是实话,信不信由你。”
桐生和介放下空酒杯,坦然地回视。
“当然不信。”
中森幸子重新坐回沙发上,换了个姿势。
如果桐生和介编个什么“生病了我在照顾她”之类的理由,她或许还会怀疑。
但是,开房?
那太离谱了,离谱到一听就是假的。
既然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那留着他也没用了。
“行了。”
中森幸子失去了继续追问的兴趣。
她看了一眼桌上已经被吃了一大半的牛排。
“吃饱了吗?”
“没。”
桐生和介很诚实地答道。
高级料理就是这点不好,盘子很大,摆盘很精致,但分量实在是少得可怜。
那一小块菲力牛排,对刚在医院接了一天急诊,然后又上台做了手术的他来说,也就够塞个牙缝。
不过,既然对方问了,自己能不能多要几份牛排啊?
毕竟是身价不菲的女社长,待客之道总该是有的。
中森幸子点了点头:“楼下有便利店,去买份猪排饭定食吧,那个管饱。”
然后,她便拿起银质的小勺,挖了一勺泛着光泽的鱼子酱,优雅地送进嘴里。
桐生和介拿着叉子的手停在半空。
看着她微眯着双眸,似乎在仔细品味舌尖上的美味。
啊?
这就送客了?
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是柏图斯红酒配鱼子酱,转眼就是直接就是罗森便当了。
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
猪排饭就猪排饭!
在起身走人的时候,他伸手打算去拿桌上的两个信封。
毕竟自己是说了实话的。
那天晚上他们确实是在情人酒店里待了一会儿,四舍五入也就是开房了,虽然刚过零点就被医院全员参集了。
然而,女司机的动作比他还要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之收了起来。
“请。”
第107章 大晦日
12月31日,大晦日。
店铺大多关了门,卷帘门上贴着“贺正”或者“休业”的告示。
只有便利店和少数几家连锁餐厅还亮着灯,在这个全家团聚的日子里,显得有些冷清。
早晨七点五十分。
加藤直人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捧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茶,身上那件白大褂有些皱了,眼袋浮肿。
整个人被一种颓废感所包裹着,一副被榨干了精气的样子。
当然,是因为熬夜。
虽然昨晚急诊并没有什么大动静,只有几个喝醉了摔破头的轻伤患。
但对于一个养尊处优惯了的资深专门医来说,在这个年纪通宵值班,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早啊,加藤医生。”
桐生和介推开了第一外科医局的办公室门。
“哦,桐生君,你来了。”
加藤直人抬起眼皮,放下茶杯,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昨晚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桐生和介一边换上自己的白大褂,一边随口问道。
“能有什么事?”
加藤直人哼了一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领。
“也就是几个酒精中毒的,还有两个因为抢出租车打架的,都让我给打发了。”
“那种小场面,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说得轻描淡写,试图掩盖自己昨晚在处置室里给醉汉缝针时那种想要骂人的冲动。
“辛苦加藤前辈了。”
桐生和介点点头,这种事情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行了,反正他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