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都被影视娱乐圈这张大网死死钳制,同时因为年纪上去了,行事不知不觉中变得保守起来,万事求稳不愿意得罪人。
不能说这是种坏习惯,也不能说是好习惯。
但在行业大会上,张长意提出封杀时,其实该得罪的人都已经得罪了。
反正都已经得罪了,那为什么还要畏首畏尾呢?
很快,吴进和新视的高层就全都动了起来。
中影集团、上影、西影、潇湘……
光线、万达、欢喜传媒、正午阳光、横店、新丽、银都、大地、微博……
业内所有的国企,以及偏中立的公司,都受到了来自琳琅和新视的游说。
至于华宜、伯纳,张长意就没派人去了,让他们封杀自己旗下的艺人,这不开玩笑嘛。
在琳琅、新视参与游说的那么多家公司里,越是没有经纪业务的公司,对“禁毒”一事就越是赞同。
因为不会直接牵扯到他们的利益,而且使用这些劣迹艺人做项目,是存在风险的。
谁也不知道项目做完后续还能不能上,投入的金钱和时间可能会打水漂,不如封完了事。
王常田摸着脑袋,满脸愁容:“啧~”
“长意,你这是要斩尽杀绝啊。”
张长意笑了笑,他不仅是对涉毒艺人的赶尽杀绝,同时也把国内的那些协会给得罪死了。
但很不幸,整个圈子里,就属民营企业最不怕所谓的协会。
国内电影界协会最大权力的来源,就是其直接、间接控制的奖项。
这些奖项对演员、导演、编剧、国有企业都有用。
个人拿是荣誉,对自己职业生涯的一种认可。
国企拿既是荣誉又能应付上面、是业绩,惟独对民营企业没有实际作用。
因为它不赚钱,片子该亏本还是亏本。
欧洲三大电影节、奥斯卡金像奖,拿奖了就涨版权价格,电影票能更好卖。
然而这两项作用,国内的金鸡百花华表将一个都没有。
国内的这些观众不会因为电影拿了金鸡奖就进电影院,海外片商同样也不会为片子付多少版权费。
与此同时,民营企业早已代替国企成为圈内最大的内容供给方。
或者说民营企业就是给协会成员们饭吃的甲方,民营企业可以通过控制协会成员,控制奖项归属,华宜就是这么干的。
但是协会无法直接影响企业,间接都难。
一个项目的人选从来都不是独一无二,A不干,还有后面的B、C、D想干,欲求而无门的圈内中下层抢着干。
这便是多年张长意从不怕国内各大协会的原因,同时因为这些年几个奖项被协会越搞越烂,他们在张长意面前也变得更加没有话语权了。
东一句西一句,张长意陪着王常田聊了二十多分钟。
“王老哥,这里也没别人,你就别兜圈子了,无论你同意与否咱该是一家人还是一家人,不会有任何区别。”张长意开始给王常田上压力。
“唉~”
王常田深叹一口气,内地影视圈的实际主导权,主要在三方:民营巨头、国企、总局。
但如今国企只有中影、上影还有些声音,其他国企基本都是半死不活,卖地的卖地、做文旅的做文旅。
而总局只从宏观上来调控国内的电影行业,没有那双有形的大手。
综合而言,民营巨头们能占50%到60%的话语权。
伯纳因为前些年上市的路子选错,如今已慢慢退出电影第一梯队。
仅剩光线、华宜位列T1,琳琅、新视双双T0。
至于橙天,他们连T3都排不上,全年只有一部定档9月19的《死亡排队》,离破产都不远了。
在扣除那些不发声中立群体的条件下。
如果他王常田点头,联合琳琅、新视,保稳能占据整条行业30%的话语权。
如果张长意再把国内院线顶级巨头万达拿下,三家至少有35%的话语权。
那时候,局里必须要去思考是否实行“全行业封杀”。
王常田还真没想错,郑志浩现在就在万达呢。
至于圈里那些被封掉的人的恨。
很抱歉,这不值一提。
他王常田连巅峰期位列一线的黄圣衣都照样按死,更不提这些被封杀的人里,就只有个别二线明星而已。
就算成龍来了也照样不行,光线从未和你成龍合作过,为什么要隔空给你这个面子,而得罪了张长意呢?
“要光线跟上也不是不行,只是我有个条件。”
看着一脸“市侩”的王常田,张长意道:“王老哥你说。”
“把《太空旅客》和《流浪地球》的发行权给我,我立马发。”
张长意哼哧一笑,这王老哥那是一点亏都不能吃,除了赚大众口碑外还想多赚点钱。
“老哥你退一步,光线、猫眼联合发行,分成按老样子两个点来。”
王常田扬起嘴角:“成交。”
在王常田的预测中,《太空旅客》和《流浪地球》两部片子总票房大概率能有30亿。
总发行费用六千万,光线和猫眼各自三千万。
至于发行琳琅的科幻大片,有难度吗?有成本吗?
