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年后,华宜摇摇欲坠,伯纳亏损不止,而王常田的光线却始终屹立不倒,就凭这个张长意还是很愿意交王常田这个朋友的。
“长意你敞亮,那我也要敞亮点,这90万明天就打到你公司账上,《夜店》的发行交给我们光线,成本价给你们做。”
王常田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还是非常高兴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
《太阳照常升起》在云南取景的戏份,本该在九月就开始,却一直推迟到10中旬才入场,接到谢小晶的电话,张长意知道自己也该收拾东西出发了。
第14章 真香!
张长意也是第一次来云南,对云南的一切都很好奇,来之前他还特地做了攻略。
网上好多云南的网友都和他说,来云南那就一定要去吃菌子,不吃那你就是白来云南了,
所以张长意抵达昆明的第一站就是去吃菌子,打了辆出租车直奔网友给他推荐的火锅火锅店。
那位网友还拍着胸膛说,中国人不骗中国人,这家菌子嘎嘎香,去晚了菌子就没了。人家都说中国人不骗中国人了,你说张长意能不信吗?
“师傅,多少钱。”
“38”
给司机结完账之后,张长意抬头看了一下火锅店名称,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小纸条。
“对的,就是这家店。”
一进店,左边一排橱柜,上面都放着各种菌子,五颜六色的,看得张长意眼睛都快花了,而且这些菌子他一个都不认识。
在服务员的帮助下,张长意这才磕磕绊绊地点完了餐。
放下背后的背包,张长意看着服务员将切好的菌子放到了锅里。
“菌子下锅,目前汤和菌都不可以食用,要等我们的闹钟响了之后才可以食用。”服务员用带着点口音的普通话说道。
“什么?”张长意有点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外地来的吧。”
服务员笑盈盈地看着张长意,不过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来,左手拿了个小塑料盒子,右手从火锅里盛了一点汤放了进去,盖上了盖子,上面还贴了一个标签,上面写着:2006年10月17号,上午11:24,第27号桌。
“对。”张长意愣愣的点了点头。
“你想见小人吗?”隔壁桌的大妈戏谑地道。
这话听得张长意有点莫名其妙:“什么小人?”
“就是那种会飞的小人。”
……
等到服务员离开之后,张长意才注意到桌子上连筷子都没有,要不是自己真真切切地坐在店里,火锅里还煮着菌子,张长意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的。
看着火锅里咕噜咕噜地冒着白汽,菌子的香味也顺着张长意的呼吸有节奏的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咕~”张长意的肚子十分不争气的发出了哀嚎。
“这时间怎么这么难熬啊。”张长意看着桌子上的闹钟抱怨道。
二十分钟过后,之前的那个服务员再次出现,递了两双筷子给张长意,收走了闹钟。
本就饥肠辘辘的张长意这还哪忍得住,夹起锅里的菌子吹两口就往嘴巴里面送。
“哇~,真香、真鲜,这网友说的是一点都没错啊。”咽下菌子后的张长意不禁发出了感叹。
“云南的菌子香吧。”隔壁桌的大妈说道。
张长意连连点头:“香,哎呀真香啊。”
品尝了一顿美味的菌子火锅之后,张长意又继续踏上了旅程。
《太阳照常升起》目前正在元阳老县城的元阳箐口哈尼族民俗村进行拍摄。
这里的村寨树林异常茂密,鸟啼蝉鸣,充满了浓郁的原始乡土气息,森林、村庄、梯田和江河也完美地融合到了一起。
张长意一进入村子,就感觉到小村的宁静和安详,孩子们在玩耍,不过看到的男人大多在做家务,而女人大多都在田间劳作,这让他有点惊讶,与他传统认知里的男耕女织截然相反。
张长意继续前进,远远地就看到了剧组人员围绕在一棵树下,旁边还有不少小朋友正在围观着。
民俗村是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子,所以剧组也没安排什么人特地守着。
走得近了张长意这才看清树上还有个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周芸。
张长意记得很清楚,前段时间姜汶可是承认了这位姐姐现在是有孕在身的,真就是戏比天大啊。
“张导,你来啦”
张长意刚走近剧组就被人认了出来,显然是有人已经在剧组里打过招呼了。
“你好。”
张长意跟在这人的后面走进了片场。
“阿廖沙,别害怕,火车在上面停下了,天一亮他就笑了!”周芸在树上放声呼喊着。
房祖洺在树下张开双臂焦急地呼喊着:“妈,谁把你弄到树上了。”
“咔,芸芸你的声音再大一点会好一些。”姜汶对着对讲机说道
……
“咔,芸芸你的情绪要稍微收一点。”
“咔……”
“咔……”
“咔……”