电影院那都是抢着要的。
又能赚钱,又能扫清圈里的毒瘤,他王常田何乐而不为。
郑志浩与万达的谈判,在付出一定成本后,也顺利将万达拿了下来。
看似是张长意和郑志浩通过花钱买来了支持。
其实不然。
是通过对外释放一定的利益,打造了一个琳琅、新视、万达、光线四方联盟,其中通过琳琅、新视进行链接。
这就像是老美通过每年对外撒钱三万亿美元,把全球大部分国家、地区笼络在自己身边。
教员说过,政治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的少少的。
做生意同样如此,琳琅、新视、万达、光线四方一成,内娱这个圈子里没有人能强力撼动。
哪怕是互联网巨头企鹅、阿里都不行,因为论钱万达老王和张长意现在都正值巅峰呢。
私下完成协议后,张长意的第三步便是向所有人摊牌。
第674章 换人情!!!
“万达影视传媒:即日起,我司承诺不接受涉毒艺人参与我司投资出品之电影、电视剧,同时拒绝存在此类艺人参与的电影在我司旗下院线上映。
“同时我司号召演艺界同仁不断增强禁毒意识,营造健康无毒的演艺环境。”
“光线传媒:即日起,对于存有涉毒艺人的电影,我司将拒绝提供发行业务,禁止此类艺人参与我司影视剧项目。”
25号上午,“小男孩”、“胖子”,被万达和光线一前一后投放到了内娱,引起空前震动。
张长意没办法把刀架在所有公司身上,说:如果你不封杀这些劣迹艺人,我就弄死你。
但他可以从商业上“说服”他们,没有哪家公司愿意在电影才刚刚选角,就丢掉五分之一的院线市场、部份互联网网播平台。
除了丢掉部分市场之外,还要面临来自各方的压力,堪称得不偿失。
扣除直接对外公告的万达、光线外,业内不少公司都在私下透露出,将会拒绝使用这批劣迹艺人。
譬如正午阳光、西影。
25号下午两点三十七分,新丽的官博更新。
“为营造一个健康无毒的演艺环境,即日起,我司将拒绝劣迹艺人参与我司投资的影视剧项目。”
又一个业内大公司跟进禁止协议,让部分还没被挖出来的家伙们感到窒息,似乎这圈子里已经没了他们可供生存的土壤。
无奈又后悔。
新丽的这份公告,是王常田牵线操盘的。
早在13年10月,王常田就正式对外宣布以8.29亿元购入新丽传媒27.64%股权,成为仅次于曹桦益的二股东。
王常田和曹桦益两人同岁,双双出自于复旦新闻系,只不过王常田比曹桦益低两届,是曹桦益的学弟。
这次公告,可以看做是曹桦益给张长意纳的一份投名状。
新丽想接入到琳琅、新视的业务体系里来。
没办法琳琅和新视实在是太香了,就跟那唐僧肉似的。
小说版权能够优先供给、WeTV平台的定制网剧、院线的优先排片、发行、影城、后期、特效……
但凡影视圈里能涉及到的地方,新视全都能提供渠道、资源。
也就是因为琳琅拐弯抹角是新丽的股东之一,外加曹桦益个人能力也很强,张长意接下了这份投名状,一般的公司他真没什么兴趣。
张长意对新丽的印象还是比较深的,2018年,原阅文以155亿元高价全资收购新丽传媒,并提出对赌协议:
新丽传媒2018至2020年的净利润分别不得低于5亿元、7亿元和9亿元。
总共21亿净利润的对赌协议,比杨蜜的对赌协议高出整整七倍。
后来不出所有人意料,新丽失败了。
2020年,原阅文将原来三年的业绩承诺期延长至五年并下调了业绩要求:
新丽2020-2024年净利润最低为2亿、3亿、3亿、3亿、3亿。
最高为4亿、5亿、5亿、5亿、5亿。
在这种“大放水”之下,新丽业绩终于达到业绩要求。
新丽的第一次失败张长意非常能理解,17年是剧集市场巅峰,18年整个市场急转直下,迎来影视寒冬。
市场越来越冷,对赌协议的利润要求却越来越高,20年更是有疫情的存在,完成对赌协议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失败实属常情。
26号一早,张长意办公室里迎来了久违的一位客人。
“韩叔,您坐。”
一边说着,张长意一边给韩三坪泡茶。
“昨天的事情都是你干的吧。”韩三坪笑呵呵地看着张长意。
“不瞒您,确实是我主导的。”张长意实话实说,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
“猜到了。”韩三坪微微一抬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