一连拍了五遍,每次姜汶都以不同的要求将周芸喊停,直到光线条件不合适拍摄之后,周芸才从树上被接下来。
“小子,你觉得怎么样。”姜汶偏过头来问了站在一旁的张长意一句。
“精益求精。”张长意抿着嘴给出了他的回答。
姜汶噗呲一笑:“好家伙啊,精益求精?你小子是在说我浪费胶片是吧。”
张长意连连摆手道:“姜导,我可没有啊,这是您自己说的。”
“干什么呢你们俩。”
刚从树上下来的周芸走了过来。
“芸姐(芸芸)”
“我这不在和长意开玩笑呢嘛。”姜汶眼神中充满了宠溺,笑着说道。
此时的周芸一头齐肩短发,一身灰色布衣,显得土味十足,不过这也正好符合疯妈妈这个角色。
“长意你来这儿可得吃苦喽,这儿啥都没有。”周芸轻轻抓住张长意的手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长意觉得此时的周芸看着自己就像是在看她的孩子一样,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芸姐,我这不是来找姜导学习的嘛,什么苦不苦的都不在我的思考范围内。”
“你看长意这思想觉悟,跟我都有的一拼。”姜汶张着嘴笑道。
周芸给了姜汶一个白眼:“瞧你那样。”
看着姜汶那放肆的笑容,姜汶不文,姜倵不武这句话此刻具象化的展现在了张长意的眼里。
周芸比姜汶小十五岁,两人第一次认识是在《天地英雄》剧组。
周芸有个老师叫张仁里,同时他原来也是姜文的老师,拍摄《天地英雄》前,张仁里就托付姜文照顾一下周芸。
起初,姜汶也只是把周芸当成一个小妹妹照顾,毕竟老师拜托了,他也不好推辞是不是。
不料,相处时间越久,姜汶越发现,周芸虽然看着是个小姑娘,但其实骨子里非常雷厉风行,果敢大胆,让他非常喜欢。
刚好那段时间,姜汶和桑德琳的婚姻也出了问题,桑德琳一气之下带着女儿久居法国,和姜汶渐行渐远。
姜汶心情不好,就一个人在工作室喝酒,没成想,一下就喝多了。
周芸那天恰好去姜文的工作室拿剧本,就看到了姜文醉后脆弱的样子。
周芸没想到,一个往日爽朗硬气的彪形大汉,竟然也有这么柔弱多情的一面,不由自主的就起了同情之心。
两人在那天晚上聊了大半宿,渐渐有了很多共同语言,从此关系也开始变得暧昧起来。
……
第15章 导演是唯心主义职业。
其实在张长意看来,房祖洺一点都不适合《太阳照常升起》这部戏,一口港普,时时刻刻都在让人出戏。
当然张长意也知道,那这个龙子姜汶是不捧也得捧,还是钱闹的呀,自己以后可不能这样,为了钱就胡乱塞人。
在来云南之前,张长意就打定了主意,尽量少和房祖洺打交道。
剧组养了一只鹦鹉,尾巴还特别长。
张长意没事的时候就喜欢逗逗它,然后鹦鹉就会对着他说“NB”,
第一次听到鹦鹉说这话的时候,张长意都笑喷了,鹦鹉说NB,画面还极其地和谐,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20号,《夜宴》从电影院下画了,总票房1.3亿整,请不要怀疑,因为你的怀疑是正确的,华宜买票房了,买到了1.3亿整。
“冯晓刚就会玩这些虚头巴脑的,奖是一个都没有,票房也要靠买,算个屁的三大导演。”姜汶满脸不屑的道。
张长意笑了笑,道:“我觉得这个三大导演就应该是老谋子、程凯歌和姜汶,冯晓刚只能排第四,姜导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这话说得很对。”说完姜汶就放声笑了出来,不点不在意旁边周芸的眼光。
在张长意看来,姜汶是一个很值得交的朋友,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有啥说啥,前提是你不能和他一起拍戏啊。
《太阳照常升起》开头,疯妈妈就把儿子的算盘摔碎了。
之后她儿子陪着她把家里的碗碟器皿统统都摔碎了。
偶然间房祖洺发现疯妈搭建的石头房子,那些曾经破碎的东西都拼合好了放在里面,但房祖洺抑制不住的喷嚏把这一切表面拼好的物什又都统统震碎了。
……
“你觉得你这几天学到了什么?”姜汶向张长意问道。
“我也不知道。”张长意迷茫的摇了摇头。
进组四天,张长意每天看着姜汶坐在监控后面,不停地喊着咔。
明明很多戏张长意都觉得周芸已经演的很好了,但姜汶还是要她一遍又一遍不断地重复着,张长意看着那些浪费掉的胶片都心疼,他还一次都没用过胶片拍电影呢。
“导演是个唯心的岗位,你永远不可能从别人那里真正地学到东西,就算是那些你以为你学到的,其实都是你过往生活的隐射而已,树枝长的再茂盛,他也是从主干上长出来的。”
“就像《太阳》这部片子,它是我在那个年代经历的东西,而不是别人的。”姜汶站在摄像机前,语重心长地道。
听着姜汶的话,张长意陷入了沉思,并没有说话。
“你该回去了,去拍自己东西,不要在意剧本的好坏,也不要在意是否会亏本,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拍。”
姜汶看着沉默的张长意,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盒烟,先给自己点了一根,又递给了张长意一根。